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长醉不复醒》林君虞

4、深渊 “我杀了你

　　（6）
　　这天晚上天黑的吓人，一颗星星都找不到。偶尔不知道哪里传来三两声乌鸦的嘶鸣声，更是让人觉得瘆得慌。
　　秦屿下了晚自习之后过了很久才从学校出来，为了图快难得抄了小路回家。
　　他走进了学校后街的那条小巷子。

　　幽暗的巷子里挂着几盏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白炽灯，灯光微弱又闪烁。站在巷口一眼望进去，就像一个幽暗神秘的深渊。
　　秦屿一点反应都没有，抬脚就往里走，脚步不停。
　　直到他听见了拳脚相加的声音，混杂着肮脏又下流的辱骂。

　　那是三五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正在殴打另外一个男生。
　　人群中，那个已经倒地的男生露出了小半截头发。
　　像雪一样的白色，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无比显眼。

　　秦屿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那是戚浔。
　　那一瞬间他心跳骤停，手脚冰凉。

　　但是他没有出声，只从不知道哪个旮旯里扒拉出几块碎砖，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
　　他知道他在学校拦得住胡海这群人只是因为他们不想把这事儿闹到老师那边，在校外，他们必定不会管那么多。

　　小巷子里鲜少有人经过，又没有监控。就算把人打死在这儿，只要他们要死不承认，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秦屿拎着砖头扑过去，随便选了一个人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拍，动作非常干脆利落。那人一声不吭直接倒下了。
　　其他施暴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愣住了。
　　秦屿在心里啧了一声，有点可惜这被拍晕的不是胡海。一边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半抱起戚浔往后退了几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怎么样？伤到哪里了？自己还站得稳吗？”秦屿掰过他的脸，语气里满是担忧。
　　戚浔刚刚头被砸了一下，到现在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他听见秦屿的问话，有些吃力地站直抬眼看他。

　　秦屿？！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从学校出来往这里抄小路走。”秦屿简单概括一句，没有多说那么多：“待会儿直接转身跑，别管那么多。”

　　戚浔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压低声音跟他说：“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我先跑你断后这样的鬼话。”秦屿也笑了，跟着压低声音开玩笑道：“那种一打三的戏份我可受不住，我不想挨打。所以……”
　　他和戚浔默契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他们迅速一起转身，秦屿的手带过来时推住他的腰，给他加了把向前冲的力，压着声音喝道：“跑！”
　　两个人疯了似的往前跑。

　　（7）
　　身后，胡海他们才反应过来，暴喝一声，余下三个人抬腿就追。
　　秦屿甚至中途还有空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头一边平复呼吸一边跟他说起了话：“这个距离他们基本上追不上来了，只要跑出这条巷……”
　　秦屿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戚浔听见了硬物相撞的声音。

　　他的背上突然砸了个什么东西，差点把他压趴下。
　　戚浔下意识回头接住，发现那是已经晕过去的秦屿。
　　而前面不远处有几块碎砖。

　　戚浔剧烈喘息着，心如擂鼓。
　　他垫在秦屿后脑的手隐约触到了一丝还带着体温的粘腻。
　　他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抖得不像样了。
　　值得庆幸的是，情况不像狗血电视剧里那样血流了满手，只是指尖微微沾了红。
　　但是这足够让戚浔再也忍不下去了。

　　胡海那群人终于追了上来，喘着粗气邪笑着：“跑啊，继续跑啊，不是很能跑？用砖头很牛嘛，就你们会吗？”
　　戚浔扶着秦屿倚墙坐下。
　　胡海那群人只能看见他连呼吸都在颤抖，只当他是害怕了，于是更加大胆地往他们那个方向走去：“现在知道怕了？没妈的小杂种……”

　　戚浔猛地抬头，眼里一片猩红，神色冷的吓人。
　　胡海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寒冷尖锐的獠牙注入腐毒，背后惊起一片冷汗。

　　戚浔站起身来，虹膜颜色不再是以往的粉色，慢慢加深，转化为血的鲜红。
　　他笑了一声，死死盯住胡海，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杂种？”
　　“你……你干什么！我们人多可不怕你！“

　　“我干什么？”
　　也许是秦屿粘在他手上的血激起了他的本能，他现在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
　　“我杀了你。”

　　当你戏耍玩弄你以为的乖巧猎物多时，当你的猎物突然冲你露出了獠牙，当你转身迅速变成了他的猎物，你，还能逃得了吗？

　　（8）
　　“戚浔……”
　　“戚浔！”

　　戚浔失去理智地将獠牙扎进胡海的脖颈，时隔多年终于再一次尝到血的味道时，他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了，只觉得恶心。
　　他想停止，但是身为吸血鬼的本能却占据了上风。
　　直到秦屿出声把他从梦里喊醒。

　　秦屿睁眼的时候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意识昏昏沉沉仿佛下一秒还能晕过去。
　　但是眼前的场景却把他直接吓醒了。
　　后面追来的三个人，一个躺倒在七八米远的地方，一个像破麻布袋一样倒在墙边，额上全是血；而胡海被戚浔死死压在地上，不断发出惨绝人寰的喊声疯狂挣扎。
　　于是他喊了戚浔，并试图站起来去拖住他。

　　当戚浔从胡海脖颈间抬起头下意识回头看他时，秦屿愣住了。
　　因为他的嘴边全是血，甚至还下意识舔掉了唇边的血珠，露出了长而尖的獠牙。
　　戚浔看到他站起身也愣住了，恢复理智赶忙从胡海身上下来，抬手胡乱抹掉嘴角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血液，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过去看看他：“你……

　　朝他走了两步，戚浔又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他刚刚吸血被秦屿看到了。
　　他刚刚牙没收好也被他看到了。
　　现场一片狼藉他也看到了。
　　现在怎么办？

　　秦屿也站在原地，后脑被砸破的地方还是一跳一跳地疼。
　　再加上刚刚那样堪称惊悚的场景，让他脑子更加混乱。
　　戚浔为什么满嘴的血？他咬胡海咬出来的？
　　他牙怎么那么好？哦不对刚刚他的牙怎么那么长？正常人类有那么长的牙吗？
　　他是不是正常人类？

　　最后还是秦屿打破了僵局。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站那么远干什么，我有点头晕，过来扶我一下。”
　　戚浔立刻以正常人达不到的速度窜了过去，小心地扶住了他。

　　“他们……”秦屿冲着一地横七竖八的人抬了抬下巴，纠结了一下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戚浔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非常直白地回答：“死不了，四个都是，最多昏迷个把小时就会醒。”
　　“你怎么知道？”秦屿问。
　　“吸血鬼能闻得出来人是不是濒死状态。”戚浔回答。
　　“……所以你真的不是人？！你居然是吸血鬼？！”
　　“……所以你是不知道的？”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刚刚只觉得你牙好像不太对头啊。”

　　戚浔：（失算了.jpg）早知道我不说的。别问，问就是后悔，非常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