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丫》清水有鱼

2、第 2 章

　　有了孩子，大憨就不方便呆在工地上干活了，结了帐，揣着几年打工的钱回到了农村老家。大憨的爹娘在自己打工前就去世了，也没有兄弟姐妹，本来想着自己孤单一人挺可怜的，可谁成想撒泡尿都能浇出一女儿来。这又有了家人，又有了牵绊的感觉，让大憨好几次在梦里都感动得流了眼泪。
　　家里没有女眷，带孩子的事就全落在一个大老爷们身上了。还好憨丫特别好带，平时不哭不闹的，就爱睁着双大眼睛看屋顶，一到吃饭的点儿就嚎，吃完就睡，醒了接着嚎，那是有粑粑有尿了，尿完了，拉完了，再睡，醒了就接着看屋顶，反复循环。循环着循环着，就长到了学走路、学说话的年龄了。憨丫走路学的快，没多久就不用扶了，再没多久，开始满屋子跑了，但话总是学不利索，村里和憨丫差不多大的孩子都学会管爸妈要东西了，憨丫还只会叫爸爸和喊饿，别的多一个字也不会。
　　村里人都替大憨上火，大憨却不急，当年自己学话儿也慢，也没耽误什么啊，村里人心道，怎么没耽误啊，现在话都说不明白，也不好当面说，都在背后议论，说孩子可能是傻子。
　　到了3岁多，终于能说完整的句子了，虽然脑子比一般小孩儿慢，但好歹算是个正常孩子了。就是个头儿比一般孩子高，劲儿比一般孩子大，比她大两岁的孩子，她一碰一个跟头，到不是她故意，就是总控制不好力度。时间长了，家长可都不干了，一看大憨把憨丫带出来，就把孩子往家领，你大憨家的孩子是宝，别人的孩子也不是草不是。年龄相当的孩子不敢和憨丫玩，年龄大的孩子不爱和憨丫玩，于是，憨丫只能和大憨玩，玩着玩着，就玩到了上学的年龄。
　　上学可是大憨和憨丫心中的头等大事，大憨小时候只念到小学2年级，后来因为父母身体不好，家里没钱休了学，到城里打工后，看到自己盖的大楼，住进去的都是穿的很体面，看上去很有知识的，就更想让憨丫“知识改变命运”了。憨丫也日思月想的去上学，为什么啊，有人陪着玩儿呗，这村里的孩子不爱和自己玩，上学了，总有别人和自己玩儿吧。这不，父女俩特地去城里买了崭新的书包和文具，又给憨丫买了一套新衣服，可把憨丫稀罕坏了，抱着新买的东西就不撒手了，连睡觉都抱着，醒了一看，哈喇子把半个书包都浸湿了。
　　到了报到的那天，大憨早早骑了自行车驮着憨丫就出门了，到了学校一看，得，还没开门呢，父女俩把车靠一边锁上，就在门口排上队了。这早去的好处就是能和开门的大爷多聊会儿天，聊了十来分钟，大憨就知道哪个老师教的好，哪个老师打学生，哪个老师和校长关系好，哪个老师老公有外遇，哪个老师嘴上有颗痣还张了几根毛等等等等。
　　来学校报到的新生越来越多了，大憨心里惦记着能不能把憨丫送到刚才开门大爷说的教的好的许老师手里当学生，于是带着憨丫在教师办公室外边开始转悠。转悠了十来分钟，来了个老师，大憨一看，巧了，就是看门大爷说的许老师。
　　大憨扯着憨丫几步就跨老师跟前去了，“嗯，那个……那个……”那个了老半天，也没说出个四五六，没办法，大憨从小就怕老师，在老师面前总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的，所以哼哼唧唧了半天也不敢问是许老师不。
　　这老师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扭头一看，这人牵着的小姑娘穿着新衣服，背着新书包，立刻明白了，感情这个家长是带孩子报到来了，于是，往旁边一指，“新生到那边报到。”
　　“不是，不是”大憨连忙摇头，憋的满脸通红，老半天才把嘴里溜了好几遍的话问了出来“我……我是想问问，我的娃儿能和你学习不？”
　　这老师听了，表情明显一愣，这可是他教书那么多年来第一次碰到有家长主动来找自己，让他教自个儿孩子学习的，本来对教书已经失望的他，激动了。一手牵起一直低头玩儿书包带的憨丫，一手拉着大憨就往办公室走，“来这登个记，就把你闺女划我们班了。”就这样，大憨和憨丫迷迷糊糊地被拉进了办公室，迷迷糊糊的在报到本上七扭八歪的写上了“王小丫”的大名。
　　从次，憨丫成了新城小学最烂班的一名学生，学号1号，坐一排中间座，班主任姓吴，名新彦，人送外号——缺心眼儿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