《长夜散尽》沈定白

6、雪菜肉丝面的约定

　　肯定是因为条件诱人，所以这次比赛报名人数巨多，大家都想去大英帝国溜溜，当然也有不少人也是报着陈嘉楠的那种锻炼锻炼的心态。因为人数太多，所以学校组织了三场海选，每场间隔十天，分别在河西、河东和山南三个校区举行。陈嘉楠他们在最后一个山南校区。

　　京大是个很奇葩的有集体晨跑和固定教室早修的大学，更奇葩的是，居然还点名。后来每当陈嘉楠在给自己的发小朱欣的书信里提起这个的时候，都不免遭遇无情的耻笑，被朱欣称为：一间没有断奶的大学和一群无法翻篇的高四生。

　　***

　　报名后的第六天，陈嘉楠因为睡过头匆匆赶去早读教室，连晨跑都没赶上，早饭更是没时间吃，结果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居然遇到吴津寒。

　　吴津寒：今天怎么没有和你的钟丽丽双宿双飞？

　　陈嘉楠：放她自由。

　　吴津寒：晨跑和早读你都要扣分，点名时都没到。

　　陈嘉楠：老干部，你通融一下嘛。我晚上学英语太刻苦才迟到。

　　吴津寒：那你说两句我听听。

　　陈嘉楠：在这儿啊？太草率了吧？

　　吴津寒刚好手上拿着大学英语课本，就递过去：来，读一段。读得好，我给你开后门去。

　　陈嘉楠：成吧。

　　于是自我感觉良好的读了一段。

　　吴津寒：有没有人跟你讲过，你发音有问题？典型的中国式发音。

　　陈嘉楠：那你倒是给我示范一下标准的伦敦腔？

　　吴津寒看了她一眼，随口念了一段。

　　怎么说呢，尽管不想承认，但内心非常服气，尤其在走廊这种自带回音效果的地方，吴津寒的低音简直迷死人。

　　陈嘉楠：你口音为什么这么好？像老外。

　　吴津寒一耸肩：天赋异禀。

　　陈嘉楠：说人话。

　　吴津寒：好吧，我从小国外上夏令营。

　　陈嘉楠：“我从小巴拉巴拉”这种口吻很像我们寝室那董敏，是不是这种句式让人自我感觉特别好？

　　吴津寒：嗯，确实还不错。

　　陈嘉楠翻了翻眼皮，转身要往教室走。

　　吴津寒：反正已经点过名了，你还进去？

　　陈嘉楠：干嘛？班长希望我翘课？

　　吴津寒：你没吃早饭吧？走，请你吃饭。

　　陈嘉楠：这么好？那行，去桂圆楼。

　　热气腾腾的雪菜肉丝面上来的时候，陈嘉楠觉得自己的胃幸福的想跳出嘴巴跟面汤打个啵。她眉开眼笑的说：吴津寒，下次班干部选举我还选你，你是人民的好干部！

　　吴津寒：你是不是特别想拿那个奖？

　　陈嘉楠：也不是，就是想锻炼锻炼，顺便膜拜一下各路大神。

　　吴津寒：没志气。

　　陈嘉楠嚼着面呵呵一笑：我老乡鲁迅说了，要直面惨淡的人生。

　　吴津寒：你找个口语老师么。

　　陈嘉楠：我去哪找？

　　吴津寒看着她，不响。

　　陈嘉楠吃着面，慢慢反应过来：你？

　　吴津寒笑了。

　　当时他们正坐在食堂的窗口旁，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细细碎碎的打在桌上、雪菜面里的雪菜上、吴津寒带着笑意的眼睛上，吴津寒白白的牙齿上。

　　陈嘉楠看着，也笑起来。

　　吴津寒：你牙上有菜。

　　陈嘉楠马上闭上嘴，拿起筷子戳向吴津寒的带笑的眼。

　　这一天，他们约好没课的下午先一起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