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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在开学之前 那个……要 ...


  •   十七章在开学之前

      闭眼,再睁开。

      是有些泛黄的天花板。其实睁开眼之前就知道了。鼻子嗅到的,是古旧的木头家具不算难闻的微微的腐味,羊绒枕头软绵绵的味道,和窗外即将凋零的凤凰花的断断续续的香味。

      不是甜橙和风信子。
      不是阳光照在草地上的草的清香。
      不是慵懒的昏昏欲睡的午后。

      一夜无梦。
      那个梦不会再来了。

      抬眼看窗外晓色朦胧的晨曦。今天醒的真早。

      浴室响起哗哗的水声。阿不思把花洒调整到最大,昂起头让激烈的水流迎面冲刷。这种程度算是可以接受的。
      阿不思眨着湿润的睫毛,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探淹到小腿肚的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浴缸壁滑下去。如临大敌般坐在浴缸里,两手紧紧扒着浴缸边缘。以前都是只用淋浴。似乎坐着也是可以接受的。吐了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不知道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受到蛊惑般的,阿不思缓缓低下头。
      像电影里面的慢镜头。
      水波里映出一个湿漉漉的褐发蓝眼的少年。
      然后,阿不思和水中的少年交叠,融合。

      完全埋入水中的一刻。阿不思后悔了。大脑似乎一下子停摆。水的流动突然异常缓慢而清晰。
      绿色的水悄悄漫上来。惊叫被堵在嗓子眼,像一只愕然的昆虫,张大眼看着向自己压来的透明而粘稠的树脂——
      不!!
      激烈地挣动,四肢绝望的乱舞。冰冷的湖水吞没了嘶声竭力的叫喊。变成了哑巴,喊破喉咙都发不出任何一点声响。
      手指好像抓到什么东西。用力扯了出来——

      ——没有力气了……嗓子灌进了太多的水,肺也开始隐隐作痛……要死了吗……

      白瓷的浴缸里,有一个象牙色的少年。像条脱水的美人鱼。阿不思趴着,张着嘴却吸不进气,瘫软在放干水的浴缸底部,慢慢平复心跳。
      摇了下头,眼前阵阵发黑。努力眨眨眼,看清左手里的东西。一颗圆溜溜的活塞。
      阿不思扯了下嘴角,不过没笑出来。
      艰难的移动瘫软如面条一般的四肢,好不容易把自己挂到了浴缸壁上。借着这种几乎把自己折成两段的姿势压迫小腹大口大口吐出喝下的洗澡水。

      ——呼吸着久违了的空气,阿不思自嘲地笑起来。要不是歪打正着地拔了放水的活塞,现在自己大概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淹死在自家浴缸里的巫师。而且还是个淹死在浴缸里的霍格沃茨校长!
      自己鬼迷心窍埋进水里的时候,心里的隐隐的期待又是什么呢。
      那个人说过不会来了。已经没有人会再拉我一把了。那么我又在期待什么呢?美人鱼般的少年恨恨一拳打在光洁的浴缸壁上。

      与以前没什么不同,一样的阳光一样慵懒的风里飘着甜橙与风信子的味道。
      “……要走了。”
      “嗯……你说……什…么……”眼皮黏在一起,不想睁开。贪恋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在这个昏昏欲睡的午后一般的时间里,连阿不思的耳朵也几乎睡着了。
      那个声音带了三分无奈三分好笑,剩下的……说不清道不明。
      “我要走了。”
      “哦……你要走了……拜…………”嘴巴也要睡着了。
      男人眯起眼看头顶的蓝的通透的天空。
      “你说什么?!”蓝的惊心动魄的眼睛突然睁大,但显然还没对准焦距。

      “我说——我要走了。”男人动作优雅地站起身来,层叠的黑色丝绸被微风吹的微微扬起。金色的茸茸的轮廓。“你想要什么呢?”
      “什么?”
      “算饯别礼。”逆光微笑。

      铺满印花墙纸的房子,笑得白痴的老爸,和表面冰霜其实很好人的老妈,小阿布福思和小阿丽安娜,一楼要有樱桃木的餐桌,印花扶手椅,天花板上的猫头鹰栖架,还要维吉…………
      一幢三层楼的房子积雪般慢慢成形。阿不思梦游般向前走去。他走到门前,迟疑地伸出手。不敢碰。总觉得一碰就会碎了一地,再也拼不起来。突然腰上一股大力向前脑门结结实实撞上栎木的门框。猛地回头,一头灿烂的金发跳跃着跑远了。小阿丽安娜大笑着跳进灌木丛,和小阿布福思一起回头做了个鬼脸:“老哥!你看上门框了?宝贝到碰都不敢碰?”
      阿不思眨眨眼,看看阿丽安娜,摸摸门框,露出惊喜的表情。阿丽安娜和阿布福思惊讶地对视一眼:“老哥真的爱上门框了?!”
      印花扶手椅,边缘磨得发亮的樱桃木的餐桌。晶亮的银质餐具和精致的法国瓷器。餐厅一角的巨大鱼缸里还是那几只懒洋洋地莫斯科红蓝斑纹鱼。餐具橱边的龙舌兰。怀念一般地细细摸过去。明明是美好的景象,却又有种让人想流泪的冲动。阿不思闭了下眼。嗯,左转就是厨房了——
      “阿不思,午餐已•经做好了。”坎德拉戴着眼镜,眼睛没有离开书。
      阿不思失笑:“老妈……”我没想要去做饭啊……
      转了个弯。沿着金褐色的栎木楼梯来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柔软的床铺,栗色的头发散在印花床单上。闭上眼,与头发同色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上下扇动。楼下传来幻影移形的细小的爆裂声和爽朗的大笑。阿不思抬起胳膊架在额上遮住眼睛,嘴却弯出一个掩耳盗铃的弧度。
      “阿不思~下来吃饭啦!你老爸我快饿死了!嗯?太棒了!今天有威尼斯小甜饼……”

      阿不思藏在手臂下的脸颊上一道晶亮的痕迹沿着眼眶消失在栗色的发丝里。

      整个下午飞一般的过去,夕阳沉入地平线。阿不思再次扑进印花床铺,扭动一下身子,换了更加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门开了。细小的织物摩挲的声音。来人挑眉看着和邓布利多家特有的印花被子滚做一堆的阿不思,最后的余晖印在身上,黑色冰冷的丝绸突然有了暖暖的错觉:

      “就这些?”
      “嗯。”阿不思翻个身,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谢谢你。”

      那人注视那个栗色的脑袋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阿不思有些恼怒地抬起头:“你笑什么?”
      “我现在才发现,我一直妒忌的对象居然是我自己……”
      “嗯?”疑惑的望过去,那人不期然垂下睫毛,遮住眼:

      “你知道海的女儿的结局吗?”

      床上的少年皱起眉:
      “我不明白。”

      嘴角泛起苦涩地微笑:
      “你以后会明白的。”

      “你总是给我一些听不懂又得不到解释的暗示。”阿不思晃晃脑袋,栗色的发丝四散飞扬。“这常常让我怀疑自己的智商。要知道这是除了你以外还没人做到的事情。”
      “我很荣幸。”
      少年哼了声把脸埋进枕头里:“我们会见到的,对吗?在未来。”
      “为什么这么说?”
      “别当我白痴。”阿不思从印花被子堆里抬头翻了个白眼。“我不觉得你是预言家。”
      “是的,我们会见到。”自嘲般的弯了嘴角:

      “甚至比你认为的相见还要早……很多年。”

      ———————————————————————————————————————

      接近十一点,伦敦的国王十字车站外熙熙攘攘,各式马车穿梭在街道上。帽子上别着精致鸵鸟羽毛,腰束的极细的淑女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搭上男士早就等候在半空的手臂,优雅地低头钻出马车,另一只手勾着珍珠搭扣将披风拢在一起。男仆提着行李匆匆跟在后面。

      火车喷出黑黄的浓烟,呼啸着停靠国王十字车站。戴着花边呢帽的女子伸出戴着装饰金属珠饰的手套隔着玻璃向月台上的人们挥手。女仆在瓷碟里放上小巧的水果糕点,女伴们立刻在上面插上精巧的小银叉。

      当然这是头等车厢的情景。更多的是粗糙的木板墙和普通的牛皮多人座椅。

      火车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所以当一辆黑色豪华马车由八匹精心修剪过鬃毛的黑马拉着出现在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身旁的麻瓜们纷纷侧目,车站的服务生更是早早迎上去等候着车门后的装饰着昂贵丝绸的呢帽或者铮亮的皮鞋。

      穿着麻瓜衬衫的阿不思只是施舍了一瞥就登上了国王十字车站的层层台阶。毕竟,现在他要关心的并不是一个麻瓜贵族,亦或者是一个巫师贵族?阿不思摇摇头,老妈说的没错,别找麻烦。

      当阿不思艰难地穿着麻瓜绷得紧紧的裤子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没了麻瓜们的窃窃私语。灼热的气流猛然压过来,阿不思趔趄了下勉强没有摔倒,半个雕刻着族徽的车门擦着头皮旋转着飞了过去。回头,原本是华丽马车曾经所处的地方,已经一片火海。不见了那个戴一顶软帽的车夫,和迎上前的谄媚的服务生。事实上,那里除了火焰和焦黑的碎片,并没有任何东西了。

      以这条紧巴巴的裤子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离开,阿不思怀疑自己其实是中了一个不怎么地道的锁腿咒。一头撞上9号站台与10号站台之间看起来非常坚固的墙。几乎同时,后面两个情绪激动的警察挥舞着警棍大叫着封锁站台。几个推着手推车,提着猫头鹰笼子穿着麻瓜女式紧身衣的巫师表情迷茫地被麻瓜警察拦住。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上呢。阿不思抬头看眼前冒着白色浓烟的金红色庞然大物,汗湿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霍格沃茨特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在开学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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