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男人与凤凰 男人与凤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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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 男人与凤凰
戈德里克山谷的麻瓜们惊慌避开一个服装怪异泪流满面的孩子。
那孩子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在古老石板的街道上狂奔。
直到——
一只印花拖鞋卡进石板几百年前的古老的裂缝——
接着——
踉跄了下，一头栽进街旁的下水道——
所有麻瓜的眼角整齐划一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很有默契地一起转过头，留给那孩子一点自尊。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赶快自己爬起来吧，这下水道的水最多只到你的膝盖啊。
听那孩子在污水里挣扎着，扑腾了许久。麻瓜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急急忙忙回头——炫目的银光——一只银色巨大的鸟儿在空中盘旋接着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下水道旁。
黑发黑眸，长袍云袖。
如烟广袖里伸出一条玉白的大理石一般的手臂，毫不在意地伸进漂浮着霉菌散发着恶臭的死水————
…… 好难受 ……
…… 喘不过气 ……
…… 这 …… 这是 …… 水 ……？
……水……水…………湖……水……湖水？！
……沃土原……喷泉……湖……
谁在狞笑…推进湖里……手被拧在背后…头被按进湖水……咳咳……老妹在哭喊？
…… 头发被揪住被迫仰起头 …… 眼睛里都是水 ……
……不……不要……别碰她……求求你们……别碰她……
……妹妹幼小的身体在眼前被撕裂……
……水面上下沉浮……
……扭曲的气泡……衣冠禽兽……
……水波之下光怪陆离的人体……
——————阿丽安娜！！！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突然间一切噩梦离他远去了。
这个漂浮着烂苹果和腐烂的鱼内脏的浑绿色的水绝不是伦敦高级麻瓜小区的湖水。年久失修的石质管道上铺满了灰绿色霉菌，鼻子一阵剧痛，阿不思才发现离自己鼻子一英寸的地方有一个月牙形的锋利的缺口。
正胡思乱想着，感到自己被一股大力托起。
这景象，好像发生过很多次，在梦里。
我又做梦了吗？
“你呀，真是……”梦里熟悉的声音。
“怎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却总是阴沟里翻船呢？”重新回到光明。那个声音带着一点点的无奈。
一切暗下去的时候，那个声音更像自言自语的呢喃：
“……要早点教你游泳就好了。”
再睁眼只不过一瞬，简直像黄粱一梦了。阿不思呆呆看着来来往往的麻瓜。没有人惊慌。全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谁都没有分一点注意力给那个在树下睡着的穿着怪异的孩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落。背后有些粗糙的触感。自己竟靠在树干上睡着了。窒息的感觉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了。身上一滴水也没有。
那真的是梦吗？
光滑的鼻子上没有一丝伤痕——
阿不思跳起来。看自己脚上的邓布利多式的印花拖鞋。
……要是全部都是梦就好了。
……全部？
阿不思突然拔腿狂奔。有些事，他需要确认！
听到父亲消息时夺门而出，一路狂奔完全没有留意自己走过的路。现在要到那个地方并不容易。而且阿不思他自己也不能确定那个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地方。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证明的到底是什么。是那个人的存在吗？还是在找寻一个让人安心的存在？
似曾相识的场景。
古老的石板。古老的石墙。不同的是记忆里那条绊住印花拖鞋的古老裂缝不见了。而且几步之遥平整地铺满石板。下水道好好掩在古老的石板之下。如果想一头栽到下水道里得先用脑门儿在石板上钻个洞。
看来真的是自己做梦了。阿不思懊恼地揉着太阳穴。拖着步子一步步往回走。天色已晚，一溜火烧般的晚霞像极了沃土原的落日————
“——四分五裂！”
石板应声而开，露出下面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阿不思望着那一滩浑水，慢慢将手伸下————
夕阳把戈德里克山谷参差不齐的房屋切成整齐的金红色。一个少年瘫坐在金色古老石板上。如同一尊落寞的石像。影子长长拖在石板上，在一片金色中，讽刺地黑着。左手撑地，沾满淤泥的右手覆盖在眼上。指缝间不断有晶莹的液体滚落，在夕阳下闪烁金色光芒。
呵，呵呵……
假的……全是假的！你们都他妈的在骗我！
右手指尖上一道血线滑下。
几英寸旁的下水道浑浊的绿水之下，布满霉菌的石板上，丝丝血线四散飘扬。
古老的石质管道上不知多少年前的一道锋利的口子。
月牙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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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夜色凉如水
他就那么站着。静静的。
淡淡的银光披在古老石板和蜷缩在石板上的孩子身上。月光细细密密地亲吻孩子的额角，干涸的泪痕和那淡淡攒在一起的眉头。星星点点的银光在睫毛上舞蹈，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在眼睑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暗影。栗色的发丝凌乱散在青灰色石板上，月光浮动。
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梦呓，微微翻个身，露在外面的手背触到冰冷的石板，瑟缩了一下。在不大的衣服里试图把自己裹得更紧。
拼命往袖子里缩的小手被抓住了。下一秒，被握入温暖的掌心。
本能地汲取那手心里的温暖，小小的身子向温暖源靠去——
——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丝绸冰凉的触感还是让他缩了一下，然后无意识地蹬掉冰凉的丝绸寻求更温暖的所在。他看着在自己怀里不安分地蠕动的小家伙，轻轻叹息。解开外衣，将小家伙拥了进去。
“……Dad……嗯…………”
轻轻叹了口气。停在他右肩的银色凤凰发出一阵轻柔的低鸣。
“……！”阿不思猛然惊醒。“你果然…………”
睁大眼。手里攥着的是顺滑的头发，脸贴在散发着熟悉味道的天鹅绒长袍上。自己是被抱着没错，可是……“……mum？”
坎德拉叹了口气：“醒了？下次别在石板上睡觉，会着凉的。”
阿不思点点头。乖乖从老妈身上下来。扫眼自家老妈的空荡荡的右肩。莫名的失落。
“走吧。”刚迈出一步，坎德拉转过来，看着扯住自己袍角的大儿子。
阿不思的手攥成拳，然后放开，再攥成拳，再放开：“……我想起来了。”
“嗯。阿丽安娜和我说过了。走吧。”迈出一步又再次转回来。
大儿子还是紧紧攥着自己的袍角。坎德拉叹口气，蹲下身，与自己的大儿子平视：“阿不思……你想说的我都知道。阿丽安娜出事你的确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想赎罪的话，就对她好一点。多关心一点弟弟妹妹。我知道你的骄傲。不肯轻易接受和你差距太大的朋友。但我们是不同的。我们是你的家•人。
“至于爸爸的事。那是珀基自己的选择。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伸手擦去大儿子的泪痕，坎德拉亲吻阿不思光洁的额头。那是珀西瓦尔最后亲吻的地方。
“爸爸妈妈爱你。”
阿不思趴在坎德拉的肩膀上，看在石板上拉得长长的影子在碎了满地的月光里摇晃。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睁开的时候，入眼一片浓郁的绿。果然又梦到这里了。阿不思舒服地眯起眼。头顶是绿的通透的叶，如同巨大的华盖。翠绿的华盖之上，天是半透明的蓝。阿不思举起手，眯眼看指缝间落下的阳光。风里有甜橙和风信子的香味。身下的草地异乎寻常的柔软。
没有鸟叫声。这里的鸟，就只有那一只吧。银色的。凤凰。
翅膀扑打引起空气的轻旋。阿不思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个人，想了想觉得不妥，又翻身回来，随手摘了片树叶覆在脸上，闲人勿扰。他似乎感到对面的人轻轻地扬起了嘴角。不管了。你要笑就笑吧。反正我就是个小孩子。孩子气又怎么了？
脚心毫无预兆的受到攻击！阿不思颤抖了下，我……我睡着了……我无知无觉……
……我无知无觉你个头！！！
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本来好好盖在脸上的树叶在空中无力地打了两个转飘落在那个人脚边。那人很无辜的摊摊手。一颗风信子无辜地摇摆着，完全没有刚刚被人借刀杀人袭击了近代最伟大巫师的脚底板的自觉。
阿不思不明白为什么不管自己多么有理在这个男人面前都会变成自己一千一万个没理。比如现在：
“你是真实存在的。”阿不思觉得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个人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唉，果然人家说面对邓布利多的时候最好是坦白从宽呢。”
“回答我的问题。”
“埃？你说的不是肯定句么？难道我听错了？”仿佛很享受双蓝的惊心动魄的眼睛的注视，那人眨眨眼说道。
“为什么？明明离我就那么近！你也在戈德里克山谷对不对？！不要告诉我拟只是凑巧经过然后随手捞起一个跌在下水道里的小孩，然后很不巧的那个小孩正是有惧水症的我？！”
“真聪明。”那人眼睛眯起来笑得很好看。扯了棵风信子在手里把玩。
“居然还特意把下水道盖上，裂缝抹掉。弄得像自古以来一直是那样一样？”阿不思冷哼。
“我只是不想再有某个小孩子傻乎乎地掉下去而已。”
“劳您大驾了。我是不是该代表戈德里克山谷全体人民感谢你？”
“不用客气。”
阿不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泄愤似地抢过他手里的风信子。一片片揪着花瓣。
那人扯了一根草叼在嘴里：“别拿植物出气啊。”
阿不思拔花瓣的手立马转了个弯轻柔地抚摸风信子的花瓣。“我这是在爱抚它。”说罢还真的把鼻子凑上前，一副陶醉状。
那人微笑：“味道怎样？”
“当然很香…………！！！！！！！！！”
阿不思瞬间明白过来。这就是那颗有幸亲吻近代最伟大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脚底板的那棵风信子…………
“别再追问了。忘掉它吧。”顿了顿，“……遗忘咒对脑部不好。”
阿不思垂下头。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那句话，潜台词是：别逼我给你施遗忘咒。
“我还有个问题……”
男人扬起一边的眉毛。
“阴沟里翻船是什么意思？”困惑ing
男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得瘫在软绵绵的草地上。原本停在他肩头的银色凤凰不满地扑扑翅膀飞起来。
“别瞪我，我说，我说。”男人擦擦笑出的眼泪：“所谓阴沟里翻船呢，就是——从前有个小孩，特别喜欢帆船，但家里没那么多钱。只能给他买一个普通小船。他们那有条河，叫阴沟。他整天把船划到那里然后闷闷不乐。有个朋友问他怎么了。他说：我想要帆船。那朋友说那还不容易？然后走到一侧的船舷上。重重一跳。船翻了。那朋友扒着翻过来的船底：怎么样？翻船了吧？”
冷。太冷了。周围的温度一下降了十度。所有花花草草瘫在地上。如果它们能发出声音，现在一定哀鸿遍野，发出生不如死的呻吟。
阿不思咬牙切齿地扑上去。磨牙霍霍拿不定主意该从哪个部位下口。
那人眯起眼睛看跨坐在他身上的小小的阿不思。阿不思低下头。在男人的眼睛里迅速放大。几乎是鼻子抵着鼻子了。
呼吸喷在脸上，痒痒的。
“……奇怪。”阿不思嘟囔着。眨眨眼。“怪不得我虽然看着你却一直记不起你五官到底什么模样。原来我还以为这是梦的原因。现在即使这么近，也看不真切。你好像一直有一层很朦胧的光晕。明明知道是这么一个人，但一直没办法清晰地回忆起你这个人的确切相貌。真奇怪不是？”
男人半垂下眼睑。能看见金色的阳光朦胧的笼在睫毛上。毛茸茸的一圈。本来温润如玉的气质包在一层更加柔软的光晕之内。
“……真敏锐呢。”
阿不思眉眼弯弯：“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甚至在现实中也一定要等我睡着看不见你的时候才出现？别告诉我你是太丑丑到没脸见人。到底是什么，从实招来！”
感到自己身体下的胸腔的震动：“我怕你爱上我呀~”
阿不思再次噎住。
翻了几个身从男人身上滚下来，栽进柔软的草丛中。脸埋进翠绿的草丛，嗅到青草特有的清香。闭上眼，声音不觉之中变得柔软而慵懒：“你觉得一个十岁的孩子最多能释放多大的魔法波动？即使他天赋秉异？”
“方圆十二公里的焚毁面积。嗯。的确‘天赋秉异’。”
阿不思埋在草丛里闷哼一声。
“十岁的孩子，就是梅林他老人家也不可能。”男人的眼淡淡扫过蓝的通透的天，和某人的眼睛真像啊。
“我知道不可能。又不是我发出的。我不知道威力那么强大的咒语。而且我不觉得火焰熊熊会有那么大的威力。何况我根本没念咒。”阿不思有些郁闷地摸出魔杖，“银色凤凰尾羽魔杖是罕见没错但也不至于罕见到瞬间爆了整个麻瓜小区啊。”
“魔杖自己是不可能做什么的。所有的动作起源是巫师而不是魔杖。”
“是！我当时是很混乱没错！我是有想过——”
“想过把这一切全都毁了，全部给我下地狱……”男人有些苦涩地笑了。“一旦牵扯到最想保护的人，所有的巫师都会疯狂。而对你来说，你最想守护的就是你的家人。一个接近疯狂的巫师，会做出什么，是不属于‘意料之中’这个范畴的。”
“可是我并没有——”
“并没有这个能力？毁了方圆十二公里的能力？”男人看着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的阳光星星点点散在在树下苦恼的男孩栗色的发丝上。不自觉微笑起来，“你是没有，暂时没有。即使梅林在你这个年纪也没有……但……其他‘生物’有啊。”
“……其他……‘生物’？”男孩抬起头，眼里的光芒一闪而过。
男人微笑，有些事，点到即可。
“……足够强大的……强大到可以焚烧十二公里的……
“……焚烧……火、火焰、岩浆……
“……梦……飞翔…………
奥利凡德阴暗的里间。
光华流转的银色魔杖——接触的一瞬间，尖端红的发亮……一朵花的形状
红的世界——金色流动的液体，火红的岩浆，他听到尖叫，兴奋地，柔和的，狂喜的，潸然泪下的。与之前的那些梦是那么的相似，却又更加可怖的切肤的真实——凛冽的气流割着他的脸，眼睛生疼，不知为何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影影绰绰的群山和城堡拜倒在他的脚下————
明明是类似鸟鸣的悦耳的声响，却奇迹般听的懂。狂喜的，潸然泪下的：
“————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男人与凤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