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散尽》沈定白

3、无“春风”不“沉醉”的夜晚 未来陈

　　未来陈嘉楠多次想起那个一起心无邪念的躺在操场草坪上的夜晚。

　　冯超是个相当骚气的人物，个子不高所以头发梳得很高，但他也并不避讳自己的身高缺陷，反而因为收放得体的自嘲而让人心生好感。比如后来他和吴津寒大着胆子回宿舍取了毯子席子回来的时候不忘调侃，要是突然地上裂条缝，我肯定比老吴消失得更快，因为我短。

　　没有人笑。吴津寒于是耸耸肩说：真冷。

　　冯超说，那咱们赶紧抱团取暖，楠哥睡我们中间。

　　陈嘉楠赐他一个滚字，坚决拒绝他躺到旁边。最后还是吴津寒别别扭扭的坐到了中间。

　　这算是特殊情况之下的三人间的第一次促膝长谈。以下是他们的主要谈话内容整理：

　　冯超：我西安的，楠哥你呢？老吴不用回答，我知道你景德镇的。

　　陈嘉楠：我绍兴人。

　　冯超：不是吧，你俩不远。

　　陈嘉楠：不近，几百公里呢。

　　吴津寒：还行，动车可能五六小时。

　　冯超：那我离你俩太远了，不过西安很好玩，要不你们暑假过来玩？

　　陈嘉楠：孤男寡女不适合一起上路。

　　吴津寒：你是女的？

　　冯超噗嗤笑了：老吴经常就是那么又短又毒。

　　吴津寒：你才短。

　　陈嘉楠仰天，假装听不懂老司机开车。

　　冯超：楠哥啥星座？我射手。

　　陈嘉楠：你一男生学什么女生黏黏糊糊的研究星座。

　　冯超：卧槽，你这是无知好吧。我跟你说，周易和星盘什么的，别不信，有道理的。还有袁天罡的《推背图》、铁冠道人的《天透玄机》——就是那个帮朱元璋打天下的铁冠道人——这些通通都在我的研究范围内。以后跟你细说，你先告诉我生日吧。

　　陈嘉楠：套路，不就是想问女生生日么。

　　吴津寒看向陈嘉楠慢慢重复四个字：女—生—生—日？

　　他在“女生”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冯超又笑死了：楠哥是风华绝代风流倜傥的女生，老吴你就别逗她了，毕竟是刚刚一起进过男厕所的交情。

　　陈嘉楠吐舌：话说男厕所的味儿真不怎么样。

　　吴津寒：那你说厕所该是个什么味儿？

　　陈嘉楠：……

　　最后大家还是交流了星座，冯超射手，陈嘉楠金牛，吴津寒处女。

　　冯超总结：老吴最腹黑，楠哥是宝藏女孩，我是擅长聊天的小可爱。

　　后来七七八八的又聊了很多，人跟人从陌生到熟悉，一个，不，半个夜晚就够。地震带来的心悸慢慢的在整个操场的人声中退下去，渐渐的人声也从喧闹到偶有说话声的安静，后来陈嘉楠迷迷糊糊的睡去，晚上觉得冷，就不由自主的靠近另一个温暖的身体，清晨被尿憋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裹着毯子缩得像个虾米，紧紧的贴在吴津寒的胸口位置，吴津寒的头向她低着，闭着眼还睡得沉，睫毛和眉毛一样好看。陈嘉楠想起地震时护着自己的大手和臂弯，觉得此时的楠哥居然羞耻的有点点不想从这个暧昧的姿势里挪开。楠哥提醒自己，注意节操。于是一骨碌滚开然后坐了起来，这才看到另一边冯超也整个人贴在吴津寒背上。

　　想到自己现在蓬头垢面，口臭和眼屎一样重，再看看清晨地震后的校园也一派宁静祥和，除了操场上乌压压的一片躺倒的人，其余也没什么异样，终于心安的赶紧起身，整理好毯子放在吴津寒边上。自己一路小跑捧着肚子回了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