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奈听风》夏岚阁下

9、第九章，日记本内容

　　山奈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地跌在柜子里，那些美丽的长裙和大衣，都是精心熨烫过后挂上的。她的漂亮衣服太多，虽然看得我眼花缭乱，但大部分我都是见她穿过的。在衣柜的隔板间，有个小抽屉，鬼使神差的，我打开了它。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有了窥探她一切的冲动，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认识一个全新的山奈。
　　屉子里放的无非就是珠宝首饰什么的，有一张照片和几张银行卡，还有一个笔记本。这个一个很普通的本子，普通得就跟我上学时的物理笔记本一样的，我特别讨厌物理。
　　打开它，扉页上写着几个艺术字：
　　“我是山奈，一个大家看不见的山奈！”
　　这让我想起上学时，我们也总爱给自己留一本珍爱的摘抄本，会画些图案，写一些莫名其妙的“艺术字”，再摘抄一些名人名句或者优美的片段。那个时候，谁的画儿画得好，页面设计的精美，是一件特别值得骄傲的事情，当然，我们谁都没有赢过山奈。我以为这是她从学生时代保留下来的，翻开之后才发现，里面没有任何装饰，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而已，是日记。
　　从日期上看，这个本子是五六年前就有的，中间的日期并不连贯。有的是日记格式，有的又像是随笔，最后一页的那篇日记大概写于山奈离开前半年左右。
　　可能每个人都有偷看别人的日记有莫大的兴趣吧！我也不例外，这日记本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山奈的，我更是迫切，就像是我即将要逮到她在做着背叛友谊的事情，我要理直气壮地跟她对质一样。我靠着床头，选了一个自己觉得特别舒适的姿势靠着，然后从第一篇日记开始读：
　　“你们人类自己的罪过，没事迁拖到我身上来做啥
　　我就是邪恶的化身，如何有钱赚吗

　　当初那个独裁专制不容异己的大混蛋，把我赶出家园不说，还教坏无知的人类憎恨我。明明自己在干坏事，还要叫我当代罪羔羊

　　是、是、是......如果我手下有那么多恶魔，我早就统一宇宙了，还需要跟你争一小个地球吗

　　地球上有一堆笨蛋自称是我的信徒。却不知道我根本用不著这些成事不足、目光短浅、只知道破坏的白痴。

　　毁灭世界对我有好处吗少蠢了，正大光明准备制造世界末日的家伙就是那个叫做耶和华的人。

　　印度人、中国人、爱斯基摩人就不相信我，那你说我存不存在

　　你的钱都进了谁的口袋不是耶和华的，也不是我的，是那些神棍的。

　　当你需要神的时候，他在哪里一样的道理，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可没空理你这个微不足道的白痴。
　　……”
　　这些内容真的有点儿超乎我的想象了，明明是日记，结果依然是摘抄！整整五页都是这么奇奇怪怪的内容，这看上去太不可以思议了。在这个时代，肯定是不信什么牛鬼蛇神的，不过这里面人类、魔鬼、耶和华（上帝）这些词出现频率很高，我想：她不会是误入了什么邪教组织吧？这样的话，那真的就太玄乎了！这些文段末尾有落款——《魔鬼圣经》，或许，这是出处。对于我看不懂也理解不了的东西，我是不会去白费力气的。与这页相呼应的那一面又是几个醒目的大字：
　　“做个撒旦一样的天使。”
　　撒旦是什么的？跟元旦一样的么？或者是像“年”，传说是神兽？在那一瞬间，有点儿恨自己读书太少，看什么都觉得高深莫测，无能无力。
　　翻过这一页，依然是一篇日记，与前面的乱七八糟的摘抄组合隔了有一年时间：
　　“很久很久没有静下心来好好地写点什么了，首先是真的很忙，处理着你安排的各种繁杂琐碎，以及看你灯红酒绿环红偎翠的生活，我心如刀绞，心力交瘁。于自己的心态来说，是我不愿意写，这样的只言片语，什么也说不尽，还有，什么也不可说。
　　有时候觉得，这是一直在挤着牛角尖过日子，退出来，我或许可以看到更广阔的天空。可是，我有只想钻透尖角，我知道你在那一方。
　　漫长的夜里，独守一盏孤灯，窗外星月相伴，泪眼婆娑的回味着你的笑脸，你的味道。我常常想，我们或许已错过了千年，千年前的那一个要牵手的瞬间之后，我们彼此消失不见。今世，得以相见，是我最不喜欢的方式。想念，暗无天日。
　　你可能不知道，你不屑的眼神和自顾自的放荡不羁，给了我多大的伤害，这是你欠我的债！亲爱的，我等你慢慢还！”
　　这可能是山奈的秘密！这么多年来，我们总是风轻云淡，无忧无虑的过着。谁也没有向对方提及过女孩儿细细密密的心思。我从来都觉得山奈应该是同我一样，只想着吃喝玩乐，而无心风月的。至少在遇上田小东之前，我眼里几乎是没有“异性”这种生物。
　　爱情里亲亲我我的话语总能让人心跳加速，读着山奈山奈这些动情的话，我深受感染，就像看到了田小东含情脉脉的眼睛。她接下来的几篇应该都是写给同一个人的，深情款款，情意绵长。不过她始终没有提及对方的名字，我完全没法猜测这位先生的高矮胖瘦或者音容笑貌。
　　直到深夜，我读完她日记本里所有的内容。这让我比失去她的消息更加痛苦、惊恐和压抑。她爱的那个人，终是不可说，她爱他的方式，太过极端。
　　难道爱一个人就非要如此？竟有如此的千愁万恨？要如此的悍然不顾，如此的丧心病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