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珠泪》洛茶

7、第七章 何为前缘，三生石上旧精魂

　　没错！眼前的老头虽然穿的灰扑扑装作仙风道骨，可是那把稀稀拉拉的胡子茬和茅山道士脸我是认不错的，就是琉璃厂里那卖玉佩的老头，再想想害我们不轻的比目玉佩，我不禁口气中带上了牙根里恨恨的味道：

　　“大爷，别来无恙，你的玉佩真是货真价实啊，虽然这里没有消协可以告你，不过上衙门去治你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只怕也不是很难，您说是吗？”我故意拖长了后面的音，果然，老头撑不下去。

　　“别别啊，周姑娘，老朽为了等你，可在这鸟不生蛋的破庙啃了半年的白菜萝卜了。”老头赶忙一阵瞎撇清。

　　“等我？”我不禁疑上心来，“为什么等我，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这吗，这一切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你设计好的套，等着我和李钰往里钻吗，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为什么要害我们？”

　　“哎哟，姑娘，你可冤枉死老朽了，老朽怎么会害你们呢，老朽报答还来不及呢，老朽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报恩啊。”

　　我不禁好奇心大起，“报恩，报什么恩？”

　　“从前在老朽还是尘世里一介凡夫俗子时，殿下，哦，也就是李钰公子曾对老朽有大恩，这个说来可就长了，今天不方便细说，以后再告与周姑娘，姑娘既不是此世中人，想必也一定知道在此朝代，当朝六皇子殿下李煜的最终遭遇吧。”

　　“不错，”我迟疑道：“他最终应该是做了亡国之君，结局极为惨淡，可这与我们...莫非李钰他？”

　　“姑娘想的不错，这六殿下就是李公子的前世，想那六殿下宅心仁厚，宽和爱民，虽然史书上并未留下太多褒扬笔墨，可老朽却深知，六殿下并不象史书所写，虽称不上一代明君，但也着实是个不错的国主，更由于老朽受过殿下大恩，虽然早已脱离俗世，心亦实在不愿看到殿下最后如此惨遇，故特离仙班，为殿下渡劫。”

　　“仙班？难不成你是神仙，”我不免心中狐疑，摇头做不信状，“你叫空空道人，不过是想引起我注意罢了。”

　　“想引起姑娘注意不假，可老朽的确是精修命理之术得道，当然这并不重要。”

　　“好吧，就算你是神仙...”我忽然停住，怎么把关键问题忘了，“你刚才说六殿下是李钰的前世，他不见了，他现在可是殿下呢？”我一番话没头没脑的，但是很明显老头都听懂了。

　　“是的，李公子现在就是六殿下，六殿下就是李公子。”

　　我忽然又想到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既然李钰现在变成了六殿下，那他现在还认识我吗，难道周娥皇也是我的前世吗？”

　　“姑娘果然聪慧，姑娘与殿下本就是三生石上旧精魂，缘分天定，现在如顽石未灵，后世的记忆被封存在他体内，他只作为六殿下而存在，所以他现在并不识得姑娘，李公子的记忆还有待姑娘一点一点去唤醒。”

　　“什么，李钰他，不认得我了。”我仿佛被什么无声的东西狠狠击中，黯然离魂，“李钰他不认得我了，不认得我...”我恍惚，无法想象，当我再一次面对我的爱人，面对着那个曾经最爱我的人，那些有关于我们的一切他都不记得了，甚至，我对于他，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这是何其的残忍与心痛，即使是现在稍稍的试着去想一下，就已伤心彻骨，真的演绎于眼前，那又将是如何的痛彻心扉。

　　“姑娘请不要过于哀伤，这些都是姑娘和殿下所必须经历的劫数，劫虽为劫，但终有渡。”老头悲悯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缓过神来我向着空空道人深深一拜：

　　“大爷，请您...”还未及说，我便被他搀起。

　　“姑娘，万不可行此大礼，老朽受殿下大恩，不管如何，都会尽力相助殿下与姑娘的。”

　　“大爷，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李钰呢，他不认识我，我又怎么与他相认呢，我那块比目玉佩来到这就不见了。”

　　老头自信满满的笑了：“姑娘请放心，老朽本就是来帮殿下姑娘渡劫的，一切自会相助姑娘妥当，令堂想必已经等得焦急，接下的事情还请姑娘让老朽来安排。”我点头依允，一起与老头走出。

　　果然，老娘一脸沉不住气的奔过来拉过我，小声道：“丫头啊，怎么这么久啊，要不是道长规矩大，娘都想冲进去了，怎么道长也出来了呢。”

　　“夫人有礼，”只见老头敛着架子，装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我看了有点想乐，“老朽今日出关，只为老朽等待多时的有缘人就是令千金。”此语一出，不禁我，满院的人都一脸惊奇之情，都不做声继续听老头扯。

　　“夫人，令千金天生宿慧，面相非寻常富贵，可否过府与夫人细细说来。”

　　看来这老头还真是有点人气，话一落，名门淑女们还有往来的香客都是一阵嘁嘁喳喳的议论，我的美女娘更象是被天王巨星满足了心愿的追星族一般，满面欣喜，老头就这样悠哉游哉的跟我们回了府。

　　一入府，老娘就把我可怜的老爹从书房揪出来，告诉他家里“天塌了一样”的大事，两人恭恭敬敬的把老头请到了上座，好茶好水好点心的伺候上，顺便把我撵回屋，真是的，眼里光剩神仙了，切，我还不会偷听吗，我和跟班紫鹃蹑手蹑脚的溜回来，大气不敢出的猫在门边上，只是距离有限，隐隐约约，总听不大真切。

　　老头先是扯了些糊弄人的紫薇斗数啊，星象啊，大抵要震住人的道士都这样，然后才说了点好歹听得懂的：

　　“令千金虽身为司徒大人的爱女，本已锦衣玉食，然她此生之富贵却远不止于此，所谓天机，老朽本不可泄露太多，否则会身受天毒所谴，老朽只能简单些，告知老爷夫人，令千金本是天之灵女降世，风仪灵慧非寻常女子可比，日后荣华更不可限量，只是根据老朽推算，令千金日后却是多劫多难，如老朽没算错，半月前便是令千金初次遇劫。”

　　听到这，老爹老娘都是面上一震，语带惊惶的忙问：“老神仙所言不差，小女半月前正是得了重症，现在虽已痊愈，我夫妇二人如今想来还自悬心不已，还请老神仙施仙术解救小女脱离劫难，我夫妇必结草衔环。”

　　“老爷严重了，拯救苍生本就是我辈之任，更何况令千金是降世灵女，老朽帮她渡劫是义不容辞，只是靠老朽之术为令千金渡劫终究不是治本之法，不过是一次两次解救危难，还需...”老头故意卖起了关子。

　　老爹老娘顿时急了：“老神仙还需要什么，尽管说来，我夫妇膝下只此爱女，视若生命，万不忍看她饱受苦痛，还请老神仙务必相助，叫我们怎样都行。”门外偷听的我不禁心下极为感动。

　　“令千金命中有一贵人，若能得他相助，可保一生无忧。”

　　爹娘不禁又高兴起来：“还请仙师明示，如何去寻找这贵人呢？”

　　老头捋了捋胡子，笑道：“老朽恰好知道这贵人是谁，只是这其中的因缘际会就非老朽所能安排了，还得靠老爷您和上苍冥冥中的安排了。”

　　“这贵人是...”

　　“这贵人就是当朝六皇子殿下。”

　　“竟是他。”老爹若有所思状。

　　“呵呵，所以老朽说这非自己所能，老朽不过山野村民，无缘得遇六殿下，还需老爷从中斡旋。”

　　老爹沉思片刻，复又说道：“此事的确需从长计议，老夫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仙师答应。”

　　“老爷请说。”

　　“蒙仙师不弃，愿助小女渡劫，我夫妇二人不胜感激，老夫知道仙师乃世外高人，不屑于尘世，只是，一来我夫妇想聊表感激，二来，小女之事还望仙师指点迷津，故老夫想留仙师在府中暂住，您看可否？”

　　老头居然并未加任何推辞，只是简单的答道：“如此也好，只是叨扰老爷夫人了。”看不出来，老头还真有派啊，看他们又寒暄了几句，要出来的样子，我赶紧拉着紫鹃悄声溜掉了。

　　回房坐在床上，思绪还停留在老头他们刚才的谈话上，原来老头想用这种办法助我早日见到李钰啊，贵人，老头倒是会琢磨，可是李钰如果真的成了六皇子，又不再记得我了，他如今是皇亲贵胄，我只是一个大臣的女儿，又怎么能和他平等的结交熟络，进而唤醒他的记忆，让他记起我这个从前的爱人并且一如既往的爱我呢，看似简单，却是一条何其难走的道路，可是又有什么苦能比得过相思之苦呢，有什么痛能胜过失去他的锥心之痛呢，心里忽然莫名的又觉得有点有趣，这情形如果抛开从前我和李钰的情感的话，倒很像电视剧里常演的，花痴女生花尽心思想引起暗恋的帅哥注意，上演爱情三十六计，那么我是否也应该增强一下各种硬件设备和软件系统呢？毫无疑问，那是必需的，想要入了皇亲贵族们的眼，没有点法宝怎么行呢，心动不如行动，行动还得快。

　　我蹭的一下跳起来，倒把旁边发呆的紫鹃吓了一跳，刚才光顾着自己乱想，倒把这丫头忘了，她怎么也发起呆来，想到我的大计，便问她关于六皇子都知道些什么，这一问不打紧，她忽然象拧紧了发条刚落地的电动比卡丘，可来了劲，只见她两眼闪着光，一脸崇拜的说：

　　“小姐是忘记了，六皇子可是整个金陵城的骄傲啊。”

　　看见紫鹃极为花痴的样子，我不禁十分好奇，以前怎么从没听她讲过呢，不禁逗她：

　　“你这丫头是不是暗恋六皇子啊。”一语未罢，她早已羞红了脸。

　　“小姐取笑奴婢呢，不过”她顿了顿，又仿佛正了正神色似的，满目憧憬的继续说：“金陵城里的女子，无论是平民家的女孩还是名门淑女大家闺秀，有哪一个不仰慕六皇子的姿仪与才华呢，就连小姐没有失去记忆前，也常对六皇子的诗词赞不绝口呢。”

　　他在这里人气这么旺啊，我不禁有些恍惚，忽又笑道：

　　“大家都这么崇拜他？又没见过他本人，这样也太夸张了吧。”

　　“看来小姐真的是都不记得了，六皇子有时是会出来到街头逛一逛的，好多人都认得他的，金陵城里有哪个女子没见过六皇子的画像呢，就是秦淮畔的歌女，也都以唱他的新词为荣耀。”

　　“画像，不是吧，他这么出名啊。”紫鹃听了我的话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转身一阵风的奔出房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又拿着什么的迅速闪进身来。

　　“小姐，你看，这就是六皇子的画像啊。”

　　我满脸惊愕的接过紫鹃递给我的一卷装裱的极好的画轴，慢慢的打开它，我静静的凝望着纸上这个看上去那么熟悉那么熟悉穿着古装的李钰，他被人们画得很帅，飘逸，气宇非凡，可是，我却仿佛只是看到了那个黄昏中对着我暖暖一笑的李钰，那个阳光一样暖着我爱着我的李钰，从心底涌起的是一股难言的酸涩。

　　紫鹃看我不说话，又自己眉飞色舞的说着：“想不到小姐的贵人竟是六皇子，哎呀，要是小姐能与六皇子结姻缘的话，那可要羡慕坏全天下的女子啊。”

　　我心下有些凉，叹道：“他是皇子，爱慕他属意他的女子必然也多，他日三妻四妾...”我忽然一惊，忙问道：

　　“紫鹃，六皇子可已成亲或是有了妾室。”

　　“没有啊，听说圣上早就有意为六皇子挑选皇妃呢，只是六皇子自己不肯，说希望等到自己真正心爱的女子再成亲，所以六皇子才更叫人仰慕崇敬啊。”

　　紫鹃的话叫我的心稍稍放了一放，还好，他生命里暂时还没有别的女子，不然，假若遇到小说里要和其他女人争抢他的情节，真是情何以堪。

　　所以我更得好好下功夫才行啊，各种穿越小说里的古代女子容貌都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学问都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歌舞都是绕梁三日衣袂飘飘的，才艺都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虽说我的条件并不很差，但是其他穿越女主的好姻缘都是随遇而安的，而我这次的终极任务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成功便成仁。所以，枪要擦得光光的，刀要磨得亮亮的，小迫击炮要打得棒棒的（biang biang），准备为我的“李钰追踪战”吹响前进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