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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皇陵夜惊魂(下) 此时天色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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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色已暗,淡淡的月影爬上树梢,树林里雾气越发厚重,树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似乎正在接近
……
雾气迷蒙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慢腾腾地走近,脚步显得有些迟缓。
当其面目渐渐清晰,军哥忍不住长舒一口气,笑着问道
“明仔!怎么才回来?照片发出去了吗?松哥怎么说?”
明仔走路摇摇摆摆,最后一步重重地停在军哥面前,他没有回答后者的话,反而缓缓地歪着头盯着对方看。
军哥似乎被盯得有些发怵,慢慢将身子挪开。
这时,叶茗舒才看到明仔的模样。
那是一张叶茗舒永远不想再见到的脸,双眼眯着像狐狸,嘴角向上勾出一抹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像生挤出来的,脸部肌肉异常地僵硬。
不知为何,叶茗舒莫名觉得瘆得慌,就感觉那是一副不该出现在活人脸上的表情。
随着军哥慢慢移动到后面,明仔又抬起脚向前走,在接近的一刹那,叶茗舒分明看清明仔的双眼只有眼白,随之就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侵袭而来,令她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嘛呀——
就听军哥忽然惨叫一声坐倒在地,下一秒就爬起来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有鬼啊!”
惨叫声响起的瞬间,叶茗舒感觉面前那股阴冷的气息徒然一滞。
明仔歪了歪头,身后的叫声引得他缓缓转过身,朝着军哥逃走的方向跟去。
这时,叶茗舒才明白军哥为什么会突然被吓跑。
在暗淡的月光下,明仔缓缓转过身,后脑勺上赫然有一条深深的大口子,深可见骨的口子豁然张开像微微张开的嘴,后背上一些扭动的东西,像是无数黑色的虫子,在沿着脊柱蠕动爬行。
可怕的画面吓得叶茗舒几近失声,倒抽几口凉气差点晕过去,要不是一旁梁不锐不停说着“别叫,千万别叫”,叶茗舒肯定早就扯开喉咙尖叫了。
恍惚中,叶茗舒也不知梁不锐从哪里扒拉来的刀,竟将两人绳索解开了。
绳索松开的一瞬间,叶茗舒起身就要跑,却被梁不锐一把拉住,低声喝道
“别乱跑,跟我上树!”
上树?
叶茗舒有点懵,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爬不上去啊!
梁不锐似乎看出叶茗舒的无能,一边往上爬,一边说
“拉着绳子,我扯你上来”
爬树的过程比较曲折,但叶茗舒这个千金大累赘总算是被拖上去了。
当两人终于在大树杈中间靠着休息时,叶茗舒才发现绳子上血迹斑斑,原来之前用刀解绳索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受了伤,再看其手指上分明还戳着那根针,叶茗舒刚想让对方拔出来,就见梁不锐将手指在嘴上一竖。
嘘——
耳边嘘声还未落,就听
沙沙沙——
那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雾气似乎稍微淡了一些,一个歪着头的人影缓缓而来。
还是那个挂着诡异笑脸的“明仔”。
不同的是,“明仔”比之前走得更慢,身后似乎拖着什么,树影斑驳看不清地上拖行的物体,只依稀见得“明仔”右手中紧拽着一团油腻腻的黑色毛发。
叶茗舒猛然意识到那是什么,吓得张开嘴就要大喘气,却被梁不锐一把捂住。
这一瞬间,树下的移动声忽然停止。
月下的树林静如死寂。
震动中飘落的树叶,将整个时空的时间都拉慢了。
这一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等树下的移动声再次响起时,叶茗舒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软软地靠在树上。
过了好一会儿,叶茗舒只觉得喉咙干涩,说话都有些困难
“那是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梁不锐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生死攸关,叶茗舒忍不住追问,“那我们为什么不逃走,爬树上干嘛啊?”
说完才发现自己和梁不锐的姿势有些尴尬,对方的两条大长腿左右分开顶在树杈上,刚好将她夹在中间,她本想挪动换一下位置,却发现背后根本没有依靠,树很高的样子又怕掉下去,只能这么僵着。
就听耳边传来梁不锐的话语声
“你别乱动,掉下去的话动静太大,可能把那东西引过来”
说完,又忍着剧痛将手指上的针拔了出来
“我怀疑这个地方电磁极紊乱,使人辨不清方向,所以跑着离开的军哥才会被走路跟过去的明仔追上,而且我们的手机都没有信号”
电磁极紊乱?
叶茗舒似懂非懂地接了一句,“这附近有发电厂?”
梁不锐沉默了一下,摇摇头,“跟发电厂没关系,俗语叫‘鬼打墙’,一条看似平常却永远走不出去的路”
“那……那刚刚的是鬼?”叶茗舒抖得牙齿都直打架。
梁不锐心中有几个答案,但都不确定,便皱着眉头,“不好说”
“那……我们怎么办?”叶茗舒有些绝望。
“就在这里,等天亮”
就这样,过了好久,那东西没有再回来。
叶茗舒渐渐有些困意,最终坚持不住,不自觉就靠着梁不锐睡着了
……
叶茗舒——
叶——茗舒——
一阵轻声呼唤隐隐传来,叶茗舒悠悠醒来,刚一睁眼就被梁不锐紧紧捂住嘴,耳边传来极细微的声音
“别出声”
叶茗舒一动也不敢动,眼角余光向树下一瞥,顿时又被吓个半死。
那几声梦呓般的呼唤,竟是来自去而复返的“明仔”!
此时月上中天,树林的雾气渐去,视线也比之前清晰,只见“明仔”手里拖着尸体,正摇摇摆摆走过树下,那具尸体不知何时变成了正面朝上。
果然是军哥!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和那张永远也合不上的嘴,差点把叶茗舒吓得背过气去。
叶——茗舒——
呼唤声渐行渐远,叶茗舒怕得要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敢哭出来,生怕一哭就把那东西又惹过来。
强行忍了半天,心脏终于不再狂跳,才忍不住低声颤抖着问
“他……为什么……要喊我名字”
“你听到它喊你名字了?”
梁不锐的表情疑惑,明显没有听到。
这一问,叶茗舒也愣住了,难道,只有我自己听到?
细思极恐之下,哆哆嗦嗦地说
“我真的听到了,他一直在叫我……”
“喊魂吧,大概”
梁不锐这个猜测还不如不说,叶茗舒全身抖得像筛糠。
附近有个行尸走肉在徘徊。
叶茗舒的后半夜也不知是怎么过来的。
她只记得好几次半梦半醒,猛然惊醒之时,见身旁的梁不锐一直一脸警惕地戒备着,才稍微安了心,最后撑不住又渐渐睡了过去
……
咚!
咚咚!
熟悉的鼓声。
叶茗舒从迷迷糊糊中惊醒,周围还是迷蒙的一片,想揉揉眼睛看清楚些,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雄浑鼓声,有节奏敲击着,似是行军的号角,又似是远古的祭祀仪式。
好熟悉的一切啊,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感觉好像在哪里经历过,好像很多年前的事情。
有风。
对,有风吹过,却并没有驱走雾气,倒是在山林间添了些东西。
荒骨。
对,若隐若现的荒骨,看不真切却能猜到,一定是尸横遍野,有孤零零的头颅,断开的手脚,都露出来一些,又在雾气中藏着一些。
叶茗舒下意识的开心寻找,记忆告诉她,此时该有眼球,该有层层叠叠的眼球,该有累积成山的眼球。
多荒谬。
她真的感到了饥饿,她真的看到了眼球。
同时,耳边传来了幽幽的哭声,听出男女。
那声音哭着,呢喃着。
叶茗舒刚想像过去一样,俯下身,去尽情享用眼球大餐,却感到手臂被什么拉扯住。
月月?
叶茗舒想到了傅橙月,但手上传来的感觉又不熟悉。
头好痛。
叶茗舒没有再挣扎,停下来抱着头颅。
恍惚间,好像身体被什么撕裂,头部的痛觉拉扯着,眼前的一切就渐渐开始变化。
夜。
还是同样的夜。
一低头,就看见那背上蠕动着虫子的明仔,心里一抖脚下差点打滑掉下树,幸亏旁边梁不锐一直扯着她的手。
梁不锐眼神复杂,惊讶、斥责、不解等各种情绪,叶茗舒歉意的笑了笑,两人都不敢出声。
这夜,夜太漫长了,漫长的好像永远不会过去。
树下的明仔,不知为何一直坐在下面,也好像不准备离去。
正当绝望开始在心中蔓延,梁不锐两人在考虑不能继续坐以待毙时,明仔终于动了。
只见他,哦不,是它。
只见它晃晃悠悠站起来,背上的黑色虫子比之前更显粗壮,膨胀得好像要从他的体表皮肤下挣脱而出。
就见它背上背着好几条麻绳粗细的黑色虫子,摇晃着朝前走,不知它要去向哪里,也不知它还会不会回来
……
谁能想到,这深夜的皇陵附近,会有这样诡异的画面呢?
可它真的在眼前发生了。
谁又能想到,这深夜的皇陵,还有个老人的身影正端坐在雾气外围,嘴里正默念着听不懂的话语呢?
可他不但念着,还好像与某种力量在争夺控制权。
雾气好像分界线,在他看不到的不远处,明仔驮着更加粗壮的虫体,一步步离他越来越近,而明仔每走近一步,这打坐老人脖子上的疤痕颜色就更深一份。
天地之间,有两个世俗之人看不见的力量在对抗。
当明仔从后脑勺的伤口开始裂开时,虫子终于破体而出,虫子们欢快地抢食着明仔的躯体,地上的吃完之后,又快速爬向前方。
路上,虫子遭遇强大的阻碍,那无形的阻碍好像某种腐蚀性气体,缓慢而坚决地吞噬着它们。
可怕的一幕。
开始时没有惨叫,结束时也同样安静。
当一切归于寂静。
皇陵,安静得连过去时常回荡的那个声音都没有再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