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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一章:食梦貘7 天明下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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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风猎猎,树影幢幢之间,幽暗树丛之中。
      立着一道散着长发,熟悉的黑影。
      聂怀桑手比心快,“歘”一声扬扇峙立,心中一跳觉出不妥,又“啪”一声合扇,将攻击姿态行云流水地转换为一个慌乱心虚的躲避姿态。
      “糟糕!有什么式神能隐身吗!要被逮住了!”
      老鬼被他焦急的心声感染,二话不说钻进识海开始翻找式神谱,聂怀桑简直要被他的没用气笑,闪身躲进树丛,生怕与那道熟悉的身影迎面撞上。
      还不待他躲好,温雅的声线淡然响起,熟悉又陌生:“是你?”
      心中又是一跳。聂怀桑小心翼翼探头:“弘……弘文君?”
      月下那看起来与蓝曦臣有着八分相似的身影,原来并非许久未见的蓝曦臣,而是他在辰东村莫名遇上的那个失去记忆的弘文君蓝淮——蓝桓升。
      他就说,以蓝曦臣对他如今的抗拒,怎么会主动到山门这来堵他?
      蓝桓升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夜风中缥缈:“原来是你。”
      “是……是我。我是清河聂氏的老二。弘文君应当识得我兄长?聂明玦。”聂怀桑在树丛里探头探脑,迅速地确认自己目前没有披任何式神的皮肤,身上也没有任何会被识别的标记后,畏畏缩缩地从树影里挪出来。
      月色明亮,映出蓝桓升面上困惑茫然的神色。他轻声道:“不是你?”
      好家伙,这显然是脑子还是没治好啊!这几句是你不是你,搅得聂怀桑莫名其妙,但是很显然,他绝不可能认下当时在辰东村的“救命之恩”,也不可能因为这几句话自曝马甲。
      因此他只小心翼翼地附和:“对对对,不是我不是我。我就是今夜吃太饱,到这消消食。您看这还未到亥时,我就四处逛逛,不小心迷了路。走到山门这块儿来了。这时辰快到了,您给我指指路,我得赶紧回去躺着,不然又要被蓝老……夫子罚抄蓝氏家规了。”
      蓝桓升怔怔望他一阵,眼神由一片迷蒙逐渐转为清明,看得聂怀桑心惊肉跳,又不敢拔腿就跑,只面上的谄媚神色更明显几分。
      “是你。”他笃定道。
      聂怀桑满脸惊恐:“不是我啊,我什么也没干啊!我就到处逛了逛!不是,老大,你们云深不知处不许御剑,我真不知道咋走啊!我真的很无辜啊!请大人明察啊!”
      清明的眼神又逐渐混沌,蓝桓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又用力甩了甩头,聂怀桑见他似是无意对自己怎么样,赶紧悄悄往树林里挪,趁这人发作前快点跑路。
      他脚步迅疾,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蓝桓升失魂落魄地站在月下,乌发散垂,身形与蓝曦臣真有七八分像,苍白嘴唇微启,清风将他破碎的声音隐约传入耳中,却听不清他说些什么,或是在叫谁的名字。
      玉琳?衣领?旖旎?算了,反正不是在叫他。
      2
      打坐内视,金丹融着阴冷紫雾,环绕周天。
      四下无人,他也没必要将金丹藏起,任由它滴溜溜旋转着,至纯的金色绕上一缕缕鬼气森森的艳紫。
      江澄操持,云梦撑腰,“小报”传扬四海,带给聂怀桑的是源源不断的声望与银钱,落在百鬼的系统中,就是数不尽的道具抽取机会。
      所谓御魂——聂怀桑对此的理解是给式神装备的武器。一套好的御魂,甚至能提升式神两三倍的实力。
      然则御魂这种东西,赌性实在太大,聂怀桑每每掂量自己的银钱,都发现自己刷一波御魂,就能“倾家荡产”。
      “真是被你骗了,竟不知御魂也这般难养。”他闷闷同老鬼抱怨。
      “好刀亦需要淬火锻造,御魂需要升级,逻辑是一样的,有什么好奇怪?”老鬼不屑,“而且就算没有升级,也是能用的,给你成长空间你应该感激涕零才对,怎么还不乐意了?”
      ……行吧。反正一个肝也是肝,两个肝也是肝,有御魂能用,没御魂一样能用。聂怀桑之前刷刷抽了一堆御魂,有的没的给自家式神套上,却又没能力养,后来摸出了些许规律,云深不知处又无课可上,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也有心思挑些精品“淬炼”。
      只是玩了四个月这破系统,都没砸出一套高暴击爆伤的御魂……
      桑桑非酋,桑桑心里苦。
      魏无羡进门时,看到的便是他端坐在蒲团上,勤勤恳恳地修炼,身上气息竟有些古怪。他若有所思,拿着一把带着长长茎秆的莲蓬,吊儿郎当,像钓鱼一样去触聂怀桑的鼻尖。
      蒲团上的少年漠然睁眼,眼中若有紫雾一闪而逝。
      魏无羡心中异样,“你……”
      聂怀桑毫无所觉,伸手去着那一把莲蓬,魏无羡眼疾手快地抽开,方才那一点若有所思消失无踪,笑嘻嘻地逗他:“不给你,一颗都不给你!”
      聂怀桑伸手抓了两把没抓住,没好气道:“不就是莲蓬吗!我堂堂清河聂氏,吃不着怎么的!”
      两人打闹一阵,最后歪七扭八,聂怀桑脑袋靠着床头,腰压在魏无羡肚子上,魏无羡的脚丫子就在他脑袋边,两人以扭曲的姿势叠在一块,一块儿磕着莲子米。
      “那颗蜃珠我们琢磨得有些眉目了。”魏无羡将一把莲子壳儿往聂怀桑肚子上放,笑嘻嘻道,“其留影幻形之术,颇有章法,”他躲开聂怀桑抓着莲子壳儿往他怀里塞的手,掐了一个诀,“从中能领略一二术法,我俩可真是举世无双的天才!”
      他屈指弹出一颗莲子,落地生出一片水雾,水雾之中有二人影影绰绰,声响若有若无,正是两人方才打闹的场景,只是这水雾浅淡,片刻即无,“此术见水留影,暂且只能如此,还待改进。要做到你说的那种录影成像,恐怕不是三两月的事情。”
      聂怀桑怔愣,喃喃:“这才多久……”
      魏无羡叹口气:“可不是吗。”他朝着地上的莲子勾勾手掌,那颗莲子便又跳入他手中,聂怀桑便发觉这颗莲子已然干瘪得不成样子。
      两人又磕了一会儿莲子米,魏无羡另起话题:“我听阿澄说,金氏也开始搞劳什子报纸了。”
      聂怀桑一愣,倒也不意外:“他们此时方才跟风,已是出乎我意料了。”
      “非但金氏,其他地界也开始发行自己的小报。”魏无羡叹气,“阿澄近几日不眠不休,飞书一封接着一封,誓死挤垮那些争夺民意的小报。还好有孟瑶出谋划策,不然阿澄怕是连吃饭都顾不上。”
      是江澄的作风。聂怀桑扬扬眉:“他近来很忙。”
      魏无羡有些失落地垂下眸:“你有没有觉得……”他顿了顿,扁扁嘴。
      聂怀桑帮他接下去:“你是觉得,江澄与你生了罅隙?”
      魏无羡无奈一笑:“我与阿澄,自小一起长大……”
      聂怀桑无情拆穿:“我与兄长也一起长大。”他瞥了魏无羡一眼,从他手心里抠了一颗莲子,“我与蓝忘机也算是同窗快三年。你觉着我们关系如何?”
      他们的关系就是除了魏无羡以外几乎毫无关系。
      魏无羡失笑:“我与阿澄同岁……”
      “人总是走着走着就走散了。”聂怀桑歪头道,他甩了一下脑袋,甩掉那个月光下皎洁温柔的背影,“同行之时,莫问来路,分别之时,莫问归途。”他平静地说判词,“我听闻你有一个师姐?可我极少见你提起过她。”
      魏无羡沉默片刻,柔声笑道:“不错。”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我曾说过,往后他做宗主,我便是他座下第一高手,就像蓝氏双璧一般,与他同为云梦双杰。”
      聂怀桑耸耸肩,“你现在也可以啊。不如这样,我帮你俩写个话本,就叫云梦双杰,专程给你俩养个戏班子传扬出去。”
      他笑得促狭,从榻上爬起来,随意趿拉了两只布鞋,勾了兰花指,悠悠开唱:“云梦泽里蒸霞雾,莲叶接天碧玉生,莲花坞里双杰立,赤子如婴谓心澄——”他未画戏装,面庞青涩,却有眉目含情,身段柔软,唱腔韵味十足,“万丈波澜伏洞庭,四海英杰此方聚,为有英才不羡生,余生江风照晚吟~~~~噔噔噔噔噔~~~~~~”
      魏无羡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居然有这手!”
      聂怀桑又娇滴滴勾了个兰花指,温柔小意道:“客官可还满意?满意的话,打赏点吧?”
      于是他又接了一脑袋的莲子米和莲子壳儿。
      两人翻脸开始打起来。
      若是要认真打,生死搏斗,少年天才魏无羡很难打过身有外挂的聂怀桑。只是肉搏,懒于运动酷爱逃跑的宅男哪里打得过上蹿下跳的皮猴子。
      聂怀桑被捋得满脑袋炸毛,生无可恋地坐在榻上,色厉内荏地放狠话:“魏无羡!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
      魏无羡哈哈大笑着跑远。
      气得聂怀桑一边从头发里挑莲子壳儿一边又更新了两章忘羡恩仇录。
      3
      山中无日月。
      对沉迷术法的魏无羡蓝忘机而言是如此。
      对胸无大志一心“肝游戏”的聂怀桑更是如此。
      只是他的合作伙伴一个比一个有进取心,孟瑶已经开始给他递一些天南地北的消息,可见其“情报网”开疆扩土之迅疾。
      而听闻孟瑶所言,江澄也借助云梦、姑苏与清河之力,稳扎稳打,与金氏、温氏的商业势力战了几场,非但在东南地带的报业中站稳了脚跟,还盘下了一部分属于金氏的中原地带。
      听孟瑶汇报之时,聂怀桑全程“我的朋友都是大佬而我只会哈哈哈哈”的痴呆脸。
      “还有你之前让我查的关于弘文君的消息,”孟瑶轻咳一声,“有线人来报,弘文君科举中榜,入朝为官,听闻,是做了凡人皇帝的御林军头领。”
      仙凡有别,经验浅薄,聂怀桑对这些的了解也都只基于戏本。他抿抿唇,不解道:“弘文君,不是考的文进士么?不是应该去当县官或者翰林什么的,怎么会去当御林军?”
      “内幕如何,我也不知,”孟瑶歉声道,“只听线人说,弘文君领着一批散修护卫王城,又称仙仕或者录仙。说是,登记在录的仙师。”
      “这更荒唐了。”聂怀桑蹙眉,“仙仕,仙逝,录仙,戮仙,若是取登记在录,为何不叫册仙?算了,厕仙也很难听。他们就不能起点儿阳间的名字?叫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居心?” 他匪夷所思地问孟瑶,“那批散修居然也受着?”
      “那倒也不是,只是这都是百姓浑叫的名字,并不是官面上的称呼。散修们管得着皇帝怎么叫他们,却是管不了百姓怎么称呼他们。”孟瑶恭谨解释。
      聂怀桑挑眉:“管不了么?”
      孟瑶一愣,“这……额,仙师们傲气,自然是不会去与平民百姓多做计较。”
      聂怀桑没有继续质疑,只淡淡道:“他为何会出现在云深不知处?”
      “三月之前,有仙门刺客犯上作乱,弘文君应战追击,后生死不知,不见踪影。录仙里都传……京城传闻,都说他与来犯刺客大战三百回合,力竭死在了城郊的荒山上。”
      “荒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是个名门后代,蓝氏竟一点消息没有收到?”聂怀桑百思不得其解,“那蓝氏是怎么找到他的?”
      “说是在云深不知处不远处一个小镇上,那个地方闹了一阵虎妖大虫,蓝氏夜猎除妖,恰好碰见。又听闻那镇上实际闹的不是虎妖,而是蜃妖,迷了一群路人,闭在村中,改了心念,自成一方海市蜃楼,弘文君伤重未愈,无力挣脱,便陷入迷思,沉沦日月。只是这消息众说纷纭,并无确信。”
      聂怀桑略略沉吟,辰东村发生了什么,他自然比孟瑶清楚,他这么问,也只是想让消息来源过个明路,顺理成章。只是孟瑶的消息也未免太过……太过清晰。
      “蓝氏夜猎,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嗯……也有线报说,还有另一位御着棋盘的仙师打了前阵,另有人报,数月之前,在夷陵见过弘文君。但都只是道听途说。不足为信。”
      聂怀桑沉思。如果御着棋盘的仙师是可信的,那么数月之前的“夷陵”也是可信的。
      那破碎于风中的一句呢喃,现下想来,似乎与“夷陵”也有几分相近?
      可是夷陵……为什么是夷陵?夷陵的存在,又与蓝淮的消失有什么关系?
      是你?不是你?
      他到底,在指什么?
      “辛苦了。继续搜集弘文君的消息,还有……夷陵的消息。”聂怀桑学着蓝曦臣的大人模样,踮起脚勉励地拍拍孟瑶的头——还好两人长得差不多高,“我直觉,弘文君身上有个大秘密。”
      孟瑶脸微红,将他手取下来,“少东家你可别这样,我虽长得不高,年纪却比你要大一些。你这样,我面子往哪搁呀。”他伸了伸手,似是想拍拍聂怀桑的头,又害羞地缩回来,对着聂怀桑羞赧浅笑。
      聂怀桑看着他的手,若有所思。
      送走孟瑶,聂怀桑从云深不知处的待客室走回自己住的院子。孟瑶递过来的消息中,提到姑苏地界最近闹起了魅妖。他寻思着,正好这几日赌魂又赌得“倾家荡产”,不如,这几日,去刷些免费的魅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一章:食梦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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