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鱼》护犊姬

20、山雨欲来风满楼（下） “那是谁啊

　　“那是谁啊，包子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叶茗舒悄悄问旁边的人。
　　“审查部的，也可以理解成法务部，涉及公司法律法规问题的，都归他们管，包子妞这次凶多吉少啊”
　　李白莲！
　　叶茗舒听罢，脑海里下意识闪现那次在厕所听到的对话。
　　她的眼神忍不住瞟过后面座位上的李白莲，后者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王科长就过来了。
　　“叶茗舒，这两天包媛媛不来上班，她的业务暂时由你接手”
　　叶茗舒心里一沉，忍不住问道，“王科长，包媛媛出什么事了？”
　　王科长板着脸训道，“别人的事问那么多干什么，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说完，环视办公室一圈，“你们也别跟着叽叽喳喳瞎打听，听到没？”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王科长前脚刚走，后脚其他人就议论开了。
　　“听说包媛媛把几件藏品的报价弄错了”
　　“不是吧，我听说是她跟出货人有私下交易，做出了影响公司声誉的事”
　　“你们都错了，有个审查部的朋友跟我说，包媛媛是因为在待展藏品上做手脚被人举报了！”
　　“真的假的？大魔王最恨的就是这种，那她不是死定了？”
　　议论纷纷中，叶茗舒一直偷偷观察着李白莲，一向爱凑热闹爱八卦的李白莲，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参言。
　　果然有问题！
　　叶茗舒想到了一个人，包子妞的事，那个人肯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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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楼的走道长而冷清，很多办公室的门都紧闭着。
　　叶茗舒走得很轻，她是偷偷跑上来的，抬头张望一下，梁不锐的办公室就在前面不远。
　　“呜呜呜……”
　　熟悉的声音，伴着哭泣隐隐传来，叶茗舒的心骤然一缩，忍不住贴着墙壁悄悄挪动。
　　“别老是哭，你私自和藏家商量修改藏品价格，从中抽取回扣，性质很严重的，知道吗？”一个冷漠的男声，说话慢而低沉。
　　“我没有，真的没有，我是冤枉的……”
　　果然是包媛媛的声音。
　　“公司每个员工都有对应的账号，这个号除了你，难道还有其他人用？你电脑上有和藏家的聊天记录，里面写着整个过程，另外，我们问过那个藏家，对方也说是你主动联系的他”
　　“我我我……真的没有……那个人冤枉我！”
　　包子妞显然慌得不行，说话都不利索了。
　　吱呀——
　　叶茗舒跟个贼似的正听得认真，忽然身边的门就开了。
　　“谁！”
　　叶茗舒整个人都傻了，怎么前一秒还在里面问话的男人，忽然就开门出来了？
　　男人的脸和他身上的黑西服一样黑，语气狠厉地质问
　　“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叶茗舒连吞口水的力气都没有，支吾半天也不知道该说啥。
　　“我叫她来的，你个白痴，肯定是走错路了吧！”
　　背后梁不锐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茗舒猛然回头，第一次觉得梁不锐的声音犹如天籁。
　　梁不锐走上来，像拎小鸡一样提着叶茗舒的衣服领子，催促道，“白痴，我办公室在那边，瞎晃荡什么！”
　　临走的一瞥，叶茗舒正好看到里面，包子妞披头散发，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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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媛媛出什么事了？”
　　门一关，叶茗舒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还没谢我”，梁不锐像个催租子的土财主，一点小恩小惠都要拿出来炫耀。
　　叶茗舒发现，自己对梁无常同志的好感，永远超不过三秒。
　　“谢谢梁顾问刚才帮我……既然您如此善良，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顺便告诉我包媛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梁不锐也是刚得到消息
　　“包媛媛和卖家私下接触，抬高一件藏品的定价，被人发现举报了”
　　叶茗舒难以置信
　　“不可能！”
　　梁不锐也不太相信，不是她看不起包子妞，以那姑娘的智商，真不像做这种事的人，但现在事件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核实，她也不好随便下定论。
　　“王然，你认识吧，他实名举报的，现在又查到包媛媛电脑里的聊天记录”
　　一听还跟王然有关，叶茗舒更觉得包子妞有冤情，“梁顾问，绝对不是包媛媛，你能不能帮她说说情？”
　　“不能”，梁不锐回得很决绝。
　　叶茗舒有些抓狂，每次面对梁不锐的时候，就有这种要抓狂的感觉。
　　“梁顾问，我之前在厕……反正，包子是冤枉的，你相信我！”
　　在厕所偷听到的内容不全，叶茗舒迟疑了一下，没说出口。
　　梁不锐忽然露出很赞同的样子
　　“嗯，说得真有道理，要不我带你去见审查部的人，你看他们信不信？”
　　叶茗舒立马怂了，“我……一个普通员工，说话有用吗？”
　　说完，看到梁不锐像看白痴一样的眼光，心里就觉得自己很差劲，但想到包子妞的仗义，又不忍不管，冷静下来便问
　　“梁顾问，如果我想帮她，我该怎么做？”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女人，梁不锐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loser此时的眼神中，竟有着和艾沁相似的固执和无畏。
　　可惜，神的光辉转瞬即逝，叶茗舒又秒变回了那个畏首畏尾的loser
　　“不过，就我这水平，怕也帮不了什么吧……”
　　梁不锐默默捂脸，刚才的应该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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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艾沁头都没抬，只有一个人敢不敲门就进来。
　　“王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来人自然是梁不锐。
　　艾沁在彻查文件上签上自己的意见，口中则回道
　　“两小时前，王然到我这里实名举报，说他发现一件展品价格有误，还跟我解释当初推迟上报，就是为了防范展品被人做手脚，没想到真遇到了”
　　梁不锐有些意外，听起来这王然还挺谨慎。
　　“那你是相信王然，还是相信包媛媛？”
　　艾沁面无表情，“谈不上信谁，人心隔肚皮，审查部不是已经在调查了么”
　　正在这时，助理忽然敲门进来，脸色慌张地说
　　“不好了艾总，有人把包媛媛造假的事情曝出去了，还有很多人在趁机给我们公司泼脏水！”
　　点开网页上的热搜，一则置顶文章跳了出来——《商家利欲熏心，假画逼死卖画人》
　　文章提到，书画交易公司某某印象，在即将举行的“天都神花瑶惜宴”中，有多幅展品存在造假情况，作为该造假事件的参与者，包某不忍良心的谴责，遂向公众坦白此事……事实上，这并不是该公司第一次在书画上造假，三年前，甚至因造假逼死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云云……
　　下面跟风评论各种谩骂，对原山印象的质疑之声一时甚嚣尘上。
　　“混蛋！污蔑！彻彻底底地污蔑！”
　　艾沁看完猛一拍桌子，忍不住怒骂。
　　梁不锐眉头紧锁，给媒体透露信息，包媛媛这还是个里应外合的连环套？
　　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够狠的，不论包媛媛的事情真相如何，原山印象也无法对公众说明，大众会认为，此时将包媛媛推出来，纯粹就是给原山印象顶罪，更有甚者会说，黑心的原山印象造假，包媛媛为自己的良心买单，总之……
　　“总之，涉及舆论的事，解决起来得有技巧，我先去查一查发文的IP地址”
　　梁不锐很快行动起来。
　　她转身刚走，艾沁的手机就跟着响了起来。
　　原山集团本部来的电话。
　　被来电骂了一顿之后，艾沁有些奇怪，上面人得到消息的速度未免太快。
　　想着，感到一些憋闷。
　　呼啦——
　　一把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视线之下是无数如蚂蚁般忙碌的车流和人流。
　　天边，灰蒙蒙的。
　　风拂面而过，带来潮湿的空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山雨欲来，艾沁嗅到了动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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