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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春驻颜 出了药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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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药铺,云舟便皱起眉头,似有心事。
周矛小心问道:“师傅,他们怎么叫您王先生呢?”
云舟一拍脑袋,笑着解释道:“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说了,咱们江湖人士在外总要有一些个假身份,要不然岂不是一下子就被仇家发现了。”
“哦,那师傅在外面就叫王先生,是个卖药的。”
“就你聪明。”云舟一巴掌拍在小脑瓜壳上说,“咱们先去那家新开的药铺看一看。”
两人沿着大路向前走去,正碰到一个背着竹箩筐的老农,云舟一闻到草药味就知道这是个药农,凑上去搭话:“老伯,卖药吗?”
“不卖不卖,我这是有买家了的。”
“哟,您这药里是不是有鼠藤,这药都有人要?”
老伯这才正眼打量起云舟,道:“先生厉害。不错,我这里面是有鼠藤,这药是少见了些,可是城里不是新开了一家药铺吗,那可是什么都收的,据说越是稀奇古怪的药价越高,我这就拿鼠藤去碰碰运气。”
“哦,这倒是一桩奇事,这正好我也要买药,老伯可知道这药铺怎么走?”
“你们走过这条街,再右拐就是了,可好认了,叫回春堂。”
云舟谢过老伯,两人直往回春堂去。
“哟,请问是买药啊还是就诊?”回春堂前好不热闹,一家药铺能开的门庭若市也是本事,怪不得张掌柜得急了。
“听说你们这里收药?”
“这、您是来卖药的?”伙计见两人双手空空,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来开涮的。
云舟笑道:“只是听说新开的回春堂尽收些稀奇古怪的药材,我向来爱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可不是要好奇?”
“嘿,先生说笑。咱们不过是收些药材有什么古怪,但要说稀奇,咱们回春堂可真有一大稀奇玩意!”
周矛见伙计说的神采飞扬,不由得好奇道:“什么稀奇玩意?”
“这可是镇店之宝,回春驻颜丸!”
“驻颜丸?”
伙计见周矛年龄还小,怕是不懂其中的妙处,只对着云舟道:“这回春驻颜丸可使女子容颜不败,使男子盛年永驻,您瞧瞧这些人,大都是奔着这来的。”
“哦,这倒是稀奇,走,咱们也去瞧瞧。”
“诶,您里边请!”
两人跨步进去,只见店内分上下两层,楼下大堂中人头攒动,后有回廊绕至诊馆和药房,楼上用屏风格挡看不分明。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衣男人啪叽踩在云舟脚上,连声抱歉道:“诶诶诶,兄弟对不住了!”
云舟忍痛说道:“无......无妨。这是在做什么?怎么人这么多?”
青衣男子头也不回地说:“还不是为了买颗回春驻颜丸!我家那婆娘非要吃,硬逼着我来买,可这回春驻颜丸每日产量有限,供不应求,回春堂规定每日午时在大堂竞拍二十颗,价高者得,这可不都等着呢!”
云舟若有所思,绕开大堂直往药房里去,还未进药房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味,这里就清静多了。
药柜前的小童见有人来,忙站起问候。
“八角莲、黄芩、矮地茶和百部各称三两,白术、丁香各来一两。”
小童手脚麻利的很,三两下捡好药材包起来递给云舟。
云舟问:“你们这的回春驻颜丸可是哪个高人创的?”
小童道:“从没听说过是谁创的,只是药铺开门以来就有了。”
云舟也不再问,两人转身离去,出门时又正碰上个人,差点撞个后仰翻。
“可巧了,又是你!”青衣男子拉住云舟,只见他手上拿着个木盒,怕是如愿以偿,正开心着呢。
云舟眼睛一转,脸上笑道:“有缘有缘,诶,这莫非...是回春驻颜丸?”
“那可不,出了我好大一笔银子。”青衣男子脸上露出一点心疼。
“恭喜恭喜!唉,可惜我囊中羞涩,别说买了就连见都见不着这等仙丹。”
男子看云舟一脸苦相,笑道:“我这就有一颗,瞅瞅就瞅瞅!”
云舟大喜,接过木盒打开一看,药丸呈褐色,通体圆润,闻起来不仅不似一般的药丸一样苦涩反倒是清香扑鼻。
云舟合上盖子还给男子道:“多谢多谢,可算让我一饱眼福了,只是这药真有驻颜之效吗?”
男子道:“城里买去服用的高门贵妇无一不称赞的。”
云舟看了看日头,称有事在身先告辞了,带着周矛去了月关城的醉仙楼吃饭。
这还是周矛第一次来酒楼,东看看西望望,一进门就是柜台,上面挂着满墙的牌子,酒糟鸭、糖酥鱼、莲香桂子糕、八宝玲珑塔......看得是眼花缭乱。
云舟点了个雅座,小二将两人引入楼上的小间,记下几道菜名就退下了。
房内没了旁人,周矛这才放下小脸,激动地叽叽喳喳起来,“师傅,这里都是我没听过的菜!”
云舟好笑道:“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少了点见识,以后师傅带你去江南名都去瞧瞧,咱们点,嗯......至少要凉菜四道,热菜八道,四时鲜果加各色点心摆上一桌,对了,还少不了一壶春风酿!啧,那滋味!”
周矛穷苦惯了,没享受过什么好日子,听得这口水直流。
又想到一事,问:“对了师傅,那驻颜丹很厉害吗?”
云舟嗤笑:“当不得真,不过掺了些小玩意儿,最多能提提精神。生老病死本就是人间常事,若是真有什么驻颜丹,不知道要引出多少腥风血雨。”
“上菜了!”小二清亮的嗓门打断了云舟的话头,“沙锅白肉,芙蓉鸡片,翠玉白菜和核桃干酪,客官上齐了,请慢用!”
“喏,别说我不给你好吃的,快吃吧!”
“谢谢师傅!”周矛吃了八年的地瓜干饼,在谷里又是每日的青菜鸡汤,这会子见到好的可不得狼吞虎咽,云舟捡了几筷子干酪,就笑着看周矛海吃,倒也津津有味。
“吃饱了就带你去买几身衣服,给你穿改小的旧衣总是委屈你了。”
“唔、卜伟屈,师傅、师傅对我是最好的了。”周矛辛苦咽下嘴里的肉,急匆匆地表示。
“行行行,我怎么收了个油嘴的徒弟,怕是以后不知多少好姑娘要被你哄走!”
“嘻嘻。”周矛做了个滑稽的鬼脸,他现在还不懂姑娘的事情,有吃有喝就满足了。
吃饱喝足,云舟带他去成衣店直接买了几身衣裳,又买了几匹布,还拉板车装了两大袋米粮、锅碗瓢盆、笔墨纸张各类书籍等等,出城时马儿拉着满满一车东西,向湖谷跑去。
周矛叼了根狗尾巴草悠哉地躺在板车上,闻着新米的香气,觉得此刻再快活不够了。
“师傅,我真觉得这日子跟做梦一样。”
云舟在骑在马上笑道:“那你这白日梦做得挺长。”
周矛笑笑不说话,转过身子看云舟骑马驾车,他向来爱穿黑衣,说是黑衣不怕脏,因此给周矛买的衣服也都是黑不溜秋的颜色。明明自己一张营养不良的黄脸,身材还矮小削瘦,却挑食得很,任性的不像个二十好几的男人,他医术高超,见识渊博,可有时候又比孩子还要爱玩爱闹爱撒娇,周矛眯起眼睛看着橙黄暮光下的云舟,摸了摸怀里的手帕,不知道想到什么,怪模怪样地笑出来了。
呱呱。
湖谷里亮着一盏烛灯,云舟指挥着周矛搬这搬那总算把两间房子都赛的满满当当了。
周矛这会儿才想起腿伤的好处,至少不用跑的像个陀螺,把手上的书放到矮凳上,冲着厨房的云舟叫道:“师傅,这叠书先放这了,明天我们再做个竹架吧!”
“行!你先放着!”云舟大声地嚷回来了。
周矛拍拍手坐到灯边,又开始看起《归元功》,叽叽咕咕地背起来。
云舟总算倒腾完了,又拿了碗药过来,见他读书,夸道:“小徒弟挺努力,不错不错,没有辜负师傅给你熬补药的苦心。”
“啊?!还喝药啊?”
一说要吃药周矛就苦了脸,云舟的药不单苦还特别腥,就算是赤环白头蚺那么大的蛇也早放完血了吧。
“小孩子才怕喝药,你可是八岁的大人了。”云舟一本正经地瞎说。
“师傅~”眨巴眨巴眼,“我觉得我腿真好了,而且精力十足,不用喝补药了吧?”
云舟板起脸,教训道:“你还说要学武,就你这小身子骨,不喝补药壮壮身体咋扛得住!给辜负师傅一片苦心啊,喝!”
周矛早知如此,痛苦的闭上了眼。
云舟满意地收走碗,说:“喝了药就快睡,小孩子不要熬夜了。”
面部抽搐的周矛呆滞地说了声:“我上个茅厕先。”
游魂似地飘到树丛后的一处“秘密基地”,周矛直接呕了出来,可能是进城一趟吃的油腻了,这怪药味道又重,胃袋里的东西哗啦啦一泻而下。
厨房的云舟只见周矛白着脸飘回屋子,烛火噗嗤一声灭了,像是乖乖睡觉的样子,松了口气。
“真叫人憋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