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9、堕落天使(1) “去吧，魔

　　她在我怀中冰冷
　　汹涌的灾难吞蚀我的人民
　　我以为我再没有可以失去
　　圣洁的天使带着我的怜爱殒落
　　血色的断翼扯断我最后的亲缘
　　冷雨中的方醒悟
　　我再一次失去了
　　只在不经意间
　　——菲瑟斯·艾雷多

　　圣天使馆
　　圣天使馆是神界使者,圣天使的居处,也是个时刻被光明所普照的地方,但即使是最接近神的光明也有着无法照耀到的黑暗.在圣天使馆的最底层,有一个连一丝光线都没有的地方,圣狱.

　　在一声痛苦的惨叫声之后,处刑天使默默地离开了,只留下刚刚被处以极刑的原一级圣天使,奈菲尔.而等待着她的,似乎也只有死亡.

　　在奈菲尔几米进的地方,站着一位圣天使,她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泪水,身体因为想要强忍着泪水和看到惨像而颤抖不已.

　　“玛丽尔,走吧,再待下去莫西尔大人会生气的.”另一位圣天使走过来扶住玛丽尔的肩,他的眼中也有着一些泪水.

　　“我知道.”玛丽尔在叶伊的劝说之下才托着颤抖的身体离开.

　　昏暗不见光的圣狱在两位圣天使离开后有了一段死寂般的安静,在这之后,从昏迷中醒来的奈菲尔发出了一丝呻吟.

　　奈菲尔感觉到后心处传来的灼痛,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却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全身都像被电击一样疼痛.

　　“堕天印吗?”双手无力的垂下,奈菲尔摊坐在地上,双眼似乎没有了焦点的望着地面.

　　堕天印,代表着堕落天使的烙印,凡是被烙上堕天印的圣天使,会在三天之内死去.

　　“不……我还不能死在这里.”奈菲尔忽然抬起头,她还不能死,她还没有完成和尤利的约定,但是三天的生命……

　　去人间!这是奈菲尔想到的唯一能够延长生命的法子.被烙上堕天印的圣天使在神界只能活三个小时,在圣天使馆则能活三天,那么在人间,一定能有更多的时间!

　　圣天使馆最高层

　　“她逃了?还杀了看守天使……”金发的神圣天使勒非看着向他报告的二级圣天使.

　　“是的,也许为了能活得久一些才逃到人间去的.”

　　“我知道了,派五位一级圣天使去,尽快将她抓回来.”

　　“是.”

　　勒非走到窗边,看着无垠的苍穹.

　　奈菲尔,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呢?你曾是圣天使中最出色的一位啊,为何要做出这种背叛神的行为呢?

　　人间----

　　现任冥府之王的全名是璐·荷利赛，是妖精一族中安琪拉支系下的一个部族，承袭了其母族中第一美人的容貌，这位冥王拥有着不下于地狱之王库维拉的美与前任魔王号称魔界第一美男子的俊，因而多年来这位王身后时常有不知死活的追求者，不计性别的，然而璐却始终留恋着他的初恋情人，因坠天印而死的前神圣天使。

　　璐时常往来于冥府和人间的这座小山丘上，只因这里是他与恋人相遇相恋，最终生死离别的地方。

　　山丘上的巨树，是在得到冥王力量而得以存活了几千年的唯一存在，是见证这对恋人曾经相爱的存在，手抚过巨树粗糙的外皮，璐仿似在同离别多年的恋人说话，“再等等，尤莉耶，再等等，只要结束了，无论输赢，我们都会再聚，再等等。”

　　远处一道光芒划过，随后又是数道光芒划过，璐抬头望去，眼中有着掩不住的惊讶。

　　“坠天印……”下意识的跟着几道光芒而去，璐清楚的看到因坠天印而痛苦万分的圣天使，及其后的追兵。

　　记忆瞬间回到数千年前，尤莉耶带着坠天印落下，他飞追而上，接下的只是尤莉耶虚弱的身体。

　　美丽的灵光令璐显身挡住了追来的圣天使，他知道那附近有菲瑟斯，以菲瑟斯的性格一定会插手这件事，他只需要给坠天使一个时间与菲瑟斯相遇……

　　“为什么,为什么?!”一阵强大的剑气过后,菲瑟斯身边已无完物,而他依然只是冷冷的看着还在朝他这儿拼命挥剑的男子.

　　男子强大的剑气显示着他在剑客中的崇高位,有这种地位的人,首先自然需要有足够冷静的头脑,但此时……

　　“为什么连你都背叛我,回答我,艾雷多!”男子怒吼着,身上的气还在增强.

　　“你有信任过我多少?”菲瑟斯不冷不热的说道,嘴角划出了一道嘲讽的冷笑.

　　“什……么……”问他信任过他多少?

　　“从提出要我做搭档开始你就只是想利用我的法术,你的剑可是随时都盯着我的啊.”

　　“那不过是初识的警戒而已,是剑客的生存法则!”男子反驳道.

　　“哦,那么当你的妻子离开时呢,你是怎么想的?”

　　“她,离开时?”

　　“你在想,都是我的出现,让她厌恶你,离开你不是吗?”菲瑟斯顿了顿接着说道,“当你的情人弃你而去时你怎么想的?”

　　“她?!”

　　“还有那位曾经将你奉为上宾的伯爵大人……”

　　“够了,够了,你究竟还要说多少?!”

　　“我不过是做了你以前做的事,没有什么好报怨的,不是吗?”

　　“我,以前做的事?”

　　“你的前任搭档不是被你出卖了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不可能的!

　　“因为你做了啊,所以我知道了.”

　　“你……”男子的声音都发颤了,他看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艾雷多,而是他昔日的搭档,全身是血,眼神中满是悲哀,却没有太多的责怪.但马上,眼前的又是他离开的妻子,是伤心欲绝的眼神.接着是他的情人,这一次是厌恶的眼神.再来是那位伯爵,眼神中充满了瞧不起.最后,是他自己,手上满是鲜血,被他杀死的人的血,还有那被他出卖的搭档的血.

　　“不,不!”男子像见了什么似的丢掉了剑,调头向另一边跑去,隐没在了夕阳下的森林中.

　　“还真是脆弱啊.”菲瑟斯冷冷的说道.

　　“你的游戏还是一样的无聊,玩了三千多年,竟然还不腻.”华沙双手抱着臂,斜倚在树下.

　　菲瑟斯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连一声都没有留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华沙似乎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又不是想找机会杀他,那种机会有过好几次了,但是他似乎没有杀他的意思啊.

　　菲瑟斯走在小径上,心不在焉的他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往哪里走,就如他三千年来几度在生命中迷失了方向一般,迷惘.不经意之间,菲瑟斯拨开了一丛高过人头的草,眼前竟然成了一片光彩交织的梦境.

　　菲瑟斯原本冷然的表情也在一瞬间改变了,惊讶占据了他的一切思维.

　　刚刚停下来想要喘口气的奈菲尔才要为逃脱而觉得侥幸,却立即察觉到身后拥有强大魔法的人,误以为是圣天使的追兵而转过头去看时,竟然看到了自己死去的恋人!

　　“尤利……”喊出恋人的名字,奈菲尔伸手想去感受恋人的真实存在,却终于不支的晕倒在地.

　　“圣天使……堕天使……”菲瑟斯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奈菲尔,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堕天使为什么还拥有如此强大的灵光呢?而且,那灵光竟然如此纯净.

　　屋外下着沥沥的小雨,给人颇不耐烦的感觉.屋内,除了壁炉中燃得劈劈作响的火焰,再无第二个光源.

　　“尤利……尤利……”奈菲尔吃力的微睁开眼睛,在朦胧的黑暗里看到了恋人的影像,如此真实的在她身边.

　　“……”菲瑟斯站在床边,沉默的看着奈菲尔.

　　“尤利……”奈菲尔睁开眼睛,露出甜美的笑,唤着恋人的名字.

　　“尤利,就是那个死去的一级圣天使吗?”菲瑟斯缓缓的说道.

　　“……?!你不是尤利?!”奈菲尔定神仔细看着床边的人,不,他不是尤利,银黑色的发与眸,是个……少年.

　　“天使,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奈菲尔疑惑的看着菲瑟斯,她看得出来,这个少年不是普通人.

　　“如果不是有什么想得到的,天使会放弃名誉与生命吗?最接近神的天使不是最骄傲的生物吗?”

　　“?!你倒底是谁?!”奈菲尔吃惊的问道.

　　他说得没错,天使是骄傲的,因为一出生就得到神的宠爱,无条件的接近神,自认最纯洁的存在.

　　“菲瑟斯·艾雷多,这是我的名字.”

　　“魔王?!”怎么会,魔王竟然是个与人类无二的少年!

　　“知道我的名字,你是接近神圣天使的一级圣天使吗?”

　　“我是奈菲尔,曾是神圣天使勒非大人的助手.”奈菲尔笑了笑,那笑无奈而凄美.

　　“神圣天使的后补啊,竟然坠天.”菲瑟斯露出了充满嘲讽的冷笑.

　　“?!那与你无关!”奈菲尔狠咬了下唇,翻身下床走出了屋子.

　　“……”菲瑟斯没有阻止,仍站在原地,只是用余光看了眼雨中那渐渐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几欲倒地,让人怜惜.

　　“君王.”拉非在奈菲尔离开后不久,便找到了这间屋子.

　　“什么事?”菲瑟斯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在靠椅上.

　　“公爵在华沙大人的城堡.”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似乎是一百多年前了.”

　　“……你下去.”

　　“是.”

　　一百多年前?那不就是说从他没来找他开始就一直住在华沙的城堡里?

　　菲瑟斯隐约的觉得这件事与华沙跟着自己的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并且,似乎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相当重要的事也和这两件事有着关联.

　　奈菲尔在雨中走着,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往哪里走.她是有要找的人,有要完成的事,但是那个人在哪里,她完全感觉不到,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烙上堕天印之后自己已无法感应到夜魂的存在,二是夜魂的气息被什么阻隔着,她无法通过那个阻隔.

　　好累.

　　奈菲尔虚弱的身体靠在树下,疲惫纠缠着她.

　　“尤利,尤利,我们这么做倒底对不对,倒底有没有价值?”奈菲尔环抱着自己,低着头,自问着这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

　　“奈菲尔.”五位圣天使纷纷落下,与往日的素袍不同,他们身着简单而便于行动的护甲,因为,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叶伊,连你也……”早该知道的,不是吗?一级圣天使在位的只有十人,除去她和尤利就只有八位,一次派出五人,以战斗出名的叶伊会被派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奈菲尔,跟我们回圣天使馆吧,我们都是一级圣天使,谁都不想落得个自相残杀.”叶伊苦苦劝说着,他知道奈菲尔是善良的.

　　“叶伊,我知道那是你的真心话,但是,他们是这么想的吗?”奈菲尔看着叶伊,直截了当的揭示另四名圣天使心中的想法.

　　“奈菲尔……”

　　“叶伊,你该不会忘了吧,他们可都是莫亚信任的人,他们想些什么,不是太清楚了吗?”

　　四位圣天使闻言刹时变了脸.

　　圣天使馆的最高权力者,两位神圣天使莫西亚和勒非之间的僵局已经维持了多少个天使年只怕已无人知晓了,只是所有的圣天使在出生后就知道两人不和,但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只不过性格温和的勒非似乎一直处于被动的劣势.

　　“奈菲尔,勒非大人看来是亲手种下了苦果啊.”

　　“莫西亚大人说过,堕天使若有反抗,就地处死.”

　　“?!等一下,莫西亚大人怎么能下这种命令!”叶伊挡在四位圣天使面前.

　　“叶伊,你不要忘了,莫西亚大人也是神圣天使,对反抗的堕天使下令就地处死也是理所当然的,何况,她本来就要死了.让开!”

　　四柄银剑出鞘,直击向奈菲尔,和她之前的叶伊.

　　叶伊其实不喜欢战斗,但是他更讨厌什么也不做就被杀,所以他选择了出剑,即使对手是四名与他一样拥有一级圣天使之称的天使.

　　昔日的战友,朋友,在自己成为堕天使之后,依然挺身而出,为她而与四位圣天使为敌,奈菲尔不是冰心,过去,她的剑为神而挥舞,现在,她的剑则是为了自己而举起,为了不让自己再失去一位重要的存在,奈菲尔的剑也出鞘了.

　　“?!”一瞬间,菲瑟斯感觉到来自远处强烈的灵光,那是谁的?是她,那个堕天使的吧.

　　堕落天使是为了自己而堕落的,尽管坠天后应当所为魔王保护的对像,不过事实上没有这个必要,那种自傲到自恋的天使.

　　“看来你说错了啊,尼斯.”菲瑟斯自语了一句,慢慢走出屋子,进入了雨帘.

　　菲瑟斯走过树丛,看到的正是他要找的人.

　　奈菲尔怔怔的站着,剑一点点的滑落下来,最后落到了被鲜血所染红的绍草地上,与此同时,身体轻盈的天使,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倒在了地上,却发出一声闷响,与亦得沉重的身体一样,雪白的羽翼也因受到了血的艳染而亦得刺眼.艳红,本该是让人感到热情的色彩,此时却让人觉得沉闷,让人窒息,只因那艳红色的是叶伊的血,那倒下的天使,正是昔日的朋友.

　　“叶伊……”奈菲尔蹒跚地走向叶伊,眼中除了那倒在地上的天使,再无别物.

　　“回归自然吧.”举起还染着叶伊鲜血的剑,圣天使将要执行极刑.

　　冷眼旁观的菲瑟斯正在考虑要不要出手，却已见一道闪电快过他处置了那四个圣天使，略有些惊讶的寻向魔法来源，黑衣黑发的装束正是冥府之王。

　　璐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冷傲，也没有不正经的调子，尽然十分平静，似乎刚才他做了一件他该做的事。

　　“明明已经遇到了，不什么还要离开？”璐的声音也异常温柔，奈菲尔为这声音所引导，抬起了头。

　　璐走近奈菲尔，伸手抚过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无比温和的道：“没有王的力量，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化为虚无，你要做的事又要如何完成呢？爱你的人又会多痛苦呢？”

　　菲瑟斯始终未动，万分惊讶的看着他从未见过的冥王的温柔。

　　“去吧，魔王的庇护是你需要的，你圣洁的灵光会为你带来所该有的保护。”璐抬起头，视线转向一旁的菲瑟斯。

　　诧异无比，璐的目光竟不见一丝锋芒，菲瑟斯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个人不是冥王了，“荷利赛？”

　　璐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菲瑟斯，没有压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