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无上清凉

8、99世纪 “你的描述

　　“如果我的事需要按规矩办，那么你的事也得照章执行。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你在威胁我，为了一个一般时空住民？”

　　“我只希望这个秘密你知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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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斯特与人在门外的争论时候，陆离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密闭的一尘不染的白色房间里，周围除了一套原木混搭的餐桌椅和书柜，别无它物。

　　这是哪？陆离从床上坐起，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晕，胃也好像被翻天覆地的搅动过。

　　“你醒了？”有人从门外进来。

　　陆离警惕地抬起头，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米色西裤的男子。

　　“你已经睡了两天。”兰斯特将手中的肉罐头和速冻水果放到了长条形的餐桌上，“起来吃点东西。”

　　“这是哪？”陆离的内心涌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99世纪。”兰斯特说。

　　99世纪？！

　　“别担心，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兰斯特宽慰着陆离，“这里有非常完善的设施和配套系统，像食品仓库，视频图书馆，就在走廊外的房间，你可以自由参观，享用。”

　　“这里没有其他人？”陆离缓慢走下了床，对新世界的好奇暂时超过了他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这是永恒时空的一个分区，目前由我负责。”兰斯特从不远处的书柜拿出来一本纸质书籍，“我现在需要去一趟理事会，这是99世纪的城市宣传册，你可以先了解一下。”

　　陆离从兰斯特手里接过，那是一本类似地球杂志的书籍，他发现里面的图片会随着他的阅读发生改变：太空旅行，飞行汽车，零重力饮料，基因手术……书上的图片有时会滚动播放，有时又变成了有声视屏。

　　在陆离沉浸于新颖的阅读方式时，兰斯特前往了理事会，带着一个小小的锡箔片，那里记录了海市蜃楼的详细数据。

　　“你的描述让我想起了曾在Y星见过一种生物，他们没有固有的身体形态，仅以思维的方式生存着。”一个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俊美男子在众多理事会成员前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也许这两者会有什么联系。”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兰斯特反驳道，“海市蜃楼的生物是机械性的，他们没有自主的思维方式，一旦脱离机械形态，他们的思维就会消失。”

　　“兰斯特，你如何确定那些思维消失了？也许他们只是存在于一个你无法观测到的地方。”银发的男子高傲而自负地微笑着，“只有无知的人才会以为所有事物都可以根据试探、变量，建模从而预测。”

　　“你！”兰斯特显然被激怒了，但他又无从反驳，只好不甘地瞪着银发的男子。

　　“停。”这时候，同属于理事会的高级计算师图兰站了起来，“关于兰斯特提交的资料，我会做进一步的计算，预测。虽然不是所有事物都可以根据试建模进行预测，但这是目前观测宇宙最准确、最可靠的方式。”图兰说着看向银发的男子，“期待不久的将来，我们伟大的高级时空技师能发明更科学更有效的观测技术。”

　　底下有人发出轻蔑的笑声，银发的男子似乎毫不在意，依旧面带微笑地端坐着。

　　兰斯特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这种争锋相对，尽管被针对的那人确实欠揍。

　　与此同时，被兰斯特安置在永恒时空第五分区的陆离走出了卧室。

　　卧室外是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走廊，自动感应系统随着陆离的走动，不断变换着灯光的亮度与走廊上的温度。

　　陆离随意推开了几间门，食品冷冻室，视频图书馆，全息电影院……他都仅在门口简单观望了一下，直到看见一个全景观看台。

　　那是一个全透明的玻璃房间，它能清晰地看到一条像巨龙一样的轨道在浩瀚无垠的宇宙空间里缓慢运行着，寂静，无声……

　　陆离忽然感到孤独。

　　“陆离？”

　　走廊里有人在轻声呼喊，陆离猛得收回视线，他快速走出了全景观看台。

　　刚刚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兰斯特，”陆离微笑地注视着炫白灯光下的修长身影，“我在这。”

　　“我以为我走错分区了。”兰斯特浅笑一声，拉着陆离走回了卧室。

　　卧室，或者说整个第五分区，因为自动清洁的系统存在，始终保持着一种干净，无尘的环境。

　　“感到无聊吗？”兰斯特把陆离推坐在床上，伸出手解着自己的扣子。

　　房间里流动的空气开始变得香甜，内嵌着灯光的墙壁和天花板自动降了亮度……

　　极暗淡的光芒中，一双贪婪有力的手抚摸过胸膛，腋下，腰侧，而后沿着光滑的脊背，抚上了丝绸般的长发……

　　交叠的躯体变换了位置，炙热，激烈，缠绵……

　　一切都被卷进了欲望的漩涡。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一个月后，陆离渐渐适应了，但每当他独自站在观景台上时，他总会忍不住想念那些生活在遥远时空的人，他的父母，他的朋友，还有那个未完成的游戏……

　　“兰斯特，我想我应该回去了。”

　　紧紧相贴的胸膛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你不喜欢这里？还是厌倦了这样的关系？”

　　“我想念我的家人，朋友。”陆离拥紧了身前之人，“在这里，我的心始终无法安定，它像一朵浮萍，永远漂浮在空中。”

　　“我能明白你的感受。”这种感觉，兰斯特也曾有过，那是他在95世纪被征召进入永恒时空最初的那段日子，他也会在安静的夜里时常想起自己的家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明白成为一个永恒人需要付出的代价后，兰斯特发现那份思念竟渐渐淡了。

　　“所有东西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被淡化。”兰斯特转过了身，他的目光深沉地注视着陆离，“包括情感。”

　　“也许，我的一生只是你永恒生命里微不足道的一个片段，”陆离的目光有过片刻伤感，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坚定，“但至少在我活过的刹那，我会永远记得你，还有这一段感情。”

　　“所以，你已经决定好了，是吗？”兰斯特蓦地垂下了眼帘，“你已经片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吗？”

　　陆离点了点头：“我想明天就回去。”

　　“好。”兰斯特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我会尽快送你回去。”

　　兰斯特说完，穿了衣服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陆离没有见到兰斯特。

　　第三天，一个银色长发的男子带走了陆离。

　　“兰斯特去哪了？”陆离跟着男子走进了一个圆形的壶内，里面有一排操纵杆，像是某种高级设备。

　　“他没告诉你吗？”银发的男子假装感到意外，“他违反了永恒时空守则，现在正在接受理事会的调查。”

　　“什么守则？”

　　“擅自把一般时空住民带到永恒时空。”银发的男子灿烂地笑着。

　　“然后？后果是什么？”

　　“好了。”银发的男人忽然收了笑容，“你现在已经没后悔的余地了，给我坐到椅子上去！”

　　男子没有给陆离任何缓冲的时间，他迅速启动了力场。

　　时空壶很快发生了时空下移。

　　9519…

　　…

　　9119…

　　时空壶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

　　“这是时空壶？！”陆离的五官因为惊讶被扭成了一团。

　　“是的，这就是时空壶。”银发的男子轻蔑地笑着，“好好记住这种感受，这将是你毕生的谈资。”

　　陆离不知道银发男子对他的敌意来自何处，他沉默着，在扭曲的时空里渐渐失去了意识。

　　6435…

　　…

　　2026…

　　在经过一段漫长的时空穿梭后，陆离被踢出了时空壶。

　　“再见吧。”

　　男子讥诮的笑容成了陆离对这段时空旅行的最后印象。

　　一年后。

　　“陆总，这是最新的业绩报告。”秘书小李笑着将一份文件送到了陆离手上，“我们的游戏《蜃楼》自面市以来，一直备受瞩目，有很多媒体想要采访您。”

　　“推了。”陆离毫不犹豫地说。

　　秘书小李似乎有些遗憾：“好的，陆总。”

　　“对了，林总回来了吗？”陆离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距离林耀度蜜月已过去了七天。

　　“林总说他坐的飞机被恐怖分子劫持了，现在正在太平洋的一座小岛上等待救援。”

　　陆离：“……”

　　陆离拿过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林总用的是一个陌生的国外号码。”小李在一旁小声提醒。

　　陆离轻叹了一声，当初他从99世纪回来，现实时空已经是他失去联系后的一个月，他当时就是以飞机被劫持为理由强行糊弄过去的。

　　现在，林耀大概是在报复他。

　　嗡——嗡——

　　手机忽然发出了震动声，陆离看了一眼，迅速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陆离笑着，声音极其温柔。

　　“林耀从国外寄了一个礼物给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需要你本人签收。”

　　陆离笑了笑：“我马上回来。”

　　Ｚ市东郊有一片花园别墅，那里住着Ｚ市最富有的一群人。

　　“兰斯特。“陆离拿着一张动物合格检疫证和一个布满排气孔的纸箱走进了别墅，“猜猜里面是什么？”

　　沉浸在VR网游中的兰斯特头也不回地说：蜥蜴。

　　“你看过了？”陆离摘下了兰斯特的VR头盔，笑着把人压在了沙发上，“是一只蓝色的蜥蜴，和error长得很像。”

　　兰斯特伸手把滑落肩头的睡袍拢了拢，又抬腿踢了踢陆离：“别打扰我玩游戏。”

　　陆离笑了笑，拉起兰斯特坐到了沙发的一边。

　　“《蜃楼》的隐藏剧情找到了吗？”

　　“被抓走的公主其实是王子，他被关在了恶龙巢穴的深处，我说的对吗？”兰斯特得意地看着陆离。

　　“很对。”陆离宠溺地笑了笑，“《蜃楼》的地图和剧情已经完善，下一步就是《海市》了。”

　　作为海市最重要的NPC之一，蓝蜥蜴error最早做了建模，陆离没想到，林耀居然替他找到了一只和建模百分之九十接近的蜥蜴。

　　“我们把它叫做error，好吗？”陆离指着正在四处攀爬的小蜥蜴说道。

　　“你开心就好。”兰斯特说着把目光落在了纸箱子，“error的头上比它多两个触角。”

　　“它毕竟不是error。”陆离笑道。

　　“走吧，陪我去睡个午觉。”陆离说着拦腰抱起了兰斯特。

　　“我们永恒人不睡午觉。”兰斯特挣扎着想要下来。

　　“你在一年前就已经被永恒时空的理事会除名了。”陆离粲然一笑，“很快，你就会被地球细菌感染，成为一名真正的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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