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下澈》燕喃

4、第四章

　　江逾白和俞思渊对成绩这事儿都看得挺淡。

　　叶然学习从来都很认真，每一科每一课都不会落下复习预习，上课听讲和作业巩固更不用说。最近叶然发现江逾白和俞思渊简直跟他身处两个极端。

　　据他偶尔的观察，江逾白上课主要由骚扰俞思渊，吃零食和接嘴组成，而俞思渊的主要活动是睡觉和进行哲思，有时候心情好了搭理一下江逾白。

　　江逾白说上课吃零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刺激的快乐，骚扰俞思渊是她的老本行，而接嘴纯属因为嘴欠而且主人实在管不住。

　　但是叶然敏锐地发现，她们为数不多认真听课的时间往往会是老师讲难点和易错小细节的时候，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主要知识点。

　　而作业里，基础题几乎都是两人“分工合作”。对真正的难题，几乎一题不落都是各自完完整整地写好过程。

　　因此，在第一次月考后，李浩对着级段排名榜大呼小叫“我同桌成仙儿似的第一就算了，江逾白第六俞思渊第九，你俩暗推姐妹花吧？！”时，叶然的内心毫无波动。

　　没猜错的话，她们要么是开学之前就预习过，要么是每次上课之前就会花几分钟看好要学的内容。

　　上课铃已经响了，李浩尚在喃喃自语，“数学满分语文扣八分，里面还有三分是诗词填空扣的……俞思渊也不做人了，英语居然考了个九十八？暗推实锤……”

　　安慎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进教室，“那什么，月考成绩出了啊，咱班还行。想看的自己看去，咱们先上课啊，上回说到鲁迅的这句’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到底是不是病句……”

　　“你品品，品品，咱老班就是不同凡响。一共十二个班咱们一个班仨前十，看她这云淡风轻的，可不得是淡漠明志。”江逾白对着俞思渊啧啧感叹。

　　“你以为啊，这是不想让我们得瑟。人后还不知道怎么跟别班老师吹呢。”

　　“别把咱老师说得泯然众人的，还不许人偶尔仙气一下咋地啊？”

　　“得了吧您看看安老师这样儿，除了眉毛淡点儿哪儿有个神仙样啊？”

　　“诶这么一说，今儿这是没画眉毛啊？”

　　俩孩子越说越没谱，安慎行忍无可忍，阴恻恻朝这边看了一眼，“等等，江逾白同学，古诗文填空是个智商正常的人都能答全对，您这是嫌分高啊？下课来我办公室深入讨论一下这么谦逊是想给哪个帅哥学霸让出第一好吧？”

　　在安慎行的调笑之下，全班都哈哈哈哈地大笑着起哄，一点儿没给江逾白面子。江逾白脸皮厚惯了，非但不羞，还转头朝叶然抱歉地笑了笑。

　　安慎行上课插科打诨惯了，大家也习以为常，马上就该上课的上课，该睡觉的睡觉去了。唯独叶然耳根微红，若有所思的样子。

　　下课之后，江逾白跟着安慎行走出了教室，被带着又进了办公室。

　　安慎行放下教材，对着江逾白道，“这次考的还行哈？”

　　“没没没您谬赞。”

　　“你也知道啊，古诗词也能错仨你好意思不，有点学生的自我修养好不好？”

　　“好的老师我知道错了保证下次不再范。”斩钉截铁。

　　安慎行也没指望她能好好听话，“还有啊，咱这上课讲废话的毛病能改改不。不说今天，上次我们讲《故乡》的时候我让大家一起读课文，读到那句’老爷’的时候你应什么嘴啊？老爷？”

　　说到这儿，隔壁桌的数学老师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江逾白对着安慎行嘿嘿笑，“这不……活跃一下我们课堂氛围嘛，也让咱班同学对课文内容更熟悉点呗。”

　　安慎行一脸嫌弃地挥挥手，“行吧，本来叫你来也不打算训你，问你个事儿。”

　　江逾白嬉皮笑脸，“诶您说，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慎行表情略微严肃起来，把声音稍稍放低，“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叶然啊，我看他好像只跟你和俞思渊玩儿。”

　　“就，小时候一起玩了一段时间，后来……”江逾白一愣，又如实说到。

　　“这样啊，就是他家庭情况比较复杂，这个孩子吧，也比较内敛，我有点怕他太憋着了。老师希望你能多照顾一下他的情绪什么的，好吗？”

　　“好。”江逾白也认真起来，有些意外但还是应了下来。

　　“行了，回去学习吧啊。”

　　江逾白走出了办公室。

　　放学之后，三个人非常默契地又走在一起。叶然今天才发现，这段路上有不少路边摊，而且江逾白似乎很喜欢。

　　这个年纪的孩子容易饿，加之下午上课上到四点半都没吃什么东西，三个人路过炸土豆摊的时候，脚步又无比默契地顿了顿。

　　看着油锅里不断向外蹦着油星的金灿灿的土豆，边上则是老板刚刚切好的翠绿的葱花香菜和鲜红的辣椒面。江逾白第一个撑不住，“那……今天我请客？”

　　没等叶然和俞思渊回应，江逾白就对着老板笑着说，“阿姨，三份土豆，葱和香菜……叶然你能吃吗？”江逾白扭头问叶然。

　　“可以啊。”

　　“好，葱和香菜都要，谢谢阿姨！”

　　老板在学校边上摆摊摆了许多年，手脚相当麻利，没多久三个人就一人端上了一份刚炸出锅的土豆。

　　江逾白注意到叶然好像要说什么，不客气地打断到，“如果是谢谢就给我闭嘴啊，学学人俞思渊，早开吃了还吃得比谁都香。”

　　叶然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副要跟俞思渊比谁吃得更香的劲头也低头吃了起来。

　　江逾白终于满意了，嘴里吃着东西也不肯闲下来，“然然啊你家现在在哪儿啊，离我们哪儿近吗？近的话多来找我们玩儿呗，奶奶可把你当个宝都不要我了。”

　　叶然的手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