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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约会 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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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有某种清新怡人的气息如仙境般的云雾迷绕着Estelle。
似梦非梦的朦胧总会使人错觉,错觉置身于记忆深处的美好。
曾经似乎不是过眼云烟般的过去而是朦胧似梦的现在,但朦胧的美好只是虚无的化身,少许回笼的理智就足以捅破这凭空产生的缥缈。
晕迷的神智在此刻逐渐复苏。
My heart aches, and a drowsy numbness pains
My sense, as though of hemlock I had drunk,
Or emptied some dull opiate to the drains
One minute past, and Lethe-wards had sunk:
译:我的心在疼痛,困倦和麻木使神经
痛楚,如同饮鸩止渴
或是吞服了鸦片,一点不剩,
一会儿,便沉入永世隔绝的列斯忘川
……
是谁在浅浅低吟?
……
Where nut to think is to be full of sorrow
And leaden-eyed despairs;
Where Beauty cannot keep her lustrous eyes,
Or new Love pine at them beyond to-morrow.
译:在这里,稍一思索就充溢着
晦暗的双眸无法隐藏得住忧伤的绝望
耀眼的光芒无法在美人的双眸留存
含苞待放的爱情却凋枯在新生的黎明
……
为何如此的忧伤与绝望?
这忧伤绝望的低吟为何逐渐冰冷了跳动的心?
……
Darkling I listen; and for many a time
I have been half in love with easeful Death,
Called him soft names in many a mused rhyme,
To take into the air my quiet breath;
Now more than ever seems it rich to die,
To cease upon the midnight with no pain,
While thou art pouring forth thy soul abroad
In such an ecstasy!
译:在黑暗中倾心聆听,已不知有多少次
我几乎沉溺于静谧的死亡
用富有诗意语句轻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请求他把我仅存的气息散入灰蒙的茫然之中
而现在,富丽堂皇的死去似乎是极致的幸福
在午夜里溘然魂离人间
当你正倾泻你的心怀
如此地心醉神迷!
……
不。
死并不富丽堂皇。
因为静谧是虚无的终结。
而午夜正是虚无狂欢的时刻。
虚无如恶魔般的把高尚的灵魂挤出死尸般的肉身。
那将是充满腐烂恶臭的地狱。
不。
千万别发出倾泻心怀的狂喜。
千万别。
别。
……
Was is a vision, or a waking dream?
Fled is that music -- Do I wake or sleep?
译:这是个幻觉,还是梦寐
那歌声去了-我亦睡亦醒?
From: Ode to a Nightingale(John Keats)
这是海市蜃楼的幻觉还是未曾清醒的梦寐?
那远去的低吟是真是假?
我亦睡亦醒?
在Estelle缓缓睁开双眸时,那低吟悄然出现。
Do you like it?
是他!
复杂的情绪霎时间如潮水般的涌入Estelle心口。
静谧的无言充溢着看似望不到边的浴室。
躺在浴池里的两人似乎都不愿打断这默契般似的冗长沉默。
突然一首诗浮现在Estelle脑海,那是她亲爱的哥哥最爱反复吟诵的一首诗。
先前通过哥哥口头转述得知大意后,也只觉得是首富有情感哲理的诗罢了,再者因语言不通,最多的感受也只是艰涩难懂的隐晦。而这时她不得不承认,此情此景,这首诗里如浩淼大海的无际忧伤才逐渐渗入她的灵魂。
望着眼前的迷茫Estelle情不自禁地轻声吐出。
So sass ich oft, in tiefer Wüstenei
Unschön gekrümmt, gleich opfernden Barbaren,
Und Deiner eingedenk, Melancholei,
Ein Büsser, ob in jugendlichen Jahren!
So sitzend freut' ich mich des Geyer-Flugs,
Des Donnerlaufs der rollenden Lawinen,
Du sprachst zu mir, unfähig Menschentrugs,
Wahrhaftig, doch mit schrecklich strengen Mienen.
译:我就这样常坐在深深的荒漠之中,
丑陋地弯着身体,象献祭的野蛮人,
而且总是在惦念着你,忧郁啊,
象个忏悔者,尽管我年纪轻轻!
我就这样坐着,欣看兀鹫的飞翔,
欣闻滚滚的雪崩发出轰隆之声,
你毫无世人的虚伪,对我说出
真情实话,面色却严肃得骇人。
From:An die Melancholie (KSA 7, Juli 1871 15[1])
又再次陷入那默契般似的冗长沉默。
无言。
静谧。
砰。
砰。
是谁的心跳?
是我的,还是他的?
为何这心跳声如同来自不同躯体的共鸣?
砰。
砰。
但美好的共鸣却在后方人突兀地起身便消失无踪。
Estelle扯起嘴角轻笑一声。
一定是错觉。
致命的错觉。
“赶紧起来。今天要出门。”
强硬的命令口吻,这才符合他。
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一定是。
当某人再次出现时,Estelle产生了心跳莫名突然加速,顺带脸颊绯红、口干舌燥这些典型少女现象。
深绿的T-shirt和倍受年轻人追捧的水洗牛仔裤。
天啊。
天。这转变也太大了。
他不是只有正儿八经的西装吗?
看着那张英俊的面孔缓缓地在眼前放大,Estelle真的认为自己会突然晕倒,但那只是错觉。
“这样的你一样很诱人,就像多汁的水蜜桃,甜而不腻。”温热的气息搔痒着Estelle敏感的耳根。
Estelle一顿鸡皮疙瘩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只穿那套自从医院回来后便连同连衣裙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内衣,立马开始自我反省。
她,Estelle。绝不是没见过帅哥的花痴!
“我的外衣呢?”Estelle抱有某种希望的试探。
“找不到。”颇为懊恼地回答声。
“那我穿什么出门?”小心翼翼。
在某人微眯一下眼的时候,Estelle如同跌入噩梦的桎梏。
“那就先裹床单,反正也要SHOPPING。”
果然。
境遇凄惨无比的猎兔被突如其来一系列动作恍了神,当她回神时,她已被抱起丢进车里。
“不出去!”
裹在一床黑漆漆的被单里的Estelle露出半个脑袋,义正言辞。
眼神交会数秒后,那只境遇凄惨无比的猎兔仍坚守阵地,但气势落了一节。
“不要抱我!”
“我不要抱!”
“死都不要!”
猎人哪会管一只哼哼叽叽的猎兔,更何况是只境遇凄惨无比的猎兔。
英俊的猎人帅气地扛起早已捕获的猎物,走进商场。
Estelle有一头撞死算了的冲动,因为在她余光范围内,她看到原本在购物的人们正兴致勃勃向他们投来特定的视线。
她真的无语了。
真的彻底词穷了。
她唯一可以发泄的方式就是用手紧抓某人结实的后背,这时她听到一声阴惨惨的咬牙切齿。
有空再收拾你!
难道他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猎兔开始转动着她尚未发育成熟的小脑,思考中。
“Van.”前方传来的招呼声打断了正在思考的猎兔。
Estelle余光瞥见到一个冷峻的男人。
帅哥!
又是一个东方帅哥!
那只小脑尚未发育成熟且境遇凄惨无比的猎兔心中嗷嗷。
现在,那只热衷于思考的猎兔开始在进行一项浩大的工程,因为那是某种特殊职业的职责——帅哥排名。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排名出炉。
NO.1梓椹(长得很娘的小攻)
NO.2无名(眼前的帅哥)
NO.3此时此刻不要脸地作出大众不能苟同行为的变态。
(ps:其实NO.2&NO.3平分秋色)
NO.4店长(个性与外表不符)
当热衷思考的猎兔重归现实时,她发现那个帅哥用一副很八的嘴脸看她,而他旁边那位和清纯可人的美女则用哀怨的眼神死盯。
在使用常人的逻辑来推理为何那位无名帅哥旁的美女为何要一脸哀怨看她,猎兔那尚未发育成熟的小脑闪出智慧的灯泡,而这时她已被丢进更衣间。
一阵手忙脚乱后,也就是所谓的SHOPPING暂告一段落,猎兔晕头转向被推入某个散发着特定淡香的怀里。
当猎兔终于缓过神,她早已被英俊的猎人用帅气的公主抱抱出商场。
这就是效率。猎兔想了半天却只挤出这么一句话。
“我们要去哪?”
“Shopping.”
“……”
他不是工作狂吗?
还是有Shopping的嗜好的工作狂?
Estelle不可思议死盯眼前这个不符正常人逻辑的男人。
他一定是火星人!
走进一家风格迥异的商店后,Estelle真的觉得今天的她可以说得上是一直处于无言的呆滞状。
一看就知道是间年轻人爱光顾店,可为何她只觉得诡异而不觉得正常?
难道是和火星人处久了,她也不正常了?
他绝对是火星人!
笑得一脸灿烂的店里人向那个被某人称为“绝对是火星人”打完招呼后,便用称得上是诡异的笑容看着Estelle。
一开头就用地道的美语介绍让Estelle有种她不在异国他乡而是在故土的熟悉。
又是一个店长。
一个叫Chester的店长。
在Chester过分热情推荐后,Estelle勉强穿上她向来憎恶的粉红T-shirt。
当穿完休闲套装从更衣室出来,Estelle眼前赫然摆着一双她最厌恶的粉红人字拖,右拖外边上竟然画了半颗爱心。
在过分热情的Chester殷勤下,Estelle欲哭无泪地穿上了她最厌恶的粉红人字拖。
通过万分殷情的Chester口中,她知道那位火星人先生和她一样被迫穿了桃心情侣人字拖。
情侣。
情侣?
Estelle又再次进入一种叫做“无言”状态。
他们是吗?
他们有可能吗?
Estelle被突如其来的一拉,踉跄倒入某人怀里。
当她站好后,这时的她看到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阳光男人,而这个男人正牵着她的手站在步行街的中央。
情侣?
情侣。
他们是吧?
他们有可能吧。
午后的阳光刺痛了Estelle的双眸,习惯性地伸手一挡,但半路却被拦截。
刺眼的阳光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张放大数倍的英俊脸庞和一个带有糖果甜味的热吻。
甜腻的糖果融化在湿热的舌尖,青苹果的糖味香气熏染了两颗萌动的心。
砰。
砰。
是谁的心跳?
是我的?还是他的?
来自不同躯体的完美共鸣没有突兀地消失而是具有某种心灵共通的默契节奏强有力地跳动着。
是我和他的心跳。
是我们的心跳。
迷蒙地微睁双眸,Estelle看到一个桃心状的粉色透明物放入她微启的口中。
粉红!
她最讨厌的粉红!
水蜜桃的粉色甜蜜却加速了她原本快而有力的心跳。
不怀好意的得逞笑容映入Estelle眼帘后,身子便被腾空抱起。
把脑袋缩在胸膛的Estelle正无所适从她那不知该放哪的双手,而这时她听到一声低沉的命令。
是真实还是幻觉?
Estelle抬起头想得到确认,但却只看到坚毅的下巴。
真实?幻觉?
被这个问题烦恼不已的Estelle在这时听到一种奇特的声音。
砰。
砰。
在Estelle全神贯注地聆听时,那原本不知该往哪摆的双臂自然而然地勾住璠璟郁的脖子。
不能自抑的欣喜无声地从璠璟郁微扬的嘴角逸出。
这是个美好的开端。
登上私人飞机后,Estelle疑惑地看着璠璟郁。
“我们有个度假。”璠璟郁愉悦。
“那八月呢?”担心。
“有人照顾。”愉悦。
“可是——”疑惑。
“没有可是。”愉悦。
没有生气?
Estelle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个不能用正常人逻辑来推断的男人。
“难得有个假期,别破坏了情致。”
听到仍是愉悦的声音,Estelle只感到无端的诡异。
不输于她在美国所见的豪华,别致的东方韵味让人惊艳。
“Estelle!”从远方传来高亢的声音。
“店长。”Estelle雀跃地飞奔过去。
看到此景的某人小心眼的暗暗发誓。
绝对没有下次。管他是不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打球吧。”远方传来格外热情的招呼声。
果然,
“过分热情”=“没有好事”
同理可证,
“格外热情”=“没有好事”
看着在热身的那两人,尤其那位他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璠璟郁立马产生上前痛殴的冲动。
沙滩排球?
绝对是故意。
粉色的人字拖边,一双森绿的情侣拖紧挨其旁。来自粉红与森绿的半心结合在金灿的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晕红。
那是浪漫的晕红。
“我以为你会。”Estelle歉然。
璠璟郁转头无视。
Estelle尴尬地笑了笑。
尘封的记忆在午后的阳光中苏醒。
那个人一样不会排球,理由却只是本能性的讨厌。
他会不会也是如此?
应该不会。
但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而这种巧合是不是将预示着什么?
会不会又是那无可奈何的结局?
会不会——
极速飞来的球已快打到Estelle的面颊时,突然一个黑影从眼前闪过。
球被打回。
高飞出界。
是他。
可是他不是不会打吗?
为什么他可以从那么远的位置跑到这?
是因为有敏捷的身手,还是有较好的判断力?
那之前他为何老是频频失误?
这是个巧合吧。
那以前和Lemon搭档时,为何她从没替她挡过一个球?
是因为打排球的次数不多,所以总是很不幸地没赶上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
还是纯粹的男女身体构架上的差异?
男女差异?!
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老会把他们同性别对待。
明知他不是她,但有时总会错觉他是她,在某些方面他们有着惊人地相像。
苦苦压抑自然流露的情感让冷漠的双眸灰蒙上了病态的痛苦。
伪装的冷漠让微垂的嘴角如在冰窖里被冰封在某特定的位置。
看似阴晴不定的个性则是因为不善言辞但又性情急躁而导致。
……
如此了解又能怎样?
她是17岁的意外。
他则是19岁的意外。
皆是命中注定的意外。
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总是让她意外的男人。
这一连串的意外会不会到最终都只是个过眼云烟般的意外,如同眼前这个意外的“巧合”。
泪水猝不及防从Estelle双眸中滑落。
“怎么哭了?”
来自另一体温的手轻触着Estelle柔滑的脸颊。
看见那双向来冷漠的双眸流露出少有的关切。
Estelle泪水不禁肆意。
无法自抑的悲伤从何而来?
为何这忧从悲来的苦涩酸涩了她的喉咙、她的心。
不是无病呻吟,而是忐忑不安。
不知名的阴暗已根深在心田。
生根。
发芽。
拥抱也无法释怀,因为没有爱。
是给予不了的爱。
如果自我欺骗可以获得假想的短暂幸福,她是否应该为此自我催眠。
如果自我催眠可以掩埋内心深处的惶恐,她是否应该为此自我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