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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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意和辛澄一起吃饭，辛澄抱怨文科几乎是女生的天下，勾心斗角的，和古代的后宫有的一拼了，她成天顾着这位主子的心思，又要揣测那位小主的语句，头都快炸了。
辛澄看时意心不在焉的样子，用筷子敲了她的碗，“想什么呢。”
“辛澄，你觉得柳承恩这个人怎么样。”
“柳承恩？怎么，你跟他那么熟，还问我。”说着翘起了二郎腿。
“跟我说说，”说着夹了块排骨给她，“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绅士。总有一种你像是和他很熟，但实际上相处起来还是有距离的感觉。”辛澄觉得承恩对什么都很礼貌，但就是这个礼貌，让人感觉不到亲近感，这就是她这么自然熟的人都不怎么和柳承恩说话的缘故。
“这样吗…”时意也觉得柳承恩处人做事很礼到，但每次因为他太礼到才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想着他太懂事了，有点怪心疼的。
“重要的不是我觉得他怎样，而是你觉得他怎样，他怎样？”
“他家里最近养了只猫，我就想去看看，然后看他没吃就想煮给他…”
“啊，”辛澄惊叫。
“小点声，嘘。”
“姐妹，你这是要当贤妻良母啊。”戴辛澄一脸真挚，若有其事地点点头。
“瞎说什么，我就是没煮过饭，想试试。”
“我懂我懂。”
时意没理她，继续说，“然后他就看着我煮…”
辛澄忍不住插嘴，“盯着你看？”
“嗯，后面发生了点事，他就走到我身后，替我把火关了…”
“然后呢？”辛澄凑近听，生怕错过什么。
“我逃了。”时意低下头，耳朵还红着。
“逃了？！”辛澄又大声，然后欲言又止，“姐妹，他这是…”
“我也不知道。因为当时是我自己手忙脚乱，不关火会出事的情况，也许他只是看不下去才过来的，因为之后是他自己煮了，我根本没动手做什么。”
“呃，这个。你到底对他怎么想？”
“辛澄，你说我现在想这些事是不是不太好？”
“我也不知道。他们都说，这些都会影响成绩，要以后再说。我怎么知道呢…”辛澄用筷子戳着剩下的饭粒，“可是你爸妈都没多想的吗？那么晚。”
“没…有…把，我怎么知道他们的心思，其实我之前一直把他当同学对待，需要帮助的同学！”说完还肯定似的点点头。
“时意，你没发现你变了吗？你以前可是有人路过窗边，你都觉烦的。现在呢…”
“现在怎么了？”
“有关怀心了，但只对柳承恩！”
辛澄本是调侃，却没想到时意却接了，“没办法，他又不爱说话，只能我说…”
“付时意…”
“哎呀，我也不知道，等我整理好之前，我尽量避着他。”
“那自行车…”
“这没办法，之前就说好的。”
戴辛澄听到算是明白了时意对柳承恩的心思，这哪是没整理好啊，想是内心早就明白了，但又不愿自己说破，才会不愿真正避开他，自己还是想和他待在一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放学后，和时意分开后，承恩看到家门口陈叔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接着电话，脸色不太好。
“…好的，我会找时间跟承恩聊聊的。”
承恩把车锁好，走到门口开门，“怎么不直接进去？”
陈叔仰头看天空，“这里的天真好看，承恩，我们一直就呆着吧。”
承恩也望向天空，“…父亲，打的电话？”。夕阳快落到山头，夜色也从另一头拉了上来，由深及浅地伸向夕阳，似抓住它，似推出它。
长久的沉默，迟久似是飘来的声音，听不清晰，唯有这几个字不可阻挡地进入承恩的耳朵，“…你的父亲…要结婚了。”
“…为什么？”嗓子突然被堵住，想说的话也只能尽数转成这三个字。为什么会再婚，为什么母亲才离开没多久就这样，为什么对我不闻不问，为什么…
“我们进去说吧。”陈叔其实早知道柳父迟早要再婚，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快得令人措不及防。
承恩进门前再看了眼天空，夜色笼罩，夕阳也已经消失。
--原来，是推走啊。
“先生的公司打算总部设在那里，而，对方的条件正好能帮到先生…”
“所以，结婚…”承恩看着偌大的家，却找不到一个焦点了，以往是安静的，现在是冷清的。
“先生说婚礼会在他那办，你如果不方便可以不去。”虽然残忍，陈叔还是闭着眼说完了。睁眼看承恩的反应，却也只是见他神情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就回房间了。
陈叔叹了口气，跟了柳父这么多年，其实也知道柳父和柳母之间的故事。早年的柳父本不是与承恩母亲结婚，心中早有意中人。承恩母亲是柳爷爷推荐的，要求柳父去相亲。柳父执意不过，柳爷爷身体也不好，就交差似的去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部狗血电视剧一般，两人结婚，虽说柳父不再迷恋旧人，但也对爱情没了心思，一心扑向事业。
房间仅靠着路灯照出微亮一角，照在他手指上，拉出条黄色的裂缝。胸膛的起伏被控制到最弱，牙齿不自觉地咬紧，承恩眨着眼睛看那摇荡的树叶，看那一会儿暗一会儿亮，最终受不住风吹，从承恩的视线中消失了。世界渐渐变得模糊，终于那一声哽咽从嗓子中泄露，成为眼泪掉落在黄色上，顺着它滑进手心，坠落入地。
“啪嗒，啪嗒…”
---我累了，真的累了。
打开备忘录，承恩想记录下能被别人发现的想法，希望能够知道他曾经这么难过，不论是他还活着，还是在他不在了的时候，有人知道就好。
--我的心思就像这残留的树叶一样
无助的在冷风中
无力地抓住树枝
盼望着来年春天
能依靠这树叶
还原苍天大树。
记录的这些心情，不知何时能被人开封，承恩自私的希望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希望看到的人是父亲，到时他能有一丝丝后悔的心，有一点点罪恶感，然后带着这份心情一直活下去。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主动提供的，以两败俱伤的形式…
十九像是知道主人的心情，挠着门，不停地叫。承恩抹了把眼泪，打开门，看见十九温顺地坐在门口，望着他。承恩弯下腰，摸了摸，便走到洗手间冲洗，过程中，十九至始至终坐在门口，乖乖地等着承恩，偶尔叫唤两声，似安慰，似伤心。
承恩试着提起嘴角，却是怎么也提不起来。走过十九身旁，却发现陈叔还没离开，坐在沙发上望着他。
“…还好吗…”
红肿的眼睛又湿润了，“累…”
“累的话，就别去了。”陈叔实在是心疼这个孩子，但除了日常的关心，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我…得去…”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唉…先吃饭吧。”
承恩这里实在没有什么菜，陈叔只好就着周末买的面，煮了鸡蛋面，两人吃还算凑合。承恩想起十九也还没吃，强打起精神，迈着缓慢的步伐，拿着猫粮准备倒到盆中，发现盆里还有剩余的猫粮和水，想是陈叔看他迟迟不从房间里出来，先喂了十九。
两人入座。
“随便吃点，或者你想吃别的，我们出去吃。”
“这样就行。”
“嗯。”
饭后，陈叔把碗洗了，看到承恩又在发呆，擦擦手，坐在他身旁。
“我今天睡这。”
“…我没事，不用陪着我。”
“是我懒得走。”陈叔伸展四肢，假装放松，“我睡客房啊。”
“...嗯”然后是长久的沉默，“什么时候？”
陈叔一愣，反应过来，“十月一日。”
“…真是好日子。”承恩突然有点想笑，一个长期在国外工作的人，没大事绝对不回国的人，居然会用这个日子结婚，呵～
承恩坐了许久才起身回房，陈叔一直盯着他回房，终于松了口气。最近可能是有时意一直陪着的缘故，加上一直没什么柳父的消息，承恩没再做出以前那么过激的行动，不用他整日担心受怕。但这次的事，生怕承恩一下子没想开，做了什么傻事，只好尽量保证承恩一直在视线下。
只是陈叔没想到，坐回房间的承恩早就想好自己离开的方式。的确，在这段时间很少有轻生的念头了，是因为每当他想到自己要离开的场景时，他都会很难过，从前是难过妈妈，现在是难过陈叔和时意，怕自己离开后，他们会因为自己伤心，他不想给他人带去麻烦。现在也难过，但这份难过已经冲淡了许多，他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能真正鼓起勇气离开这可怕的世界了吧。
这一晚，承恩听着风声越来越大，窗帘都遮不住越来越亮的路灯，盖紧被子，借助药力，睡意却迟迟不来，直到墨色已经达到极致之时，承恩才终于睡着，但迎接他的，也只是一个他在一直奔跑的恶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