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33、心之绊(1) “那么，辅

　　“灵，都灵……”
　　迷雾之中，都灵隐约的听到了呼唤他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很祥和，是，前代至上神？！
　　拔开迷雾，都灵果然看到了那位得到所有人崇敬的前代至上神以及，年幼时的自己。
　　“都灵，你喜欢大家吗？”那神情充满了慈爱。
　　“喜欢。”那时的都灵并不知道他是谁，但潜意识里他却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而且，这种比母亲更温柔的感觉，他好喜欢。
　　“那么，就用你自己这双手去守住他们吧。”
　　“我的手？”都灵眨着眼睛，他，他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妖魔，璐暂且不说，亦洛斯和尼斯可是恶魔中的皇族啊，怎么可能守住他们。
　　“我，以至上神之名，赐于你地狱之王的王座，在你成年之后。”
　　有什么进入了他的身体，深藏入心脏的深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好温暖，好温暖……

　　地狱百合的花园后，别致的小规模城堡内，除了悠长的琴声外，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水蓝色的身影静静躺在宽敞舒适的大床上，美丽的睫毛投影于绝世的脸上，一动不动。
　　床前靠坐着的是一位年轻的恶魔，一头长长的月光色长发落在地上，十分的静谧，他修长的手指滑动在精美的竖琴上，轻奏着柔美的旋律。
　　“君王醒了吗？”另一位妖魔走了进来，轻问道。
　　恶魔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紊乱。
　　妖魔看向床上依然熟睡的都灵，轻叹了口气，打算离开。
　　抚琴的斯帝也低垂下眼睑，一脸的担忧。
　　“亚雷。”毫无预警的，悦耳的声音自床上传来，令正要离开的妖魔因此而驻足。
　　“君王。”斯帝停下抚琴，调整了姿势，改为行礼的样子。
　　“我睡了多久？”都灵手揉着太阳穴问道，一副睡过头的样子。
　　“有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这么久了，难怪……”
　　都灵起身下床，看了看有些打结的长发以及皱巴巴的长袍，沉默了一下。
　　“我要梳洗一下。”
　　“是，我立即准备。”
　　亚雷命人准备好了沐浴的水以及替换的长袍，然后退了出去，都灵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服侍这种事。
　　退在门外的除了亚雷，还有之前抚琴的斯帝。
　　“亚雷，你是最接近君王的，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君王一连沉睡了这么久？”斯帝是弹的一手好琴，但在都灵沉睡之前，也不过是偶尔被召来抚琴，并不十分接近君王。
　　“……不知道，我，在君王身侧也并不久，以前是另一位妖魔。”
　　“另一位？”
　　“她很美，但君王钟意的是她的理解，只是，她爱上了人类，君王也是因为答应了她最后的请求才去了人间。”
　　“亚雷。”都灵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
　　“在。”
　　“去把银兰色的那只妖蝶带来，到花园。”
　　“是。”亚雷退下去办事，只剩下斯帝一人在外等候。
　　很快，都灵也穿戴好走了出来，直接走向黑色地狱百合的花园。
　　当亚雷用结界将银兰的妖蝶带到花园时，都灵已经摘下了几支百合在那里。
　　“君王。”亚雷手奉着妖蝶站在一边。
　　都灵看着结界中的妖蝶。
　　这是一只银兰色的蝴蝶，双翅上泛着冷冷的光，十分的具有诱惑感。
　　“斯帝，你跟过来吧。”
　　“是。”斯帝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君王让他跟在身边了！
　　都灵示意斯帝接过妖蝶，接着，两人消失在了花园中。

　　璐坐在软椅上，仍是一身的黑色，但身处的房间，却是全然相反的白色，这使得两者有一种不和谐之感，可又好像不是那么奇怪。
　　“君王，是我，瑞奇。”门外传来了心腹熟悉的声音。
　　“什么事。”璐只是轻语着，但他知道，瑞奇听得到。
　　“是的。”瑞奇推门而入，只要君王没有让他离开，那么他便可以进入这个房间了。
　　随着瑞奇推门而入，空气中也隐约有了花的香味。
　　璐立即分辨出这是地狱百合的花香，转过头一看，是黑色地狱百合！
　　“都灵吗？”璐自己起身接过了那几支明显经过挑选而格外美丽的花。
　　“是的，都灵大人在大厅。”
　　璐方踏入大厅，都灵身后站着的月光色长发的人影便令他皱眉，但他还是很好的掩饰了心中的不解。
　　“你很久没送了，还亲自跑来。”璐说着，坐到了都灵寻面。
　　都灵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什么事？”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自从多年前都灵的那翻话后，他就知道，在自己从中解脱之前，都灵是不会向以前那样对待自己的，而且看他身后的人他就知道，一定有事。
　　“取代，是在这一年吧？”
　　“？！”
　　“他在哪儿？”
　　“都灵！”
　　“别急，我还有礼物送你。”都灵轻挥了一下手，斯帝便奉着妖蝶走了过来。
　　斯帝走到璐面前，屈膝行礼，奉上了都灵的礼物——妖蝶。
　　璐看了看妖蝶，又看了看斯帝，伸手拉过斯帝垂下的长发。
　　“你是故意的吗，都灵？明知我喜欢月光色长发。”
　　“……你搞错了。”都灵一个弹指解开了结界，妖蝶飞了出来，璐与身俱来的那种吸引蝴蝶，包括妖蝶的能力，令妖蝶飞向他的手。
　　璐放开了斯帝，任由妖蝶停在他手上。
　　“斯帝，给我们听听最美的旋律吧，神界的。”
　　“是。”
　　斯帝摆好坐姿，手指划响了竖琴。
　　竖琴才奏出几个音，璐说法怔住了，不可思议的看向都灵。
　　“能奏出这个旋律的。你找不到第二个了，不论是人还是魔物，亦或是圣天使。”
　　“都灵，你……”
　　“斯帝就暂时借你吧，直到你告诉我。”说着都灵起身便要离开。
　　“和他作对，你要有死的觉悟。”璐的声音自都灵身后响起。
　　“如果需要的话，我会。”
　　“那个赌约，还记得吧。”
　　“……记得，想起要我做什么了吗？”是的，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个赌约，这个要服从璐的，赌约。
　　“我说过的，可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
　　“没有，这是你希望的，我会尽力，但是……无法两全齐美的时候……”都灵轻吐了口气，“就只好把斯帝赔给你了。”下一秒，都灵便已消失在了大厅里。
　　看着已不见都灵踪影的地方，璐取过一支百合，闻着这熟悉的香味。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都灵？明明知道就算是三王合力也未必能打败他……我们之间的赌约，是没有办法同时完成的。”璐的神色顿时黯淡。
　　房中，除了竖琴弹奏的旋律，便只剩下一片静谧。

　　这是哪里？为何眼前一片的白茫，这是云里还是雾中……
　　白色的视野中，时不时的现出一抹朦胧的黑影，跑过，随着一声欢笑，消失，又是另一抹身影，笑声……
　　尼斯不自觉的循着那一声声若有似无的欢笑，步步走近。
　　“亦洛斯。”
　　一抹身影出现在眼前，却看不清那清晰的样子，只有这声音。
　　“尼斯。”
　　第二抹身影出现了，同样只能听到声音。
　　“璐。”
　　第三抹身影出现，一样仅有声音而已。
　　“都灵。”
　　第四抹身影出现，依旧只闻其声。
　　“吟唱生命的誓言，守护灵魂的契约，以血为证，永不背弃。”
　　四种声音的合声说完誓言的同时，四抹身影也不再阴暗，顿时变得清晰，那是四个幼小的少年，绽着属于自己的笑：温柔、轻狂、兴奋、羞涩。
　　是小时候，小时候四人立誓，见证友情那时的……
　　在尼斯因此而不自觉的想起幼年时光的时候，四周又变了，一片绿意，眼前站着的是亦洛斯和自己，还有……前代至上神，那位他们唯一承认的至上神。
　　至上神仍是自己记忆中那样的慈祥，让人不禁自的有了敬意。
　　“尼斯，爱亦洛斯吗？”
　　“嗯。”
　　“喜欢魔界吗？”
　　“喜欢。”
　　“璐和都灵呢？”
　　“嗯。”
　　“那么，辅佐亦洛斯吧，然后，成为魔王。”
　　尼斯一怔，“成为魔王”，当时，至上神并没有说过这句话吧，而且，至上神跟亦洛斯说的话，现在，连一句也听不到了。
　　尚未想明白，一阵黑暗，睁开眼睛后才意识到，原来，只是一场梦。
　　尼斯摇了摇头，却看见窗边站着的人。
　　“都灵？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尼斯从软椅上坐起来。
　　“梦到什么了？”
　　“你知道我在做梦？”都灵又不是先知。
　　“至上神？”
　　“？！你，也梦到了？”如此怪异的梦，都灵突然来魔界，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梦。
　　“嗯，我梦到了幼年时至上神赐于我力量与地位的事。”
　　“我也是，梦到了至上神宣布神谕的事。”
　　“亦洛斯吗？”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啊？”都灵不解的看着尼斯。
　　“我梦到的，和当时的记忆不太一样。”
　　“不一样？”
　　“我梦到了，至上神还告诉了我亦洛斯将不久于世的事。”
　　“……至上神，跟亦洛斯说了什么？”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另一个地方，我听不到至上神对亦洛斯说的话，甚至于我丝毫记不起万年前至上神对亦洛斯说了些什么，明明，我应该是记得很清楚的才对。”
　　“还真复杂。”都灵吐了口气。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都灵才首先开口。
　　“我，打算去找他，总觉得他应该就在人间的某处，也觉得……璐似乎知道些什么。”自从醒来后意识里就残留了这种感觉，可是又极端模糊，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要在这个时候。”
　　“就现在，让艾里兹取回来吧。”
　　“……璐不会告诉你的。”尼斯涩涩一笑，却见都灵意外的看向自己，“去找菲瑟斯吧。”
　　“菲瑟斯？”
　　“他可以帮你，也许。”
　　“怎么可能？他应该没有保留当时的记忆吧。”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关于卷轴的事？”
　　“卷轴？就是那个至上神给亦洛斯的？”
　　“是的，就是那个。”
　　“怎么了吗？那种东西的话，应该随着亦洛斯的逝去而毁了吧。”
　　“可是亦洛斯好像和华沙说过看到至上神是把它给了我的。”
　　“怎么回事？当时就你们两个，还能搞错？”
　　“当时确实有一个卷轴，但并没有给我们，可是却是与我们一同进入了魔王城堡，不是由我们带进来的，在是自己进来了。”
　　“那个卷轴呢？”
　　“我给菲瑟斯了。”
　　“给他？”
　　“原本这个卷轴都已经被遗忘了，但是确好像有着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引导着，撒雷斯找到了，上面竟然写着给菲瑟斯。”
　　“万年前……这么说，他在当时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总是可以做到最好。”尼斯说的理所当然，瞬间，他似乎可以看到那位几近完美的至上神。
　　等都灵离开了，华沙才推门而入，他一直站在门外。
　　“华沙？”
　　“你会帮他吧，即使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他早就知道，有三个人对尼斯而言无比重要，只是，那三个人并不包括他。
　　“你听到了……”尼斯顿了顿，“伤脑筋，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将军有窃听的嗜好。”
　　“尼斯！”搞什么，他才不信尼斯不知道他在门外。
　　“华沙。”尼斯收起种弄的神情，“我不是亦洛斯，我不会让你再一次伤心的。”
　　尼斯不会忘记，亦洛斯死的时候，跪倒在亦洛斯血染的尸体旁，同样血泪交错的华沙，那个从不落泪的华沙，哭泣的让人无法形容，看了让人无法不感受到他的痛苦。
　　“笨蛋！”华沙屋紧了拳，“别再让我看到躺在血泊中的你了，一次，一次已经太够了。”
　　“不会的。”如果这是从一开始便注定的，那么，即使会死，你也不会看到血泊中的我，应该，连尸体都不会看到，大概会，神形俱毁吧。
　　尼斯转身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得到魔界混沌的天空。
　　这里不是人间，不会有夕阳西下，倘若有，他也许会朝着那抹夕阳出神，在心中默默的向华沙说声对不起，对着自己，嘲笑。
　　曾经，何等自信的说，有太多人无法让他放下，不会像亦洛斯那样去无限体验死亡。而今呢？这份自信已成了，也只能成为无限的歉意，对华沙，对撒雷斯，对特里同，对，这个魔界。只有到了这种身不由己的时候才知道，当初的亦洛斯是多么的艰难，亦洛斯也是有那么多所不能放下的人啊。
　　尼斯几乎不能正视身后那道视线，华沙是如此的相信他，相信他会活下去，相信不再给他伤害，可是，只有自己知道，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