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非一般的乱》笔墨小姐

6、第五章 双鱼雁寄回时晚

　　还是剑亭。只不过刚刚还在切磋的两人，现在正并肩坐在游栏上，沉默地看着这已看过多年的风景。
　　“怜厢，今天我来…是来告别的。”开始还觉得不知怎么开口，真的说起来，玉潇寒却又笑了，笑自己这么多年也没能学会师父的那种说断便断的性子。
　　雪怜厢没有言语，只是微微侧过头来，某种闪烁着疑问。
　　“师父给了我一个任务，说我完成这个任务后就算出师，跟他和师娘便没有关系了。而如果我没完成，那么就不要回来见他这个师父。”说着说着，玉潇寒又笑了起来。
　　点点头，似乎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许久后才蹦出两个字，“保重。”
　　“嗯，你和月儿也是。”玉潇寒的眼光又柔和下来，就像十年前一样。
　　“你不和她告别？”雪怜厢有些不自在地加了一句。这十年来玉潇寒对雪惜月到底怎样，他这个旁观者才最清楚。
　　“月儿…不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总有再见的一天。”像是想起了什么，玉潇寒垂下了眼，似乎诉说着某种遗憾。
　　“到时候她找你算账，我可不管。”瞥了一眼身旁被落寞包围的玉潇寒，雪怜厢有意无意地开起了玩笑。
　　“哈哈哈，这你便不用操心了。”
　　看着玉潇寒开怀的样子，雪怜厢的嘴角扬了扬。虽然相处了十年，但也许只有此刻，两人才是第一次放下所有芥蒂，心意相通。
　　玉潇寒在雪园待到很晚，但仍然没和任何人告别，走时，也只是留给雪怜厢一个洒有晚霞的背影。
　　雪怜厢看着玉潇寒离去，在原地站了一站，然后，转身，离去。

　　“爹。”进入正厅后的雪怜厢见雪默背对着他站在绘有绛雪图腾的玉匾下，微微有些吃惊，但仍是面无表情地行了礼。
　　“嗯。”雪默也没有转身，只是点了点头，“吃饭吧。”
　　一家三口坐在圆桌旁，对着桌上的饭菜，面色各异。
　　“砰”一声，雪怜厢拍桌而起，一言不发地提剑便走，却被雪默冷冷地声音拦下。
　　“站住，做什么去？”雪默微微眯起了眼睛，已经多年没有过这种表情的他，仍然魄力不减。
　　“…找她。”雪怜厢没有回头，握剑的手更紧了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我同意了吗？”
　　雪怜厢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转过来，“你难道不想找她？”
　　雪默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注意到，这是雪怜厢第一次没有对他用敬语。“想不想是一件事，但去不去是另一件事。你想找惜月，可以。”在雪怜厢又要转身之时，他又冷冷地加了一句，“三年之内，将‘雪影无双’练至大成境界，打败我，我便放你走。”
　　“夫君！”云香悦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却被雪默扬手打断。
　　“怎么，这么点条件都不敢接受？不怕给雪家丢脸么？”微微眯起的双眼，雪默的一双桃花眼，变得危险起来。
　　“一言为定。”回答的平淡，但左手心里那张字迹娟秀的留书，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哈…哈…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我家一直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吗？玉大哥每次都是怎么来的啊…”一时冲动…用她自己的话说那是深思熟虑过后离家出走的雪惜月正在漆黑一片的树林中越走越晕，抬头，别说月亮，今晚连星星都没有一颗！叹了口气，雪惜月决定不再浪费体力，飞身上了一颗还算高大的树，将包袱中准备的披风裹在身上…她可不想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冻死的穿越女。
　　纤细的手指滑过那已有些陈旧的披风，十五年的回忆像泉水一般涌上心头，这披风…是十年前那个早上，雪怜厢给她披上的…摇了摇头，还是睡吧，明早走出这片树林才是最重要的，没想到，自己的江湖路，是以这种方式开始的…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个美妙的声音钻进了耳朵。
　　“自古痴情不思量，若为情伤，不如相忘…若为情伤，不如相忘…不如相忘…”声调凄凉哀怨，还没醒来，雪惜月已感觉泪水湿了脸，那么冷，那么痛…
　　不对！一个激灵坐起来的雪惜月终于反应过来，痴情女！这个魔头怎么会在这？运起凝雪功护住心脉，确定自己不会被音律迷惑后，雪惜月无声地从树上探出头去，在树下离她十米不到的地方…那个脸上带着狐狸面具浅笑不已的女子，果然是蝶小说中让正道人士头痛不已的痴情女没错。
　　为什么…她会在这儿？向四下张望了一番，在看到不远处那横七竖八一堆装死尸的…嗯，应该是霞音谷的弟子后，雪惜月便大概明了了，看来痴情女已经开始要找霞音仙子算账了。
　　“妖女！你…要杀便杀！休想打掌门的一丝主意！”被痴情女歌声折磨的死去活来的一干人里，有个女子一看便属于急性型的，在这种情况下仍与这魔头叫板。
　　雪惜月眼珠一转，立时明白，这便是霞音仙子的亲生女儿，锦落，喜欢朱雀却只能当配角的那个。
　　“呵呵呵…小姑娘这么嘴硬，倒是霞音那贱人教出来的好徒弟…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痴情女咯咯笑着，最后一句话却说的凌厉至极，雪惜月大摇其头，为了一个男人变成这样，这疯子…
　　“哼！”锦落抬起头，用鼻孔对着痴情女，彻底激怒了后者，右手成爪，向着她便抓了过去。
　　“小心！”雪惜月吓了一跳，满脑子想着“她还不该死呢”便从树上跳了下来，由于手中没武器，披风一抖套在了痴情女的右手上，“刺啦”一声碎成了四片。
　　这一下变故让众人都是一愣，痴情女更是退后一步，“你是何人，敢管我的闲事！”
　　雪惜月此时可没心思回答什么问题，只是哀嚎：“我的披风啊——”然后蹲在地下把碎片捡起来左拼右拼，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痴情女不禁又退了一步，而刚想开口道谢的锦落和她几位缓过来的师妹也满脸黑线地僵在了那里，这个恩公，嗯…有个性。
　　“呵。”一直在暗处躲着看热闹的某人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没想到，这个半途抢了他台词的小姑娘还挺有意思，嗯，那就多看一会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