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你，我幸》半化烟

13、暗潮初涌 “你以为我

　　“你以为我许府是午夜铃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许尧猛地皱眉，毫不犹豫地斥驳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竟想出这种阴邪法子！提的什么破建议！”
　　陆旭没想到自己的提议会被这般严厉地驳回，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讷讷道：“那……”
　　“好了！” 许尧没好气地打断他，语气却缓和了几分，“你这小子，看来今后还得好好给你掰回正道！省得张口闭口都是那些邪道的东西！”他顿了顿，眼神渐渐变得悠远，带着几分伤感，“我认识你老子，陆山庄的庄主，陆启云。”
　　这回，陆旭是真的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什…… 什么？”

　　许尧长叹一声，指尖摩挲着书桌边缘，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不忍：“当年陆山庄出事，太过突然。一夜之间，百年基业化为焦土，满门上下无一幸免。等我收到消息，带着人赶到易峰山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两三天了……”
　　“太惨烈了。” 他闭了闭眼，像是不愿再回想那画面，“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血迹都冻成了冰。我们搜寻了整整一日，没找到一个活人，只能把还能辨认的遗体都收敛起来，在山里找了块好地安葬。其余的……只能勉强合葬，立了块碑。”

　　许尧看向陆旭，目光复杂得很，有疼惜，有欣慰，还有几分故人之子的亲近：“我知晓陆兄有一独子，当年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机灵得很。我们翻遍了整个山庄，还有周边的山林、河谷，都没能找到半点踪迹，我还以为……你也不在了。”
　　“陆兄为人坦荡正义，我们当年是在一次江湖聚会上偶然相识。” 许尧的语气渐渐柔和，带着对旧友的怀念，“虽相处不多，却因志同道合，引为知己，年年都会相约饮酒论事，畅谈江湖与家国。你还活着，陆兄若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陆旭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他从未想过，父亲竟与许尧是知己。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那些模糊却温暖的片段 —— 父亲温和的笑容、母亲温柔的叮嘱、饭桌上袅袅的烟火气，在这一刻汹涌而出，几乎将他淹没。

　　原来，这世间还有人记得他的父亲，记得陆山庄曾经的模样。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窗外的寒风卷着残雪掠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带着冬日的寒凉。陆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起身对着许尧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动容：“多谢老爷……告知这些。”
　　许尧摆摆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也软了下来：“你既然是陆兄的儿子，又对念儿有这份心意，我便信你一次。但念儿是我许家的掌上明珠，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老爷放心。”陆旭抬起头，眼底的水汽已然散去，只剩下坚如磐石的坚定，“陆旭此生，定护许少爷一世安稳，若有半分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许尧看着他眼底的真诚，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从今日起，府内的防卫，你可与季风一同打理。念儿的安危，我便托付给你了。”
　　“是，谢老爷信任。”陆旭郑重应下，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离开许尧的书房时，夕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半边天，将许府的飞檐翘角染得暖意融融。陆旭按着怀中的瓷瓶，心中既有得到信任的踏实，又有肩头责任加重的凝重。
　　他望向许念院子的方向，那里灯火已亮，透着温暖的光晕。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暗潮已然涌动。

　　就在陆旭从许尧书房出来的那一刻，不远处回廊的阴影里，一个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潜伏着。他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旭的身影，一直远远地跟踪陆旭走进许念的院子，才缓缓退入黑暗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黑衣人一路疾行，出了城，直奔西郊的破庙。
　　破庙早已荒废，屋顶漏着风，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庙内，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映得四壁忽明忽暗。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正坐在篝火旁，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铃铛，铃铛偶尔碰撞，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
　　“护法大人，属下已经查到了。” 黑衣人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
　　老者缓缓抬眼，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阴鸷：“哦？陆旭那小子，果然藏在许府？”
　　“是。” 黑衣人点头，“他如今是许府少爷的贴身侍卫，深得许尧信任，甚至已开始参与府内防卫事务。”
　　“呵，很好。” 老者轻笑一声，声音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当年让他小子使计偷袭，覆灭了我们午夜铃的基业，老子身受重伤才侥幸逃脱，这笔血债，也该算算了！”他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黑铃，铃铛声愈发刺耳，“许尧那老东西，当年也坏了我们不少好事，如今正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护法大人，许尧武功高强，陆旭也非易与之辈，我们人手不足，该如何动手？”黑衣人抬头，眼中带着几分疑虑。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许念那小子，常年药不离口，体质虚寒得很，这便是我们的突破口。”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扔给黑衣人，“这里面是‘寒骨散’，无色无味，混入食物或水中，常人服用后只会觉得畏寒乏力，不易察觉。可若是体质虚寒之人服用，不出三日，便会寒毒攻心，全身僵硬而死，神仙难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阴狠：“你想办法将这药下在许念的饮食中，许念一死，陆旭和那老东西都必定方寸大乱，到时候我们趁机下手，正好一石二鸟，定能将他们全部歼灭！”
　　“属下明白。” 黑衣人接过纸包，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记住，此事只有一次机会。”老者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黑衣人，“若有差池，呵，不用我出手你也回不来了。”
　　“属下……领命。”黑衣人浑身一僵，再次重重叩首，随后起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破庙。
　　破庙内，老者看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篝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映在墙壁上，如同恶鬼一般，在夜色中愈发阴森。

　　而此时的许府，还沉浸在平静与温馨之中。
　　许念正坐在书桌前，借着灯光，细细抄写着《济世宝典》中的调理方子，准备明日再给陆旭补充几味辅药。另一边，陆旭回到自己的房间，正细细擦拭着佩剑。剑身寒光凛冽，倒映出他沉思的面容。
　　他们都未曾察觉，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如同毒蛇般，悄然向他们逼近。夜色渐深，许府的灯火依旧温暖，却不知这温暖之下，早已暗流涌动，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