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旧事GL》余生梦旧

47、杀一个人 心结生

　　这些时日，花若怜觉得自己应该是猛长了数十斤。每日里都是肉，鱼，虾。宫云舒守在她旁边，非要看着她尽数吃下。
　　一向以清淡为主的花若怜，着实受不了，道“云舒，今日，就不吃这么多。可好？”
　　花若怜望着勺子里的猪肚，只觉得鼻子里一股腥味。坐在床上的她，往内侧缩了缩。
　　“不行，若儿必须吃”宫云舒头也不抬的回答。君墨染告诉她，花若怜体子很弱，身上余毒还未清理干净，这个孩子胎盘不稳。运气好能出生，运气不好一失两命。就算孩子成功出生，十有八九身体里也有残毒。
　　得知花若怜怀孕时的兴奋，很快消得一干二净。
　　宫云舒听从君墨染的方法，每日去山里猎些东西回来给花若怜补身体。这孩了，不如不要。
　　余光看见花若怜越来越大的肚子。宫云舒心中滋味复杂。算算时间，已经有三个月大了，成形了吧？是像她多一点还是像花若怜多一点呢？
　　“云舒”花若怜软下了声音，“我吃可以，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相伴多时，宫云舒把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仍是从细节之处暴露出来。花若怜心知她藏的东西在心里，片刻思索，这般问道。
　　宫云舒轻轻点头，把猪肚喂给花若怜。
　　腥味入口，花若怜忍不住轻皱眉头。压住肚子里的反胃，把这玩意咽下。
　　最后一块猪肚喂完了。
　　宫云舒拿起一旁准备好的一杯清水，递给花若怜。
　　花若怜接过，喝了几口，好受很多。
　　“云舒孩子的名字可想好了？”
　　“名字？”
　　“对，我们孩子的名字”
　　桃花眼里的情丝千绪。把宫云舒全然包括其中，很暖。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被触动，宫云舒笑了。摇摇头，轻声说道“我满脑子里面都是兵法军书，剑枪刀炮的。还是别让我取了”
　　“你的脑子里只有这些吗？”花若怜似笑非笑。
　　眨了眨眼晴，宫云舒正色道“以前是这些，现在全是你”
　　这才差不多。
　　花若怜看向另一边偷笑。
　　笑够了，想到一些东西。花若怜看着宫云舒，正声道“本宫名叫花若怜”
　　记忆被拉到两人初遇。花若怜眼前内敛疲倦的人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家伙重合。同一个人，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心境。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微微一愣，宫云舒星目含笑，“这个人我认识。她是新朝嫡出公主，是镇北元帅宫云舒的妻子，是我一辈子要守的人”
　　话到此处。
　　宫云舒倾身抱住了花若怜，“若儿，待你生下孩子。我们归隐如何？”
　　“归隐？”
　　“对，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
　　“好……好啊”
　　……
　　深冬时节，山林里的动物基本上看不到影。前几日，费了很大的劲儿捕到一头野猪。野猪身上膻味重，花若怜吃起来难受。
　　宫云舒下了山，决定去山下的河里看看能不能再捕些鱼虾上来。
　　山下的河靠近官道，偶尔还有一些商队来往。宫云舒从君墨染那里知道自己现在被全国通缉。
　　对此，她处处留意格外小心。特地给自己贴上络腮胡子，穿上短布麻衣，戴上斗笠，这才放心去了河边。
　　捕鱼时的手微顿，宫云舒把耳贴近地面。
　　车轮的声音。
　　提着自制的竹笼，翻身跃上了树梢。这棵树很高，站在上面刚好可以穿过一小片竹林，看到官道上的情况。
　　不远处，几个官差押送着囚犯路过。
　　宫云舒定眼一看，“李兄……”
　　几辆几囚车上，关着李将军以及随宫云舒南征的其他镇北军将军。
　　“带头的，你好歹给我们点东西吃。我们要是饿死了，你到了京都也不好交差”李将军虚弱的说道。他身上有很多处鞭伤，好得出，这些伤口都没来得及处理。幸好是在冬天，不至于化脓腐烂，伤上加伤。
　　押送他们的人不少，有二三十个人，全都穿着南平军的服饰
　　唯有带头的人，穿的是花若景贴身侍卫的侍卫装。
　　侍卫斜看了他们一眼，道“几位好歹也是将军，连这点苦也吃不了？”然后继续赶路。
　　没有什么交不交得了差的。
　　这天寒地冻兵荒马乱。
　　犯人死在路上也很正常。
　　更何况，王爷很明确的告诉他，一定好好折磨，折磨死了也没关系。
　　“带头的，你来试试！”李将军听后怒道。另外几将军也动了气。
　　花若景把他们关在牢里每天重型伺候，今天又把他们直接从牢里扔在车上，数日来他们滴水未沾，身体怎么可能吃得消？
　　“带罪之身，要求还挺多的”侍卫长听后，讽刺道。扫了一眼李将军，一路上就这个人事最多……
　　侍卫拔出剑，朝囚车里的李将军走去。
　　杀心。
　　常年征战的李将军感受的出来，闭上眼，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块石子弹来，正中侍卫手臂。
　　“哎哟”侍卫捂着手，朝四周吼道“谁！”
　　一众南平军都握紧了手上的武器，蓄势待发。
　　“我”竹林里，走出一个农夫。
　　一众南平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侍卫目光一凌，捡起地上的剑。
　　“刚才是你拿石子弹我？”
　　“是”
　　南平军里，有人笑了。这个一路上趾高气昂的侍卫，被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农夫用石子弹落了兵器。
　　“找死！”侍卫目光冰寒，捡起地上的剑，就朝农夫砍去。
　　侧身躲过这一击，农夫一拳打向侍卫后脑，夺过他的剑,反手刺入他吼间。大动脉的血，溅到宫云舒脸上。
　　侍卫瞬间没了生气。盯着地上的尸体看了几秒，确定侍卫是否真的死了。
　　南平军见此，纷纷迎了上去。
　　“你们，谁想死？”
　　声音吼得很大，震得一众南平军不敢上前。
　　农夫摘下斗笠，取下络腮胡子。
　　“这……这个煞神”
　　一个月前的那场追杀中，有的南平追兵从宫云舒手下活着回去。然后宫云舒一夜之间，杀死数十人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军中。宫云舒未死的消息也传了出来，镇北军将士们为此高兴了很久。
　　有恐惧的，有高兴的。
　　有一个士卒吓得丢下兵器跑了，就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全跑了。
　　宫云舒笑了一声，看起来，那天晚上他是一战扬名。不过这次好像全都是恶名。
　　“元帅，我们就知道你一定活着”
　　“元帅，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元帅，花若景不是个好东西。”
　　……
　　一个个将军见到自家元帅。刚才还有气无力的样子，现在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又生龙活虎起来。
　　宫云舒让他们不要乱动，拿起地上的刀，朝囚车上的锁链劈了上去。
　　药王谷女弟子众多，所在的位置也是一个秘密。宫云舒不好把这几位将军带进去，这些时日把山林差不多翻了个清楚，记得山林深处还有一个破庙。就把几个将军带进庙里。
　　安置好他们，宫云舒马上返回药王谷，找君墨染求了一些伤药，要了些吃食，朝庙里赶。
　　“这些药膏，每日涂三次”
　　“好”李将咽下馒头，问道“元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说来话长”宫云舒眉头微皱，她不太愿意去回忆那些事情，“就是权谋斗争，帝王算计”把那些事情，简单的给几位将军讲了。
　　几位将军听后，都纷纷沉默。
　　后来得知，镇北将军们知道宫云舒未死，都急着想去找她。这个时候上面传下圣旨，以叛国之罪捉拿宫云舒。镇北将士们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元帅会做出这种事情。
　　花若景在这个时候又打起了镇北的主意，要把在南方的一半镇北军吞并。
　　李将军等人当然是不愿意。
　　花若景就以他们是宫云舒同盟的罪名，把他们关进大牢。大牢里对他们威逼利诱，只要他们愿意把镇北军的军心稳下来，就放他们出来。甚至加官进爵。
　　“我们又怎么会愿意？那狗东西就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上告不长眼的皇帝。今天把我们从天牢里扔了出来，往京都送，受……腰斩”
　　深深吸了口气，宫云舒道“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在这里住着。我明日再来商议”
　　“好，元帅”
　　药王谷里的房间就那一处还点着蜡烛。宫云舒看到了，不由加快了脚步。
　　“若儿，我回来了”
　　花若怜微微皱眉，她从宫云舒身上闻到一股血腥的气味。胃中一阵反胃，扶着床案就往地下的盆吐。
　　“若儿”宫云舒立马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漱口。
　　“你杀人了”
　　“嗯，是”宫云舒最后一步，她也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大概猜到就是这个味道，造成花若怜吐的。
　　“怎么回事？”
　　“花若景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把李将军等人押入京都。刚好我遇到了，救他们时，杀了一个人”宫云舒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她只是杀了一个人而已。
　　烛光下，宫云舒的脸忽暗忽明。今天发生了这件事情，又让她想起了花若景的话。
　　有些东西，早就在那一夜种下。就算以后再怎么淡化那段记忆，它也在那里。生根发芽，长在心间。
　　“你不喜欢我杀人”
　　花若怜听后皱了皱眉头，“没人会喜欢杀人”
　　“如果我不杀那个人，他就会杀了李将军”宫云舒上前一步，冷静说道，“一个恶人，换数个对国家忠心耿耿的人活……”宫云舒的双眸变得有些沉，“我只是杀了一个，一个恶人。总好过那些使用权谋之术，帝王之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