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天在水》西北小甜甜

2、第 2 章 “我

　　“我起来还不行嘛，到底怎么啦！”她们急冲冲地叫醒我，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阿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表哥来了。表哥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啊……”对上我迷茫的眼神，她接着说道：“哎呀！几年前来过的菡京的，从茂城来的那个……还跟咱们一起玩过……”
　　我突然像是开了窍似的：“啊啊啊！你是说那个……”
　　苑雯雯突然接道：“对，就阿姐悄悄想了好几年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便宜表哥。”
　　我和苑雯雯同时笑了起来，阿姐脸突然往下一沉：“你们说什么胡话！谁想他了！什么叫便宜表哥！你们再这样口无遮拦，看我不请爹来管教你们。”
　　我们看阿姐真的生气了，就笑呵呵的上去抱着阿姐的两个胳膊：“阿姐，你不要生气嘛。我们以后不取笑你了。你不要生气啦！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一人一句在阿姐耳边叽叽喳喳，把她吵得不行，才答应不再生我们的气。
　　其实怪不得我们取笑她，培风表哥四年前来过菡京一次，彼时阿姐才十四岁，苑雯雯十二岁，我十一岁，表哥比阿姐大一岁，大家年龄都相仿，很能玩到一起去，我们四个人就整日在园子里抓蝴蝶，玩了一个月姑母就带着表哥回茂城去了。苑雯雯和我都只是有些遗憾，抓蝴蝶的重要成员走了，但是阿姐却狠狠哭了一场，之后几天都蔫蔫地不愿意搭理我们。你看，这还不算少女怀春的话，怎么样才算。但是不能怪阿姐这次发了脾气，自从苑雯雯和我绞尽脑汁才让阿姐高兴起来以后，每次听到“茂城”两个字，我和苑雯雯就拿话不轻不重的笑话阿姐。她也要跟我们打闹一阵，才能堵上我们的嘴。这次估计是看培风表哥已经到了菡京才真的羞恼了起来。
　　阿姐转过头去不看我们，我悄悄跟苑雯雯说：“你看阿姐多在意表哥啊，我倒是没看出来表哥哪里好，长什么样子已经记不得啦，就记着抓蝴蝶和翻墙倒是颇有些大家风范的。”
　　苑雯雯白了我一眼：“说的什么话，抓蝴蝶和翻墙算什么正经本事。但是阿姐要是不在意表哥，怎么会到现在还没答应许给人家，你看看，前一阵子上门说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你看着阿姐正眼瞧过哪一个。要不是爹也看不上那些个人家，阿姐死拧到现在也没有用啊！”
　　看我一脸信服的表情，她又接着说：“那些人也是真不开眼，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就敢跟阿姐提亲，要我说，就凭阿姐的才情品貌，嫁给二王爷才算是珠联璧合，佳偶天成。”
　　我小声说：“即使不是二王爷，我想着表哥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苑雯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表哥到底长成什么样子，万一他学了些不入流的东西呢。终日只跟狐朋狗友鬼混，那我拼了命也不能让阿姐嫁给她的。”
　　“好像你能做得了主。”看着苑雯雯又要翻脸，我赶紧补充道：“但我跟你是一样的想法。”
　　阿姐坐立难安的样子我们看在眼里，也不敢瞎说些玩笑话，只能一起坐立不安地不知道在等什么。屋中的气氛简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直到阿姐身边的湾情进来说：“老爷让公子自己在园子里转转。公子让我请小姐花园叙叙旧。”
　　“花园？”我脑子里闪过话本里那些才子佳人在花园里互诉衷肠的情节。立马说道：“表哥说没说哪个小姐？也请我们了么？”湾情笑着没答话。苑雯雯说：“人家互诉衷肠请些闲杂人等做什么，请你去添乱么。”
　　阿姐道：“行了，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白白让人看轻了去。”说完冲我们摆摆手就走了。
　　苑雯雯和我一对视，彼此心中盘算立刻了然，我们悄悄跟了上去，心里想着阿姐若是看见我们，定要发脾气。我们躲在连廊远处的柱子后面，只能远远看见花园亭子里有个高个男子在来回踱步，其他的也瞧不真切，更别妄想能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我跟苑雯雯假想着阿姐对话了一出好戏，正笑的不能自已的时候，却没发现阿姐和表哥已经出现在我们身后了。
　　苑雯雯假装没看见阿姐嗔怒的表情，带着我手忙脚乱给表哥行了礼。我仔细地盯着表哥看了看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形貌只能算是得体。单论相貌，甚至还比不上去年来提亲的财主王员外家的那个绣花枕头。虽然王公子人是纨绔了一些，说话也没什么礼貌，也不知道花他爹的银子悄悄养活着多少青楼女子，才学更是少得可怜，但是相貌却是一等一的不错。去年上元节灯会的时候，苑雯雯的绛柳还指给我们看了。哎，怎么想到王公子了，怪不得苑雯雯总说我在胡思乱想这方面也算是个中翘楚。说回表哥，我属实有些失望，我以为表哥能让阿姐这么念念不忘，定是个人中龙凤。苑雯雯正在跟表哥寒暄，我扭头看她，她虽然笑得大方得体，但我看得出来她也有些失望。
　　我不像苑雯雯，虽说她做事有些不管不顾，但是正经的场合，也是拿得出手的。我在一旁站着很有些无聊，眼睛东看看西看看，阿姐说我若是无聊就先去她房里等她，她和苑雯雯随后回去。我看苑雯雯已经问到表哥此次来菡京是为何，就赶紧行了个礼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慢悠悠的走着，翠花小声说：“两位小姐真是把姑娘当成宝贝疼，瞧着全菡京也没几家像是咱们家，几个姑娘好得像一个人似的。”
　　我说：“要不说命好呢，生在这里，得姑娘们照拂。”是在说翠花也是在说我自己。她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却从来没有对我有什么保留，所有的疼爱都给了我。我心里都是知道的，不说阿姐，苑雯雯只比我大一岁，但阿姐不在的时候，事情都是她替我扛着的，很有姐姐的样子。
　　说起翠花，翠花这个名字是我起的，阿姐有湾情，苑雯雯有绛柳，我只管她叫翠花，爹说名字起得轻好养活。小姑娘也是没什么脾气，起初三番五次哼哼唧唧地求着我换个名字，我只能好言相劝，后来她也习惯了，不再提这件事了。其实我没告诉她，是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