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强》绒绒王

2、02、悲

　　谢飞第二天重回了两点一线的生活，去公交车站等公交车，没有座位就站在拥挤的人群中，就这么晃着晃着到公司。
　　行政工作，这么说是为了好听，其实就是某种程度的秘书，谢飞就职一家建筑公司。
　　他所属工程部，随时为领导和工程师们准备着，图纸、打印、甚至跑腿都得做，因为没有说“不”的理由。
　　谢飞在这个公司上班步入第二个月，他依旧习惯不了这稍微“剥削”人权的制度和协议，可是就是不辞职。
　　下了公交车，他在路上慢慢的走着，抽烟的速度也非常之慢，几乎慢的想掉头回家的节奏。
　　一口接着一口，吸烟的时候倒是很利索，但吸一口起码停一到两分钟。
　　在公司门口的保安老头儿远远就看见了谢飞，这老头儿眼神好，见谢飞那种龟速移动的吊儿郎当的样子，老头儿的脸露出很明显的不屑。
　　进了公司，谢飞进到办公室里，他还是很清楚要把昨天的表格迅速做好，还有所有该打印的东西和工程表都得仔细的检查一遍。
　　办公室门口一个个闪过去的人影让谢飞好分心，臣珂这个名字又出现在自己眼前，仿佛能看见这两个字似的。
　　他偷摸的抽出手机，昨天偷偷拍了臣珂的照片还有他睡着的模样都存在一个私密文件夹中，输入密码之后放大图片。
　　好帅，这是谢飞的心声。
　　他此刻眼里全是深不见底的迷恋。
　　或许来自莫名的喜欢，或许来自已经和臣珂有肌肤之亲的那一夜。
　　谢飞虽然回到工作的生活之中，但他没办法也不敢自信的认为可以在短时间内忘掉臣珂这个人。
　　所以照片他舍不得删，真的舍不得。
　　操。
　　怎么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呢。
　　其实以谢飞的脑子他当然不是没想过，他那晚想用臣珂的手机给自己打个电话，可是臣珂的手机密码根本不可能解的开，都达到次数上限了，不知道臣珂知道之后会不会更加生气。
　　十有八九是会的。
　　唉，没有就是没有，现在只能看看照片，过过眼瘾，就这样。
　　“小飞？”夏与潇眯着眼打量盯手机出神的谢飞，“玩手机能不能挑个合适的时间？”
　　“夏姐早。”
　　夏与潇笑了笑，把肩上的包取下来放到桌子上：“怎么样？是不是还不习惯呢？”
　　谢飞自觉的站起来，目前办公室里就只有自己坐的这一张老板椅。
　　夏与潇坐下去，她嘶了一声，又开始眯缝着眼，这可不是近视的表现。
　　谢飞非常紧张，他和夏与潇见面不超过五次，可是能得到这份工作完全就是因为夏与潇。
　　所以谢飞对她不仅仅是领导上的尊敬，还有人情上的。
　　“表格可不能这么填啊。”夏与潇皱着眉头说。
　　谢飞本来想说是林工教我这么填的，可是话到嗓子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奇了怪了。
　　“小飞，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现在还在试用期，随时可以被解雇的。”夏与潇收起笑容的严肃表情和刚才那种淡笑差的太多了。
　　现在气氛完全性的不轻松。
　　“有，我有在听你说话。”
　　“我说，你在试用期是可以被随时解雇的，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你之前没有经验，要多花心思学。”夏与潇一直皱着眉头，这番话说的媲美“恨铁不成钢”的程度了。
　　“你过来！”
　　谢飞把身体艰难的移到夏与潇身后。
　　“先把该填的目录填上去，填完之后对一遍，对的速度要越来越快，你现在只写到二十六条，速度还是太慢了，你都来一个月了怎么还跟刚来的似的？”夏与潇一番教导之后心里算是得到平衡了，她不想有这种看错人的感觉。
　　可是谢飞的压力就如同波澜一般一圈圈的加大。
　　“林工叫你下午去工地，你到时候和他一起去。”
　　听到这个消息谢飞非常无力，他对这个工地的害怕那可不是一丁半点的，虽然不用天天去，可是谢飞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去的那次经历。
　　那可是活生生的苦力现场，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工作，对于谢飞这种本身没有做过体力活的人来说，有几度都想直接把手中的砖扔了算了。
　　“下午我等林工安排。”谢飞的声音从夏与潇身后传出来。
　　夏与潇又皱了个眉头翻个白眼，然后撇撇嘴角把第二十七条的目录打上去。
　　“再仔细一点儿。”夏与潇才像心里的石头落地一般发出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
　　唉。
　　谢飞对自己叹了口气。
　　这就是生活，他有无法选择的感受。
　　可能在他内心深处，他是对找工作这件事极没信心的，
　　坐回椅子上，谢飞又敲起沉重的键盘了，键盘像是也不开心一样的“哒哒哒”的响……
　　下午，林工给谢飞打来电话：“是小飞么？下午刘工跟你去工地，我就不去了，你下午早点儿来。”
　　“哦。”
　　谢飞搭拥挤的公交车回去，完全没有任何睡意的躺在床上，午休对于很多人来说都特别重要，对他却可有可无。
　　他再一次划拉开那个私密文件夹，盯着臣珂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睡的仿佛地震都惊扰不了一样，非常非常惬意的表情。
　　谢飞用手摸了摸那个照片，他应该还没忘了我，他对自己说。
　　是啊，才一天过去，怎么可能忘呢。
　　再没血没泪的人都做不到。
　　……
　　还没等林工的电话打来，谢飞就提前去公司了。
　　一进公司就看到大厅里面有一个陌生的男孩，大概十八九岁，皮肤黝黑，一看身材就知道常常做重活。
　　谢飞经过他的身边，能感觉的到这个男孩也看了看自己。
　　在办公室待了不到一会儿，林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下午你和阿成去，刘工就带你们过去钦点。”
　　“阿成是谁？”
　　“是我喊来干活的，怎么了？”
　　“没事。”谢飞直觉阿成就是刚才在大厅看到的那个男孩子。
　　“你就等刘工叫你，一起去吧。”
　　“嗯。”
　　刘毅方是和林格一起管着工程部的人，可是平常来说林格权利比刘毅方更多一些。
　　刘毅方和林格的个性很不一样，刘毅方是那种小气吧啦、斤斤计较的男人，剃着个光头，平常也不戴帽子，典型的家庭主夫类型。
　　“那个应该就是林工的表弟吧？”刘毅方在谢飞身后说。
　　“应该是。”
　　刘毅方用打量的眼神看了看在大厅等的有些久的男孩，嘴角向下：“这农村来的孩子很会干活的，你今天可以省事多了。”
　　谢飞对他这副表情嗤之以鼻。
　　“哎，小伙，你是林格的表弟？”刘毅方再确认一遍。
　　“我是。”
　　“走，车在外边。”刘毅方作势快步往外走，又停下来回头说，“这是谢飞，也是我们工程部的。”
　　阿成点点头，谢飞也给个浅笑回应。
　　坐上车，那个司机立马播放乡村型土嗨DJ，谢飞无语的把眼睛闭上，而坐在旁边的阿成倒是挺淡然的。
　　车一路驶着，进入某个小路之后能看到的就是路旁边源源不绝的树，虽然有些参差不齐，但不影响一眼看上去的美观。
　　等看不到树了，再看一段有些颠簸的路就看到那个熟悉的工地。
　　其实就是一个军区，工地只是不敏感的代号。
　　谢飞来过，路是很难记得，但这个军区是很有标志性的，不论是建筑物、施工地最明显的就是站在路边腰恨不得挺断的军人。
　　下车，刘毅方说：“把你们身份证拿给我。”
　　接过身份证，刘毅方就去大门登记去了。
　　谢飞对眼神里全是好奇的阿成说：“这里其实挺严的，基本上只做事不说话。”
　　“这样啊。”阿成还是忍不住好奇东看西看。
　　刘毅方在大门那边挥挥手，示意他们过来，开车的司机就说：“我先走了，刘工打电话我再过来。”
　　“好。”谢飞和阿成异口同声的说。
　　尽管已经超过一个星期没来这里，谢飞还是害怕，因为只要一进去就会看到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里面大多数的人都着军装，他们三个有点显眼。
　　“哎，在那儿了。”刘毅方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办公室，他小跑过去和办公室的那个军人说了一会话，然后走回来。
　　“在二楼，你们去搬到大门前面，我先去把资料钦点清楚。”见谢飞要说话，刘毅方继续说，“谢飞你去过的啊，就是前面那栋楼的二楼，上次那间办公室里面，人家已经跟我说纸盒、资料都放在里面了。”
　　谢飞点点头，对阿成说：“走吧。”
　　他凭记忆力找到了那间办公室，里面已经堆积了将近二十箱资料和近十捆纸盒。
　　操。
　　体力在对谢飞不断抗议，从坐上车那一刻开始，在看到阿成轻松的表情，谢飞真的好恨自己这个中看不中用的身体。
　　咬紧牙，他对阿成说：“搬到大门。”
　　阿成爽快的答应了一声，然后非常迅速的搬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谢飞要是表现的手无搏鸡之力，那丢的不仅仅是面子，还有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阿成可是小自己好几岁的。
　　他也搬起箱子，谢天谢地，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可是，架不住距离的消耗，从这里搬到大门，起码一趟要走差不多十几分钟。
　　拼死拼活，拼尽全力，好在阿成也满头大汗了，自己表现的速度慢点，气喘的重点也没关系。
　　就剩将近五箱，体力已经下最后通牒了，再继续一人一箱的搬，谢飞随时可能昏倒。
　　这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达到极限的时候，还管什么面子问题呢，可是阿成虽然满头大汗，看起来也相当之累，但没有任何缓和的意思，一步一脚印的往回走。
　　“哎，那个，要不剩下的咱俩一起搬吧？”这是体力逼谢飞对阿成说的。
　　“不！”阿成说的极为坚决，“那样太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