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厘尔士

2、第 2 章

　　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醉倚红梁，斜睨屋内，阿修罗的半月总是那么迷人，弯弯的刀刃如情人的笑，情人的眉，情人妩媚的双眼。处处都是柔情似水，似水柔情。可惜，半月出，性命攸。众生界没有什么人能够躲得过阿修罗的半月。再一次看着堂上的王，依然眉清目秀，俊美无比。这样的人将死，真是件可惜的事情。理理衣角，转身融入冷冷月色，今晚月色宜人，想必阿修罗今晚一定有兴趣喝上一壶。 浆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十里秦淮永远都是那么魅惑妖红，画船萧鼓，笙歌处处，这样的地方，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亡国征兆的。径直走进凤楼，挑张靠窗的桌子，一壶醇酒，两碟小菜，不知今夜是否会感受到醉的滋味，听说那种感觉很好。
　　毋须费力，只要看哪桌没有歌女陪伴，就可以找到他的踪迹。阿修罗妩媚的一笑，袅娜走向靠窗的一桌。背对楼梯的男人兀自散发出幽幽的霸气，凌厉妖邪，让人不敢靠前。无视旁人惊诧的目光，阿修罗自顾自坐下，接过男人推来的夜光杯，将血色沙陀美酒缓缓倒入明艳的唇中。
　　“你真美！”修罗半眯双眸。“你醉了！”男人拿过杯子。“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阿修罗抢回杯子。“我是夜叉，人人敬畏的地狱恶鬼！”男人一饮而尽。“你是维护众生界的神，说你狰狞的，当真是瞎了眼睛的！”阿修罗不屑一顾。
　　果真有那么好？临水而照，水中一抹俊朗的身影，黑眸墨发，浑身散发一股与生俱来的飞扬跋扈。游鱼惊破水面，完美无瑕的面孔被活生生撕裂，陡然间变得狰狞恐怖。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笑着，转身回到凤楼。“来来来，再斗三百回合！”拿起酒坛，任凭火辣直扑面门，心情格外好。
　　六朝风物草连空，天澹云闲今古同。鸟去鸟来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日复一日，我同阿修罗一起看着狼烟遍地，生灵涂炭。再美的容颜，也掩饰不住阿修罗嗜血好战的本性。再好的江山，也经受不起众人的反复蹂躏。终于，某日，我厌倦了再看这些。我决定去找一个人，一个命定要做王的男人，一个注定要一统天下的男人。
　　紫薇斗转，三星聚会，破军星暗，天下易主。众生界的凡夫俗子或许会愕然，统治他们的，竟然是一个来自异族的男人。但这个周身环绕隐隐紫气的男人，不会负我所望，也不会负天下人所望。辞别阿修罗，我化身一介凡人投靠他的麾下，跟他出生入死，转战南北。
　　“夜，我们会赢么？”一场败仗之后，他的脸上出现少有的落寞和挫败。大帐内，他问着我，也问着自己。“只要你有信心，敌人的血，就可以洗净瀚海的尘埃。”我点头。江风呜咽，夕照如血，他的王相已经愈加浓烈，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不久，一支异族军队骁勇善战，势如破竹，一路杀进京城。为首那个常年戴着狰狞面具的男人，成了一统江山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