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凝眸处》明夜十六

5、第五章（完结）

　　大三的时候，他意外的收到她从另一个城市寄来的明信片。画面上是黄昏时分的芦苇荡，一座简单朴实的木板桥向着金红色的河面延伸。彼时，仿佛有风吹过，芦苇轻轻摇晃，背后，一片滟滟水光... ...
　　背面还附着她写的一首诗:
　　我们
　　是丛生的芦苇
　　当河面有风吹过
　　就会依偎在一起
　　浅浅倾诉
　　只是
　　未来的某天
　　我们终将分离
　　被编入不同的苇席
　　成为再无干系的经纬
　　... ...
　　看着她潇洒流畅的笔迹，竟透着不拘一格的写意，和他想象中的全然不同。但他知道，这样的她和自己一样向往自由。
　　读完这首诗的时候，他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哭了。泪水打湿了手中的明信片，为她的坦然，也为她终于当自己是朋友，但，永远不会是爱人。
　　那天晚上，他做了第三个有关她的梦。也是，最后一次。
　　在约定的地点，他看到她正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打桌球。长发简单地扎成一束，脸上是他所陌生的笑容，沧桑而妩媚。她和身边的男人说笑，却没有看他。但他知道她看见自己了，一开始就看到了。他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她，看她漂亮干脆的进球后，习惯性地扬起一抹玩世不恭的暧昧笑容。他从不知道她会玩桌球，而且打得如此漂亮。那个陌生的男人突然看向他，笑得意味深长。然后，眯起眼睛抽烟，长发遮住了男人的脸，但他还是看到他脸上突兀的痘痘，觉得很刺眼，而且十分讨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下不再打了。他走向她，然后她就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她脸上的笑容迅速隐去，继而蒙上了一层忧郁的神色，眼神空洞而茫然。她望着天际的晚霞，长长地叹气。他静静地看着她沉默忧郁的侧脸，那里已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但这样的她依旧美丽，美得让他忍不住心颤。但他永远都猜不透她，而她的真心，也许永远没有人能够触及。他为她心痛，却只能等待。等待她告诉自己她的故事，和她的不快乐。
　　那个陌生男人正远远地看向这边，他一直在抽烟，脸上仍然挂着暧昧不明的笑。心里忽然腾起一股怒气，他真的很想冲过去打他一拳，狠狠的，打掉那莫名的刺目的笑容。但那男人是她的朋友，而自己，也仅仅是一个只能等待她开口的对她一无所知的朋友而已。
　　在这沉闷的空气里，他几乎窒息。想笑，却似要落下泪来... ...
　　第二天，他回想着昨夜的梦境，终于释然。心虽然还会觉得痛，却是异常坚定。也许是天意吧，他和她今生只能成为朋友。只是，这偶然的相遇，太过美丽，却也太过让人心伤。他开始相信宿命，有些人真的只是注定了相遇，却不能相爱。
　　他按照明信片上的地址回信给她，如是写道：第一次梦见你，发现自己无法自拔地爱上你；第二次梦见你，觉得等待也是一种幸福；第三次梦见你，终于释然，可以不爱。
　　也许，他该做苇丛旁的木板桥，终其一生，只是，静静地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