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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愿 这又怎能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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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可爱。”他的手指抚摸着她的头发,似是想穿过它们直接触摸到头皮。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当他圆软的指腹按住她的头皮时,她也体会到背脊发麻的感觉。
“对不起,”她还是不想躺着,好像躺着就明摆着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今天就算了,先生。还有很多女孩,在外面前台的前面等着,您可以找她们。”她垂着眼帘拒绝他。
并不是这位先生迷颓,也不是因为他不够温柔,是她感觉到他身上拥有着她不该沾染的东西。
有很多像是,金钱,权力,情感,文化,她不仅不该沾染,甚至是不能沾染。
说年轻的她是稚嫩的花苗,那她现在就是绽放干枯褐色花瓣的花。她依旧年轻,但她早已深陷在泥潭里,难以抽身了。
温柔的先生没有起身,她早一步离开了床,深深地向他说道歉。
他撑着下巴看她,头发垂在颈上,开口:“我可以为你多付钱,但我不愿今夜离开你。”
她局促地向门口回头,“先生,我想我今天不舒服。”她蜷缩自己的脚趾,没穿袜子的脚踩在地板上很凉。
他没说话,眼里却涌起一滚一滚的欣喜,他把头发撩到耳后,从未觉得自己竟可以这么着迷。
没办法啊,她的脸是书页,是云朵,是翻起的浪花;她的雀斑像光斑,像做成干花的满天星;她还有一双褐色的眼睛,像尘封尸体的玛瑙,裹住她所有烂在心里发出恶臭的秘密。她是令人着迷的生命,她有着随时面泛潮红的能力,她像蒲公英,轻轻一吹便溃不成军。
他终于站起身,走向她,微笑地说:“去床上吧,地板上凉。”
他不可能没把握,他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他貌美,他健瘦,他小有成就。并且,他待人温和,谦恭得体。
她不想抬眼看他,知道他肯定目光如炬。她也不敢就这么开门出去,她就在这家店,哪也去不了。
她坐下,心里是多年以前就挖掘出地心的痛苦。
他垂眼看见她细白的手腕,脆弱的咽喉,轻声对她说:“你真美。”
她不敢动,看着落地窗像是在照镜子。
她是罪人,被单是罪状,门是枷锁,他是屠刀。
先生脱掉了西装,脱去了领带,敞开的白衬衫是地狱伸来的白骨。
多少次白骨抓挠她的意志,她被渐渐磨平棱角。
他抱住她,把她放在窗台。最高的楼层可以看见整个都市,都市模糊的光斑随着马路的灯影摇晃,玻璃很凉,她长长的睫毛刷在玻璃上也感觉到潮湿冰冷。灯光像是迎接小丑照在她身上,她看见自己黑色的灵魂在呻吟,在痛苦的抽搐,在被人摆弄,任人凌迟。
她贴着玻璃哭了,肚子像被人捅了一刀,流着汩汩稠红,直到滴在另一个人的腿上才被发觉。
他揉着她的头发贴着她的耳根,担心似的说:“我不会赖账,你不要哭。”
她擦掉她的泪点头,无声的绝望早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她正在被杀死,没人在意。她将被自己杀死,被温柔的、粗鲁的客人杀死,被高楼底层正在前台微笑的小姐杀死,被所谓付的酬金杀死。
她从来都不愿,但他温良谦恭风度翩翩,这又怎能算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