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鱼》护犊姬

34、诈尸（下） 半夜。停尸

　　半夜。
　　停尸间。
　　梁不锐似是感觉到艾沁的疑惑，便转头解释说
　　“死亡后，因为细菌、真菌分解、组织自溶等原因，使得尸体腹腔产生大量腐败气体，当气体被外力作用释放时，腹腔内压发生变化，使得上半身发生肌肉收缩，尸体就坐了起来”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因为周新林的死亡时间，超过了72小时，尸僵已经消失，所以肌肉才能收缩”
　　艾沁忽然发现，自己对梁不锐还是不够了解，对方竟然对尸检也有涉猎，而且，刚才那个叫巴彦的法医，对梁不锐的态度，似乎也不一般。
　　巴彦这个正牌法医，此时像个学生，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梁不锐又问，“昨天是什么情况？”
　　巴彦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给两人看。
　　视频打开。
　　就在这个房间，解剖台上放着一具尸体。
　　艾沁之前见过周新林，但此刻实在没认出来。
　　那具尸体变了颜色不说，皮肤上有很多水泡，脸部眼眶位置只剩两个坑，画面看起来有些恶心，但艾沁还可以承受，不过，随着视频上时间的推移，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令她有些胆寒了。
　　就见那具死透透的尸体，带着满身变色的腐肉，原本在解剖台上安静躺着，忽然间，竟浑身颤抖起来，特别是那只右手，还微微抬起来了一下，虽然，整个颤抖的过程，只持续几秒钟时间，但已经足够引爆艾沁内心的惊疑。
　　真诈尸了！
　　巴彦收回手机，眼巴巴望着梁不锐，后者想了想，才说
　　“检查颅脑神经了吗？”
　　巴彦点头，“我给颅脑和脊椎部分都做了检测，两者都没有电磁反应”。
　　艾沁想起之前视频里尸体的腐烂程度，忍不住插嘴，“都烂成那样了，还讨论什么神经问题？”
　　“话不是这样说”，巴彦抢着回答，“美女姐姐，你不知道，在有些情况下，即便死亡现象已经产生，心脏已停，血液已冷，神经细胞却还活着，神经胶质受到磁场的作用，便会产生神经反应，死去的尸体就会忽然活动起来，诈尸现象就产生了，惊悚一点说，人死后的某一段时间内，尸体也是有痛觉的”。
　　“不过，这个神经七日不死的论调，国际医学界赞成的人极少”，梁不锐插嘴说，“而且，这种死尸的问题，并不适用于这具腐尸”
　　巴彦点点头，“确实不适合，就算神经不死也只是对于死尸，但这却是一具腐尸，尸体腐败通常是由面部、腹部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各部位的软组织腐烂液化成半流动液体，最终全部或大部分都液化消失”
　　艾沁听着两人讨论尸体如何腐烂，什么组织液，神经细胞之类的词汇，弄得她有点烦躁，想不通这些与诈尸有什么关系，便忍不住打断。
　　“死尸和腐尸不都是死了，有什么区别吗？”
　　巴彦很认真地解释
　　“美女姐姐，当然有区别，有些死尸的神经节以及突触会引发神经反射，产生尸体震颤的现象，但腐尸因为腐烂进程，机体的绝大多数神经元细胞都已经死亡，这样的神经反射连最基本的条件都不成立”
　　艾沁不想继续在这些专业词汇里打转，便催促，“你们有结论就直接说结论，别开学术讨论会”
　　巴彦挠了挠头，“正是因为没有结论，无法解释，我们才要研究讨论嘛，美女姐姐，你看我们人类的大脑……”
　　艾沁连忙抬起手，“停，既然没有结论，就别这么多废话，直接拉出来看看再说”
　　随着冰柜抽屉缓缓拉开，一具面容惊悚的腐尸，终于呈现在三人面前。
　　眼前的尸体连嘴唇都烂没了，牙齿露在外面，体表出现多处溃烂，由于视觉冲击太大，艾沁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
　　巴彦也跟着朝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的念叨，“邪门儿，真邪门儿，比昨天腐烂得更厉害了”。
　　艾沁捂着鼻子，问道，“你们怎么认定他是自杀的？”
　　巴彦看了梁不锐一眼，才回，“现场没有找到其他人的痕迹，还调了小区的监控，从死者进入别墅到最后死亡，也没有其他人出入该别墅”
　　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周新林，艾沁内心的疑虑更重了。
　　此时，梁不锐向前走了一步，近距离看着那具变色溃烂的腐尸。
　　“反常，冰柜那么低的温度，都不能抑制腐败进程，确实反常，不科学……”
　　巴彦也很纳闷儿，“尸体尸检之后，我们已经对其做过处理，又是在这种低温环境下，我实在想不明白，是什么令它继续腐烂”
　　梁不锐的眼神停留在尸体眼眶的位置，若有所思
　　“也许，它的体内，有什么还没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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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临走之前，巴彦忽然一拍脑袋，“对了，锐爷，你们来之前，我一直在看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办公室里的电脑，指着一张图片
　　“这是尸体局部放大的图片，还记得之前我们讨论食尸虫的事吧，我在这个部位也发现了”
　　一只绿头苍蝇被放得很大，与周围那些腐烂的皮肤组织一起，整个画面令人过目难忘。
　　“果然是被啃食的痕迹”
　　梁不锐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巴彦接道，“我向当时勘察现场的同事确认过了，当时尸体是绑在柱子上的，现场没有其他的食尸类甲虫”
　　梁不锐与他对视一眼，两人都很疑惑。
　　难道，真有什么虫子，吃饱喝足就走了？
　　到此时，周新林的死，显得越发离奇
　　……
　　第二天一大早。
　　对公司出了内贼的事，艾沁不惊反喜，当时就体现了她雷厉风行的作风，很快就进行了安排，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将那个小偷找出来。
　　几个电话打完，梁不锐与她对望一眼，两人心照不宣，这下，那最后一个“鬼”终于要现身了吧。
　　出了门。
　　叶茗舒不知道那些暗地里的争斗，只担心包子妞的安危。
　　梁不锐却说，“包媛媛的事不用担心了，李白莲那里我来解决”
　　叶茗舒闻言，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对方又问
　　“那张当票的事，你后来有没有再研究一下？”
　　叶茗舒暗暗翻着白眼儿，心说，昨晚发生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还有时间去研究当票？
　　心中转念，又想起对方之前说当票的历史，忽然脑海里灵光一现
　　“普通的当铺不会下血本去做套版印刷，但有些当铺却有那样的财力，比如官方的！”
　　“好，继续顺着这个思路走”，梁不锐欣慰地点头，看起来就像一个为学生操碎了心的教导主任。
　　叶茗舒眨了眨眼，很无奈地说，“没有了”
　　沉默……
　　梁不锐似乎很用力忍耐了一会儿，才心平气和地说
　　“官当和皇当有很大的区别，皇帝主持的典当行为不会留下这样的当票，那都是与官员卖官鬻爵，甚至是以官衔抵罪相关的重大事件，只有官府主持的某些典当才会留下这样的票据，所以，这张当票这个撕裂的角上，那几条歪歪扭扭的暗红色印迹，你说会是什么？”
　　叶茗舒看着对方谆谆教诲的样子，也很想自己争气一点，努力去天马行空地猜测
　　“红色的批示……官方的印章？”
　　“没错！就是印章，官方印章又是什么？”
　　梁不锐觉得，这个叶茗舒的智商怎么忽高忽低的，自从昨晚吐了之后，好像比最开始接触时候更傻了，为什么想让其说出标准答案就这么难呢？
　　叶茗舒抬起手，说得很有自信，“我知道了，是官印！”
　　见对方竟然能为这种呼之欲出的答案而自信，梁不锐深深为对方感到羞愧，又想到以叶茗舒这种菜鸟水平，八成也是猜不出边上蝌蚪文的意思，便直接布置“作业”。
　　“就顺着这个方向，你再琢磨琢磨，我这两天要出差，弄清楚这个官印是什么官职，就是你这两天的作业”
　　虽然叶茗舒不知道梁不锐要去哪儿，要去几天，这都不影响叶茗舒欢快的心情，就像学生得知班主任请假一样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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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从何时开始，傅橙月来接叶茗舒下班，已经成了一个常态。
　　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有些亲密，又有些距离。
　　“你说咱俩这算谈恋爱不？”
　　傅橙月嘴上这样问着，心里却就是这么认为的。
　　叶茗舒正在吃薯条，闻言差点噎住。
　　“咳咳！什么谈恋爱，我们电影没一起看过，手也没有牵过，烛光晚餐也没吃过，算哪门子谈恋爱？”
　　傅橙月眨巴着眼睛，恍然大悟
　　“马上就看，我现在就买票！”
　　叶茗舒拉住对方，“不，明天，我们先吃烛光晚餐，吃完在看电影，嗯对，就是这样安排”
　　看着对方一脸憧憬，傅橙月贱兮兮地追问，“那牵小手呢？”
　　“滚”
　　……
　　第二天约定的时间一到，傅橙月就迫不及待等在楼下了。
　　“小叶，位置已经订好了”
　　叶茗舒上了一天班，原本还有些累，结果一看今天的傅橙月，白衬衫加灰色长裤，唇钉也取了，头发扎了一半在后脑勺，一身清爽帅气，心里就没来由一阵小鹿乱撞。
　　“小叶，你怎么了？累了？”
　　傅橙月凑上来关切的问。
　　“哈哈，我精神着呢！今天一定捡最贵的点！”
　　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味道，叶茗舒更有些晕，连忙打了个哈哈，掩饰自己的尴尬。
　　烛光。
　　红酒。
　　小提琴。
　　窗外的海景。
　　如果不是叶茗舒一抬头，看到傅橙月背后一个人影的话，这绝对是一次相当浪漫的晚餐。
　　是的，叶茗舒正吃得开心，忽然看到对面的傅橙月，背后似乎有个人影。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真实情况却只是一眼，而且画面很惊悚。
　　话说，当时傅橙月也在低头划拉盘子里的牛排，叶茗舒就发现，半个额头从傅橙月的后脑勺露了出来。
　　起初，叶茗舒以为自己眼花，使劲揉了揉再一看，吓得冷汗刷一下就出来了。
　　傅橙月背后趴着个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