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城》爱茵

46、第四十六章

　　春节，汤永带着你回了他的故乡，晋中一座历史久远如今却已经被人们遗忘了的小城边上名为汤家镇的小镇子。
　　知道弟弟要带女朋友回家，姐姐一家也从另一座城市赶回了娘家过年。
　　其实你知道，你的手应该被松哥牵着，你想嫉妒死那些爱慕他的女同学，你也想好好孝敬梁伯伯和梁伯娘一辈子。可是，造化总是弄人。其实，只要松哥不死，哪怕他最终牵了别的女人的手，你也不会怪他，你会带着笑离开。
　　可是，这所有的其实或者如果的路都被你堵死了，被你在十六岁那年堵死了。你还要装出亲热的笑脸若无其事地喊着伯父好伯母好。姐姐好姐夫好。嘉成好。你还要装着好爱好爱汤永。你是那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你是那么体贴入微。每一个母亲养大了自己的儿子，是需要有一个女人来爱的，如果不爱他，你就是践踏他的母亲，你罪无可恕。
　　汤永很勤快，不厌其烦的帮着父母做这做那，你要帮忙，他还不让，说你累了，要你好好休息。姐姐在客厅教你包饺子，六岁的外甥是个闹天王，跳沙发，翻筋斗，搞怪样一刻也不闲着。打下手的姐夫喊道：“嘉成，你不是答应了要在舅妈面前好好表现吗，怎么就忘了。”姐姐笑笑说：“老公，不用管儿子了，没关系，我现在一点都不担心了，他舅舅不就是他的光辉榜样吗。”
　　在汤永老家的那些天，你们不是在家接待来看望汤永的同学和朋友们，就是走在去看望同学和朋友们的路上。
　　小镇的空气很浑浊，到处飘来刺鼻的异味。完全不是你在书中看到的样子，所以自然也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九十年代以前，这儿的人虽然并不富裕，但空气质量相当好。可是之后，慢慢地在这儿建了化工厂，农药厂，洗煤厂，废水处理厂等等这些乱七八糟的厂，所以现在就成了这个样。”汤永也觉得很无奈。“难道政府都不管了吗？”“这些项目肯定都是经过他们同意才在这儿建厂的，这都是受了利益的驱使。”
　　有没有谁，有为这儿伟大的先人们哀伤，为这儿曾经美丽的山水哀伤，为这儿依然勤恳的百姓哀伤，为这块曾经为了祖国的独立做过巨大贡献和牺牲的土地哀伤。不知道，你十年未归的故乡是不是也这样。你的故乡，她可知道，你思念她，就要断肠。
　　好在，你也要回故乡了，在万物苏生的季节。万物苏生，所有的文字里都用它们来形容春天。万物苏生的春天，你和汤永各自安排好自己的工作，你要带着他回故乡，你不能不带着他回故乡。他没有错，错的是你。
　　在回去的前几天，你就已经紧张焦虑得吃不下睡不着。控制不住莫名其妙地朝汤永发火。
　　在汤永提着行李牵着你的手终于走进火车站月台的刹那，你的心跳终于快到令你呼吸不畅无法站立。
　　他请求火车站的职工帮他提着行李他背着你走出了检票口。你的离家十年第一次归家之路就此夭折。
　　无奈，汤永背着你给家里寄了一张汇款单，给母亲和继父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
　　他也知道，爸爸不是亲爸爸，可是这个爸爸值得程家的每一个儿女尊敬爱戴珍惜和维护。
　　妈妈寄了一个很大的包裹到汤永的公司，里面有母亲自己织的绣花被面，格子床单。还有妈妈亲手做的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