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平淡 这 ...
-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
她在他回来后总是无言地背对他,根本不像那些看到他就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把他牢牢捆在身边的白痴,不管这是不是她的无心之举。
他只知道他厌恶她的背影。
他希望她在他回来的时候能面对着他露出淡淡的笑容,像母亲在世时对他做的那样。
呵,是怎么了?
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位置?
别像那些愚蠢的女人天天挂在嘴边竟是些庸俗肥皂剧的幻想,肥皂剧里头的虽然白痴但单纯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主角不会出现在你的身边,并用那纯白圣洁的双手像天使般的怜悯地安抚你,哪怕只是轻如微风的力度,都是奢望,之前的女人不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实例。
无一幸免。
她和那些女人都属一类,没有谁能给自己带来温暖,她们根本不要自己这点卑微、廉价的爱,只要给她们钱,她们都会寡廉鲜耻任你摆布。
令人作呕。
Estelle察觉身后细微的响声,转过身,她在幽暗的光线下看到模糊的男人的身影。
矫健的身躯。
利落的轮廓。
毫无疑问,这是个阳刚而又严肃的男人。
只是不知阴影下的他是怎样的表情。
Estelle没意识到自己专注思考同时,她已经不知不觉像他走近。
但那灰蒙中带着少许清澈的双眸让人觉得颇有些年少轻狂的年轻气息。
和Lemon一样。
年轻。
不羁。
“你回来了。”Estelle开口打破两人无言的尴尬局面。
“下楼吃饭。”璠璟郁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看着璠璟郁离开的背影,一股不知名的陌生感溢满Estelle的胸口,即使几天几夜的肌肤之亲也没法让她熟悉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不同于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哥哥,更不同于自己曾热切爱恋的Lemon,Lemon是女人,和那与生俱来就是个男人是有本质上的差别。
到底该怎么办呢?
“喵——喵——”专属年幼动物的细微叫声扰乱了Estelle即将陷入迷局的深思。
Estelle走向向她撒欢的小猫,蹲下身,轻轻抚弄。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肚子饿了?”
话落,便把它抱下楼。
Estelle很不注重个人形象地狼吞虎咽,一扫而光餐桌上的菜。
其实,她是很注重个人形象的。要怪就得怪那个饿了她一整天的变态。
一想起,那只吃得一脸满足的猫在她面前不知好歹地蜷身而睡的惬意模样,她就恨不得把眼前这变态勒死。
生气!
愤怒!
在Estelle怨气冲天的时候,某人不识相地说了句差点让Estelle暴怒的话——
“你很饿吗?”
此时,某只刚从它的小窝填饱完肚子,然后一派神气走到Estelle脚边,吵闹着。
Estelle刚把它抱到怀中,那只小不点就纵身一跃,跳到餐桌上,站立。
那神态活像十分完美地做完一套高难度动作的体操种子选手。
Estelle控制着在餐盘间打转的猫时,璠璟郁问:“这猫取了名字么?”
Estelle含笑回答:“还没想好,你也想想吧。”
璠璟郁也不知自己受了什么蛊惑,竟然三姑六婆似的讨论起这个话题。
“它的猫名是什么?”
“Turkish Van。”
璠璟郁听完后大吃一惊,他原本打算建议Estelle让猫取猫名,但没想到自己的英文名字竟然和猫名一样。想到这璠璟郁一脸死灰。
“叫Van好了,虽然——”
“不行!”
Estelle有些诧异地看着璠璟郁。璠璟郁当然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我觉得这名字没什么特色,应该叫点特别的。”璠璟郁一边笑得十分艰涩,一边扯动嘴皮子。
“你觉得叫什么好呢?我想不出来。”
“名字可以慢慢想。”
“名字得赶紧取,这对以后训练猫有好处。”
璠璟郁有种被人逼迫的感觉,而Estelle颇有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他的呼吸有些不顺,从来没有谁能让他这般不自在。
不,有三个人。
那三个人——
璠璟郁甩甩头,努力把脑中不愉快的过往重新锁回脑中那任何人都触碰不得的阴晦。
“八月。”璠璟郁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Estelle不解地看着他。
“August的中文意思。”
“为什么?”
因为“八”很像那只猫刚才趾高气昂站立时分开的脚,当然他是不会说出这个如同幼稚园儿童奇思妙想。
“现在不正是八月份么,而且中文的“八月”比英文好听多了。中国人很喜欢“八”这个数字,因为它代表了吉祥,所以叫八月。八月。”璠璟郁像个年轻的推销员热情地介绍自己手中的产品。
在璠璟郁隆重推荐下,Estelle认可了这个名字,并反复默念,强记于心。
八月,算是个有纪念意义的名字吧。
八月炎热的风像鼓足劲的运动员在听到发令枪施出号令后,如箭般的飞奔而去。
迎面而来的风把Estelle身上的燥意一带而过,留下了些令人神清气爽的惬意。
Estelle发现自己像只笼中之鸟,除了风可以闯进这栋沉闷的房子外,很难有有什么生物可以闯进来。正如她一样,逃不了。
不是没想过逃脱这监狱般的囚禁,但无论她怎么尝试,有些不是事在人为就可以办到的。
毕竟相对于他,她能力有限,只能任他摆布。但她不是他手中的木偶,有些棘手的事情必须解决。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璠璟郁的悄然出现把Estelle惊吓了下。
“没什么。吹吹风。”听到Estelle拗口的解释,一股冷意从璠璟郁的心底升起,习惯性地微微勾起嘴角的表情表明了他心中的想法,
Estelle被璠璟郁比翻书还快的脸色冷不防惊骇了一下。
她不懂他,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她不能理解一个成年的男人为何会像个处在青春期的少年?
何况他并不是普通的人,他年纪轻轻就家财万贯。
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让人觉得像个孩子。
缺爱的孩子。
渴望爱却又别扭不敢期盼。
八月的风还在鼓足劲的奔跑,飞跑过两人降至冰点的无言对峙,而这风似乎没被太阳烤得够烫,化不去两人之间凝结的冰。
Estelle轻叹一声,停止脑中纷乱的思考。他和她本就是陌生人,何必为此伤神,是该主动解决这一切,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被动了。事实也证明了,被动一方往往拿不到好牌。
“让我走。” Estelle简洁利落地提出要求。
璠璟郁被Estelle突如其来的话愣了下,他没想到她会重提此事。
一定是和那些女人一样,怎会竟然会希望她和她们有所不同。
想到这,璠璟郁讥讽的表情立刻在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毫无避讳摆开。
徐徐开口,把对女人说烂的那套陈词再度搬出,并克尽职守地说了一遍:“在我的原则上,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Estelle听完璠璟郁像言情小说里强势男主说完狗屁不通的话,讥笑地哼笑了声,毫不示弱地以牙还牙:“你给的都是我不需要的。”
璠璟郁被Estelle反将一军,神情郁卒。
“那么你想要的,你要得起吗?”
“所以我什么都不要。再说我没有欠你,你也清楚这一切都是误会所致,你为何要囚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你身边?这毫无意义,让我走吧。”
难道又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璠璟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听到Estelle说要走就气得想掐死她,想质问她,她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他一再的让步,她有什么不满的?
“素不相识?”
璠璟郁没有留意到在自己说话之前,就已经失控地抓着Estelle的双臂,随着感情的爆发,毫不怜惜地收拢五指。
Estelle面色骤然惨白,紧紧地抿住双唇,甚至不惜用上齿咬住下唇直至鲜血溢出。
看到Estelle嘴唇溢出的稠浓血液,又瞧见那毫无血色的惨白面颊,璠璟郁微眯起双眼,不知名的阴暗在深黑的瞳孔里凝聚。
素不相识。
不。
决不会只有这陌生人般的关系。
是的,他和她决不会只有这陌生人般的关系。
再次的肯定安抚了璠璟郁内心中的焦躁不安。
察觉到Estelle眼神中的惧意,璠璟郁暴戾地吻住Estelle鲜血溢出的双唇。
血腥与□□的气息的杂糅强烈地刺激了璠璟郁的感官。
绝不会是素不相识,他要她的一切,在相遇的那一刻便注定了。
屈服。
臣服。
这将会是他们的关系,而不是素不相识。
Estelle不明白他如洪水般的怒气为何经久不衰。
他和她本就是不相交的平行线,即使错误地相遇了,难道让软弱的自己暂时找个陪伴,逐渐淡忘伤痛,也要付出高昂代价吗?
璠璟郁粗暴的对待让Estelle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夜晚,但Estelle不许自己像第一次那样不争气。即使疼得受不了,Estelle也只是咬着嘴唇哼哼几声。
他能摆布她的身体,但不能摆布她的心。
空调吹出的丝丝冷气像爱捣蛋的小孩恶作剧似的吹拂过她的身体,一哆嗦,屈辱的泪水随着骤至冰冷的心滴下血留下泪。
冷。
在炎热的八月里,她头一次感到如冬天般的寒意。
忽然,她感到一股熟悉气息围绕着她,另一具身躯传来的暖意渐渐地温暖了她的四肢,也温暖那颗冷却的心。
泪水又再次轰然决堤,一点温暖就可以温暖她的心,Estelle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她不想在这场赌局结束后输得太惨。
这次的赌注她被迫开得比上次还大,几乎倾尽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