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天在水》西北小甜甜

3、第 3 章 回

　　回到阿姐的房里，我围着屋子转了转，没发现又有什么好玩的，只能来来回回地踱步，这里摸一下，那里蹭一下的。正当我准备把阿姐的房间打扫一下的时候，阿姐和苑雯雯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我赶紧迎上去。却看见阿姐在向苑雯雯解释些什么，苑雯雯一脸气愤的样子。
　　“雯雯，我知道，之前没给你讲是我的不是，咱们之间不该有秘密的。”
　　“晚了！我伤心欲绝了，你不要再解释了！”
　　“但，这种事你叫我怎么开口跟你讲！”
　　“你都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讲的！难道我和阿眠会笑话你么？”
　　我听到了我的名字，此时不能再装聋作哑的不出声了，“哎，到底怎么了嘛，哪位行个方便给我讲下？”
　　阿姐正想开口，却被苑雯雯抢了先，“我说怎的阿姐对个几年不见的表哥这么念念不忘，原来他们二人四年里时常书信往来！你看阿姐跟咱们提过一个字么！”
　　阿姐有些赧然，“不是的，阿眠，这事我是想说来着，但几次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时间久了，就不便再提了。况且，爹是知道的，我们也只是一年互写了几次信，并不算频繁。”
　　苑雯雯冷哼一声：“几次？你知道茂城离菡京有多远么，写的那么频繁，信使也吃不消啊。”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恼得只是阿姐有事瞒着我们，并无其他。
　　阿姐看着苑雯雯一时气难消，眼圈都红了，看着阿姐泫然欲泣的样子，我连忙打圆场：“那……阿姐，你就是为了他才拒绝上门说亲的人的？”
　　“也……不算吧……那些说亲的人我也并未有中意的。”
　　我心中腹诽：你心里有人，哪瞧得上旁人。
　　但话不能这么说，“那……表哥此次来菡京是做什么？”
　　“五天后就是殿试啊，这次表哥若是能取个不错的成绩，回茂城就可以直接任官府的职了。”
　　看着阿姐又藏不住的笑意，我想也许表哥这次再别菡京，怕就要带着菡京的明月光一起走了。

　　很快就到了殿试的日子，苑雯雯每天都拉着我出去游园踏青，阿姐这几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我让翠花请了阿姐几次她都推辞不来。
　　有几次，我们回家的时候，路过爹的书房，听见阿姐在跟爹说什么，苑雯雯拉着我快步离开。
　　后来放了榜，表哥成绩虽说离状元还差着许多，但在茂城当个父母官，应该是够了。他走的那天，来拜别父亲，特意把我们都叫了过去，说了许多许多的话，大概意思就是此生非阿姐不娶了。这次来的匆忙，成亲的事务繁多还需要准备，然后回茂城还要有新官上任，实在不方便带阿姐一起回去，让阿姐等他两个月，他打点好了，定来接阿姐。
　　我们紧张得盯着爹，生怕他开口反对，但是爹只是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说：“随你们吧，晴儿的嫁妆我也需要再筹备。”说完就走了。
　　过了很久以后，我才明白爹的叹息，是心疼阿姐嫁得太远了，是真的太远了，从茂城到菡京，若是不着急坐马车怎么也要快一个月，即便加急骑马赶来也要半个月，再见到阿姐怕也是难了。
　　但当时我们只觉得开心，替阿姐觉得开心，她等了表哥四年，终于表哥马上就要来接她走了。苑雯雯说她有点遗憾，毕竟阿姐从前就是家里的门面，是苑家引以为豪的长女，现在竟然嫁到了那么远的茂城去。她也学着爹的样子，背着手叹气：“不过既然阿姐喜欢，我们做妹妹的当然要鼎力支持啦！”
　　既然此事已经定下了，表哥自然是一刻也不想耽搁，立即动身回茂城去了。看得出来这次表哥离开，阿姐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有些雀跃。看着表哥故作潇洒的上马，走的时候还是一步三回头。我心里是羡慕，也有些酸涩。
　　她们都不知道，不是只有阿姐有秘密，我也有。

　　两年前，皇上新封了皇贵妃，为了表现皇上对皇贵妃的重视，在宫里办了灯会。既然宫里办了，那当然街头巷尾也要办了，到处都是挂起的花灯。这样吃喝玩乐的好机会，苑雯雯自然不会错过，天还没黑就拉着我们到街上去，趁着人不多，苑女侠豪爽大方，买了不少新奇的好玩意。其中我最喜欢一个小狐狸的面具，买了以后就带着怎么也不肯摘下来。
　　阿姐说：“看我们阿眠像个山野里的狐狸仙子，真好看啊。”
　　苑雯雯说：“哼，还算不错吧！也不看看是谁给你买的。”
　　大家嘻嘻闹闹，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四面八方好多人都涌到了街上。人挤着人，就把我腰间别着的小葫芦挤掉了，我弯腰捡起来，就看不到阿姐她们的影子了。
　　既然知道走散了，我就执拗地站在原地，任凭周围的人再怎么向前走，我也不肯跟着人群走。突然身后感觉有人撞我，我向前栽去，还没等我摔到前边人的身上，就被拉住了。那人很是突兀地嗔道：“你怎么不往前走！”我扭过头，想看看是谁这么没礼貌，撞了人也不知道赔礼道歉。
　　“哈，哪里来的小狐狸。”
　　一张少年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很有股天真的少年感，带着一些少年特有的桀骜不驯。我没来得及搭话，就听阿姐在身后喊我。
　　阿姐逆着人群，挤到我跟前，平时端庄的阿姐不免也有几分狼狈，“你没跟上我们怎么也不知道说一声！吓死我了！”说完看见站在我身后的少年，阿姐惊讶地道：“殿下！你也在此处观灯啊！”
　　少年看样子也是认出来了阿姐，“原来是苑侍郎家的小姐，宫里的灯也没什么意思，我就出来咯！”
　　阿姐笑了笑，就拉着我告辞了。我很好奇，“这是哪位皇子？”
　　阿姐道：“是六皇子，我跟着爹进宫的时候见过一次。”
　　“六皇子？”我想了想，对他没什么印象，宫墙外被人讨论的最热闹的是二皇子，他是一个很温文尔雅的人，而且长得还挺好看的。不知道多少的平民姑娘们梦想着能见到这位二皇子，然后登上至今空悬的二皇子妃的宝座。
　　“六皇子不怎么得皇上的宠，论长相不如三皇子，论品性比不过二皇子，论性格还比不上最小的七皇子，好像也并无争权的野心，这太子之位估计怎么也是轮不到他，所以大家都很少关注他。”阿姐声音很小很小，生怕让旁人听了去。
　　我心里小声念着他的名字“李寐”，想着“寐”和“眠”意思倒是相近，面具藏起了我上扬的嘴角。
　　大家都说这六皇子与皇位无关，但从那一天起，他跟我有关了。

　　之后我也见过他几次，在宫宴上，虽然女眷跟朝臣们隔着一道薄纱，但我还是听出了他说话的声音。有一天我跟姐姐们出宫之前，即将轮流登上马车，他在身后叫住了阿姐：“见过苑家大小姐。”他声音里全是戏谑，他走到我身边，看了我一会说：“你就是那只小狐狸吧。”
　　我行了个礼：“臣女苑眠见过六皇子。”
　　他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免礼免礼，下次走路可要小心一点。”
　　我太羞愧了，脸上烫的紧，小声说：“知道了。”
　　李寐突然笑了：“不耽误姑娘们了，告辞。”
　　算下来，他只见过我两次，但我却真的在苑雯雯打趣我说要给我找个如意郎君的时候，想到了李寐桀骜不驯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