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长醉不复醒》林君虞

5、晨光

　　（9）
　　后来，戚浔也没有直接回宿舍，秦屿也没有回家。两个人慢慢走到了河边。
　　中途戚浔一度试图说服秦屿先去把后脑的伤处理一下，但被秦屿以“你看它都没出血了肯定是小伤无所谓”的理由疯狂拒绝。
　　戚浔无法，只好作罢。

　　既然已经自己卖了自己，那戚浔也没什么好瞒的了，直接把自己底细抖了个干净。
　　秦屿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笑了出声：“还……挺刺激的？我居然和一只吸血鬼是朋友？而且还把人家当弟弟养？”
　　戚浔：……（脏话.jpg）

　　说完，秦屿又收了笑，微微低了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开了口：“其实我也没有亲人了。”
　　“但是我弟弟确实是白化病患者，就前两年，我父母因为工作调动原因去了另外一个城市，因为我不太愿意跟着，再加上我已经上了高中，我弟弟还小，所以他们就带着他走了。
　　“他跟你一样，因为外貌原因遭受校园欺凌，被学校里的那些人拖出去在太阳下暴晒。被欺凌了很长一段时间，得了皮肤癌。最后在学校里晕过去送到医院才查出来的，已经是晚期了。
　　“我没有办法想象究竟怎样的霸凌，能让我原来那么阳光可爱的弟弟失去希望，最后选择了自杀。从查出病到他自杀，甚至还没有三个小时。我父母甚至还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就听闻这个噩耗，一时情绪激动，最后出了车祸。
　　“他们没有见到我弟弟的最后一面，就像我也没有见到他们的最后一面一样。”

　　说到这里，秦屿突然抬了抬头，甚至还努力地笑了一声：“那天晚上我睡着之后做了一连串的噩梦，半夜被吓醒后突然有人来跟我说我父母和弟弟都没了。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差点倒回床上继续睡。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敢确定这是真的。
　　“我一觉醒来，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戚浔落后他一步让他处理情绪。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着听。

　　“所以那天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弟弟原来也经历过这些。我就想着能帮一次是一次。后来和你慢慢接触，越来越觉得你们俩很像。”
　　秦屿说到这里，甚至还有心思调节气氛开了个玩笑：“但是他可不像你是个吸血鬼啊。”
　　戚浔也笑出了声。

　　（10）
　　“戚浔，其实是个吸血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从来不伤人，甚至为了克制本性也从不反抗。
　　“你很聪明，很善良，也很善解人意。我觉得你不应该就这么下去。你完全能做得更好。除了物种不一样，你根本就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差别。
　　“虽然世界对不起你，但你要对得起你自己。”秦屿虽然没回头，但声音很温柔，“偏见这种事情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的，但是这种事也不能着急。慢慢来，总会有结果的。”
　　戚浔明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11）
　　戚浔本来非常感动，谁知道秦屿突然就不做人了。

　　“诶戚浔，你真的是吸血鬼吗？”
　　“是。”
　　“我觉得你除了长相符合吸血鬼的样子，其他方面一点都不像啊。”
　　“可能是因为我是混血？”
　　“混血也不至于这么弱吧。”

　　听见这话戚浔瞬间炸了毛：“我才不弱！我平常不动手是让着他们的！”
　　“是吗？”
　　喂！你这语气里深深的怀疑是怎么回事啊！

　　秦屿本来只是故意逗逗他，没想到小家伙气性还挺大，直接炸了毛。
　　秦屿失笑。
　　他本来还准备再添把火玩，结果猝不及防眼前突然一黑。
　　秦屿：……？
　　秦屿：？！？！？！
　　还……还真炸了。

　　戚浔不服，直接“唰”地展开了巨大的黑色翅膀，腾空飞起悬浮在秦屿面前。
　　秦屿直接愣在原地。
　　“我很强的。”戚浔看着他明显受到惊吓的样子，有点小嘚瑟。

　　过了一会儿，秦屿眨了眨眼睛：“你强不强我不知道，但是……”
　　他抬手指了指戚浔背后，语气略有一丝迟疑：“我好像，听见你背后的衣服裂开了。”
　　戚浔：“……”

　　最后走回学校门口的时候，戚浔脸色爆红，穿着秦屿的外套手里抱着自己的衣服。
　　而秦屿笑得站都站不直，差点一脚踩空摔进旁边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