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您儿子打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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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这儿就好，麻烦了。”陶渔环视了一圈，十一中的办公室真的如同传闻一样大，有两个教室凑起来那么大却只有十个老师，习惯性的选择了一个靠窗角落。教导主任是个年过四十的大妈，一眼瞅着这位新来的老师“诶小陶，你今年是26吧？交女朋友了没呀？”
“还没。”
“我认得一小姑娘，长得水灵灵漂漂亮亮的啊，她24也单身，你说这巧不巧嘛？”
前桌一个女老师也搭上话，“现在年轻人都讲单身贵族单身贵族，谁还那么早处对象啊。”
“有啊，哪届学生没处的啊，个个都年轻。”随着一个年长的男老师声音发出，办公室里一下子哄笑了起来。
大家看起来，都还不错。
今天只是去放个东西参观下学校环境，还没有正式开学，离开了办公室之后陶渔并不打算逗留，由于建筑师的人类迷惑行为，学校的大体构造是大门，拐弯操场，拐弯再走一小段路才是两栋品德楼和行政楼，大概是为了打造出一种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意境，宿舍食堂都需要穿过这些楼后的竹林小道才能看见。
学校管理普通，只要你跟门卫打声招呼并且面相看上去挺乖，非上学期间也可以进来爱干嘛干嘛，因此总是有一群或学生或校外的人借用操场打球踢球，也不乏一些励志做网红的女孩子借校园景色拍一些“校花照片”。
穿过操场时陶渔抬了抬鸭舌帽，侧目看了一眼，八月天气像个屉笼，出了门就自带汗蒸效果，可就算是这样也有一群少年不顾炎热，烈阳下肆意流下汗水，旁边的看台也有三三两两的女生拿着饮料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出声尖叫。陶渔收回目光，一抬头，只见两箱运动饮料居然长了腿似的也跟他面对面走来，愣了零点儿几秒的功夫，饮料腿已经绕过了他要继续走向看台，那里有两个刚下场的男生一边在接受小姑娘仰慕一边笑着擦汗吹牛逼，看过来时皱起眉催促，“快点儿啊，墨迹。”
看着背影也是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个头儿不矮跟陶渔自己差不多。把饮料搬过去后直接丢到了地上，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后面那男生有出声喊他，“柯渊，不一起打？”那名叫柯渊的没有理他，甚至根本没有停顿，像听不到似的往陶渔这里走来，后面那男生嘀咕了几句又“嘁”了一声也不再继续追问。
还有几步陶渔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寸头，锋利的眉眼，高挑的鼻梁，最吸引人的大概就是嘴巴了吧，看上去就很柔软，如果让陶渔单看这嘴，应该会觉得对方是一位很温柔的人，笑起来时，很温柔吧？
“啊你……”陶渔看的仔细，一时间没回过神下意识出声叫住了他，柯渊顿了脚步，看向了陶渔。有些慌乱回过神来后陶渔想找个话圆一下，结果一出口还不如闭嘴的问了句跟刚刚男生一样的话，“怎么不打球？”柯渊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生物一样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略过他继续走出校门。
当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时，陶渔才出了门，开车回家。
上车后首先开了空调，缓解一下炎热，哼着小曲儿随着车流混入了忙碌拥挤的路上。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接起。
“小渔，怎么样啊新学校，感觉怎么样，同事们有没有为难你啊，学生怎么样好不好教啊？”
“妈，今天只是来放个东西，还没开学。”
“哦哦，妈妈忙忘了，那你就是以后呀开始上班了呀，遇到什么事也跟妈讲啊，学校里面啊不是管犯人，平时那个语气啊什么的收住了，大家和和睦睦的不要……诶哟你推我干嘛呀！”电话那天传来父亲压着声音训斥的声音什么“不要提狱里”“小渔难过”诸如此类。
“妈，我没事，”他揉了揉脑门，“我知道。”
“诶诶那就好，你爸就担心你心里受不住呢，我跟他说呢，小渔教书肯定也好。”
几句嘘寒问暖之后结束了电话，没什么心情听歌又关掉了音乐。
要说受不住，也不是，说真一点遗憾没有，也不是。想当初他刚毕业，满腔热忱一心就想干个自己喜欢的职业，各路亲戚八仙过海一个没拦住他，硬是跑去当了狱警，每天疲惫也充实，就这么一直干，干到他退休，喝茶遛鸟养花养草，趁闲在写个自传，印两本，一本放自己身边陪着入土，一本给孩子一代一代传下去当个传家宝。想的挺美的，现实却是才干了两年就给犯人造反时捅了刀子，牢里的那些罪犯穷凶恶极，下手一点儿都不含糊直接给捅的骨节断了幸亏没放弃治疗跑了个大城市接好了，可残就是残啊没人看你腿大家要看的是你的病单，这下子单位也没法继续要他，抽人生里第一支烟，又爬起来考了证来到十一中当了老师。
回到自己的公寓后立刻去冲了个澡，洗去一天的风尘躺在沙发上。手机里发过来一份文件，是班级分配详情――
班级：高一（12）
班主任：语文-陶渔
班级分配学生名单里有四十二个人，名字看到也是眼花缭乱，在他打算关闭页面时注意到了一个人。
在倒数第三个，有个柯渊。
脑子里回想到了今天操场上的那个人影，只是一瞬的回忆，关了页面。
开学头天，陶渔有股新鲜劲儿，很像当初任职去监狱的那天。
六点多时就自然醒了，洗漱过后关掉空调打开窗户，天气意外的晴朗，前一天晚上的雨气还没有散尽湿润，湿润柔软的风迎面拂过。
开到学校停车场里停下了车，出来路过操场时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不为什么，就突然很想喝那天的运动饮料。走到小卖部认真挑了挑口味最终选择了一个橙黄色的橘子口味。
“多少？”拿出手机低头打开收付款页面。
“五块。”
声音有点儿耳熟，有特点的声音一般很容易让人记住，好听和不好听，这个声音却鉴于两者之间，有些哑却也不是那么难听。陶渔扫了码抬起头，神色一下子变得有点诧异，不过也没有把疑惑问出来付了钱就往外走。
柯渊今天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这么说或许不准确，应该是被洗的泛白的蓝色短袖，一条黑色运动裤和不知道哪个摊位淘来的运动鞋。他就站在收银的小木柜子后面，背上还背着一个书包，脸上依旧是冷淡的没有神情。
……
到了教室后一屋子叽叽喳喳的新生静了下来，先是自我介绍，然后点名，最后放学生大扫除后他也回到了办公室。
前桌的老师回过头给他递了个文件夹，关切的问：“怎么样啊？不用紧张，以后遇到困难了什么的可以找我。”
“多谢关照了，学生们都挺好的。”说着看了一眼刚刚的点名名单，那个老师似乎又说了些什么，陶渔完全没有听清，带着敷衍的笑点头目光触及到最后一个名字。
柯渊，和名字后的未到差号。
过了一会儿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陶渔起身去叫大家拿完课本和校服就可以回家了，进了教室门看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上放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包，这个位置是最显眼的一般老师抬头低头就能看到，万一碰上个不太好的时机就可能各种抽查临幸这个位子，所以大家基本没人占刚刚点名时这里也是空的。
“大家静下来，”陶渔清了清嗓子站到讲台正中，“现在所有人回到座位上，等一会儿主任来给大家发好校服和课本就可以回去了。”三三两两的学生边谈笑边进来，人群的最后面只有一个孤身一人的，陶渔认出他了。
柯渊进了教室先走到后面把笤帚丢下又绕回来，等一旁坐在外边女孩，女孩红着耳根站起来让他进去坐下偷瞄了他几眼。
这些陶渔看在眼里并不稀奇，毕竟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也不是特别注重一些外在方面，加上柯渊沉默的性格和好看外表成为男神什么的也不奇怪。
这个人实在太低调了，学生档案上只有父母离异也没更多信息，陶渔也就没太注意他，一个月后的家长会也没能见到柯渊的家人，除了发现他的月考测验成绩差的惨不忍睹但作业都会按时交，写的是很烂……嘛但也没违纪违规也算正常。
陶渔一开始也就觉得是故意造冰山帅哥人设呢，直到两个月后，晚上八点，这天并不是他看的晚自习所以七点半就回了家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突然一通电话打过来。
陶·好市民·从不反社会·刚正不阿·渔
接到了警察局电话，当他刚想回答对面“我账户海外异常消费的六百万我不在乎”时，对面提到了一句“您儿子柯渊给人打伤……”
“六百万我不……”在乎，陶渔端起红茶一饮而尽，“谢谢，我这就来。”
十二月天气已经转凉很多，因地势原因室外温度基本保持个位数。
陶渔披了件风衣匆匆忙忙开着车赶到警局，冰山帅哥蹲的倒是乖巧，说了几句话给了点对方医药费，领着柯渊出来了，站在萧瑟清冷的寒风里，陶渔转头看了一眼柯渊，柯渊也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就走。
“回来。”陶渔的声音也很清冷，低沉的声线本就寒人又裹了一层冷风，柯渊停下了。
陶渔上了车，慢慢开到小孩身旁，“上来。”柯渊上车了。再回过神是被车里的暖气拯救的，车缓慢前行，车内温度渐渐升高，“说说看，”陶渔的声音也没那么冷清了，或者说是，带着温度，“怎么回事？”
柯渊没说话，白皙的皮肤，学生标配寸头，坚挺的鼻梁，血肿的嘴角，锋利的眉目低垂着看自己手上的一道血口，过了有七八分钟，“什么怎么回事？”
不管听了多少次陶渔都忍不住咂舌，喑哑淡然的声线，完全想不到是一个高中学生的声音，不过在陶渔瞄了一眼他之后又暗自觉得，嗯……声型也挺搭的，
“怎么从宿舍出来的，为什么打架，打架对象是本校的吗？”陶渔直视前方，曲曲折折的道路上开的很稳，
“翻墙，看不顺眼，不是。”车靠边缓缓停了下了，陶渔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架在车门上，看着柯渊，继续开口“为什么出了事打我电话？”柯渊愣了一下，抿了下唇又张了张口又闭了回去，没有再回答。陶渔等了两分钟没有继续追问，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又绕了一圈打开副驾车门让柯渊出来，柯渊一路在发呆这才注意到，到诊所了。他一言不发跟着陶渔清理了伤口，包扎，取药，喝了点热水，又回到车上，发动之后陶渔想送他回学校，毕竟学生夜不归宿打架进局什么的对学校影响也不是很好，更何况是自己带的班级的学生。
这次柯渊没走神了，看着陶渔向学校的路线，有些生涩和尴尬的出声，“老师……别送我回去了，路边给我放下来就行。”
“不想回去？你爸妈电话号码，报。”
“我没爸妈。”他顿了一下，“他们不会管我的。”
红灯停下，陶渔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孩，一件看起来就很冷的毛衣，一条看起来就很冷的长裤，目光上移对上了清澈的眸，陶渔突然一下中了邪，愣了，身后传来鸣笛声，他赶紧回过神，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随手调高了车内温度，驶向他自己的公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您儿子打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