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水底的秘密》韩棠

3、第三章 一场关于窨井盖的梦 我们公司建

　　我们公司建的第四栋厂房。完工但是还未验收，工程经理就没有拉红色条幅，上面没有写封顶大吉。陈总把工程经理罚款罚了两万，究其原因竟只是因为这样不吉利。还有一年，陈总去了一趟台湾，回来突然让人在一楼的大门处建了一所玄关，那玄关又厚实又挡光，几番打听，原来是陈总去台湾出差，客户带他一起去了当地一所小有名气的寺庙烧香，一大师对他说有漏财之兆。
　　这两件事，前面一件是我真真切切知道的，因为那两万的罚款就是我收的。后面那件就是我来了公司之后，听别人说的。不过，一楼真的有一扇又厚实又挡光的屏风。
　　在警车到来之前，我们获得了一项福利。
　　陈总上来通知人事，所有公司员工放假一天。兴奋很快就取代了窨井盖带来的好奇，所有人在一片欢呼声中关电脑背包打卡下班。
　　我和同事一起下来的时候，不可避免的需要经过那个窨井盖。工程部几个人加上公司的几个领导，把窨井盖围得严严实实,但仍旧挡不住一群好奇的人。路过，都要多瞅几眼，尤其是那个撬开的细缝。
　　我从最里面走，也没有多看，路过时匆匆而过。因为至今我还是不明白，我有时候能感应到的那些东西是因为什么原因。一阵凉风吹过，几个小姑娘嘻嘻哈哈加快了步伐。
　　我骑车故意绕开了窨井盖。
　　下雨的缘故，回家停车的时候，我才发现车轮上沾满了黄泥，这黄泥是加固河道从河堤坝上面挖出来的，周围的土都是灰色的，只有常年埋于堤坝青石砖下的泥土才会显黄。而那条路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
　　我到家的时候才十一点不到，家里面没人。我翻看那本未看完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企图让自己沉浸在书里，忘记公司发生的事情。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窨井盖里面的东西应该不简单。我很相信我的第六感。
　　阳台斜照进来的阳光清清浅浅，客厅的窗帘拉上了里层的薄纱，微风和煦将阳光拉长的影子倒映在客厅的地上、茶几上、沙发上。我续上我下午的第二杯咖啡，读到：黑暗里，船踏着野兽般的大步前行，在它的喘息声中，他倾听着她的歌唱，直到第一缕霞光出现在地平线，新的一天突然绽放在荒无人烟的草原和烟雾弥漫的沼泽之上……
　　我看见谁，穿着白色的百褶裙，柔顺的长发披散在后背上。她坐在河边的围栏上，荡漾着一双穿着黑色小皮鞋却没有穿袜子的脚，旁边是一株低矮弯着腰的垂柳，柳叶抽出的嫩芽透着一股青气味儿。她胆子很大，伸出右手去抚摸那空气中的柳树叶，我看见她后背的头发在春风中微扬。右手腕上的珍珠手串发出一个一个五角星的光点，像大海边的波光。
　　我以为也在等着她会回头，然后对我轻轻一笑。
　　但是，一直没有，有人敲门，大门因为缺少润滑油，铰链之间相互摩擦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声音。
　　我从梦中醒来，打开门，打扫卫生的阿姨说：小姑娘一个人住要把外面的铁门也锁上哦，现在这个社会不安全。
　　我看着没喝的第二杯咖啡和手上还停留在第四十页的书，我也不知道我何时在沙发上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说：嗯。
　　至于那个梦，我对他只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