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满目星河》南莱

2、第 2 章 小不点儿

　　巷子里，刘坦的左边脸已经青肿，嘴角也挂了彩，低着头哼哼唧唧的，不见刚才的嚣张气焰，整个人都蔫吧了。

　　江琛走近，手依然插在裤袋里，对着红毛说：“放了吧。”

　　红毛有些疑惑，好不容易揍完了，不给点惩罚就放了？

　　抓着刘坦头发的手松开，嘴里骂道：“算你妈的走运。”

　　刘坦立马跟闪电似的窜了出去，几个来帮刘坦的人见此形势，也跟着溜了。

　　“等等。”

　　刘坦停了下来，颤巍巍地望着江琛。

　　江琛踢了踢脚边落下的土块：“以后再耍背地底的那套，有你好死的。”说完，看了他一眼：“清楚了？”

　　刘坦忍不出哆嗦了下，那眼神像含着块冰，透着冷漠，没有温度。嘴上连忙附和：“清楚清楚。”

　　待一行人屁滚尿流离开巷子后，红毛立即八卦似的搭上江琛的肩膀：“刚才那小仙女谁啊，怪好看的。”

　　江琛拧了拧眉毛，声音冷冷淡淡：“手松开。”

　　红毛已经习惯了江琛的冷言冷语，非但没把手拿开，头还往江琛身上靠，嬉皮笑脸：“哎呦，你跟那小仙女啥关系啊？”

　　江琛一把推开红毛的脑袋，自顾往前走去。

　　“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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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温愉快地度过了剩余的两天。

　　第三天早晨，自己连带着收拾好的行李被初母推进了开往军训地点的公交车上。

　　车上很嘈杂，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初温将行李放在头上的隔板里，转身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旁边坐着个女生，耳朵里塞着耳机，见初温坐下，摘下耳机跟她打招呼：“你好，我叫俞嘉宁。”

　　初温点头示意：“你好，我叫初温。”

　　“你名字真好听，长得也好看哎，你从什么地方来的？”俞嘉宁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一见初温，就莫名感觉很投缘。

　　初温笑了笑：“谢谢，你名字也很好听，我以前住在淮市。”初温也不是冷淡的性子，见有个人可以讲讲话，也挺好的。

　　聊了几句，两个小女生很快打成一片。

　　间隙，从前车门上来个中年男人，几撮稀疏的头发趴在光亮亮的头上，典型的“地中海”发型。穿着不太合身的白衬衫，啤酒肚呼之欲出。

　　然后他对着满脑袋的车厢用力拍了拍手。

　　吵闹的车厢瞬时安静下来。

　　“地中海”扶了扶瓶盖儿厚的眼镜：“欢迎大家来到南城中学啊，因为还没开学，所以没分班，班级是将你们的学号打乱重新排的临时班，我们是临时3班，我是你们的临时班主任，我姓张，叫我张老师还是老张都行。希望能跟大家度过愉快的军训时间。”

　　车厢里掌声雷动。

　　随后老张简单交代了军训时期的注意事项。而后一屁股坐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上，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自顾自地和司机聊起了天。

　　俞嘉宁听着听着音乐就睡着了，头一点一点地，初温将她的脑袋微微扶正，顺势靠在铺着软垫的靠背上。

　　大概是昨晚睡得太饱，初温此刻没什么困意，便支起下巴，趴在窗边的沿壁上，看外面的川流不息。

　　今天依然是烈日当头，路上行人很少，万物都笼罩在阳光刺眼的照耀下。

　　车外偶尔有一两辆南城中学的公交车驶过。

　　片刻，公交车缓缓停下，初温望了一眼——红灯。

　　随后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看风景。

　　旁边有辆南城中学的车也停了，距初温的这辆不过一米左右，初温扫了一眼，便怔住了。

　　初温看见了那辆靠窗的人的半截手臂，冷白削瘦，隐隐可以瞧见淡青色的纹路蔓延，手里拿着手机，手指修长白皙，在屏幕上滑动着，像是在玩游戏。阳光铺洒下来，为这双手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粉，很是赏心悦目。

　　如果那个人初温不认识的话，她一定会感叹这双手有多好看。

　　视线往上移，那张脸，初温两天前就已经见过了。

　　那人一直低着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初温呆呆的眼神。

　　许是眼神太过炽热，引得少年旁边的人抬头，而后一脸惊喜，推了推身旁的江琛，示意他往外看。

　　江琛拧起好看的眉毛，停止游戏里的厮杀，不耐烦地掀起眼皮朝旁边人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视线与初温相撞，随后眉毛挑起，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对视差不多五秒后，初温脸红心跳加快，慌忙扯出绕好的小窗帘，向前座的方向拉去。

　　遮住了半边阳光，也遮住了江琛戏谑的眼神。

　　另一车上，顾一白兴奋地侃侃而谈：“我又遇着她了哎，她也在南城啊，看来上天注定要我和她相遇。”说完，还甩了甩头发。

　　红毛名叫顾一白。

　　只不过因为要军训，顾一白被自家老爸捏着耳朵去了理发店将一头引人注目的红头发染回了原色。

　　“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顾一白戳了戳江琛的肩膀问。

　　江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重又低下了头回到游戏中，撂下一句：“比猪好看一点。”

　　气得顾一白卷起袖子就要打，一想到自己打不过，哼了一声，不理人了。

　　江琛也没管他，打完一局，关了页面，收起手机，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

　　刚刚找好可以睡得舒坦的坐姿，闭上了眼，偏偏顾一白这个傻子又凑了过来，仿佛刚才生气的不是他，他一只手覆上江琛的裤袋上，一脸恶心人的表情：“你这裤腰里装的什么，圆滚滚的还凸起呢。”

　　随后趁其不备，手贼快地伸进江琛的裤袋里，掏出那枚“凸起”。

　　江琛忍住要打这傻子的冲动，烦躁地“啧”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顾一白再次在生死边缘尽力作死：“棒棒糖啊，琛哥你不吃吧，不吃的话我帮你解决，我最喜欢吃草莓味儿的了。”

　　说完，便要撕开糖纸。

　　江琛忽而想起这根棒棒糖的来历，莫名地想起那小不点儿，清澈的杏眼像含了一汪溪水，就那样看着自己，烦闷地揉了揉头发，直接坐了起来，抢过顾一白手中的糖，撕开糖纸，塞进了自己嘴里。

　　顾一白两只手在空中抓着，眼看着到嘴的棒棒糖飞了，怨恨地盯着江琛。

　　江琛无视了那道目光，咬着奶白色的塑料棍，草莓的甜腻味儿在口中漾开。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这么甜不拉几的东西？！

　　后来想着自己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够意思，江琛弯腰捞起地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袋蛋黄派，丢给顾一白。

　　顾一白瞬间就高兴了，乐呵呵地撕了包装袋：“够意思啊。”

　　江琛懒得理他，棒棒糖在嘴里含了会儿，变得小了些，江琛捏住塑料棍，将糖嘎嘣嘎嘣地咬碎。将塑料棍扔进垃圾桶，糖渣在口腔翻滚，直至消失。

　　无端地，江琛觉得心情舒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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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二十分钟后，几辆公交车在一个基地门前停下。

　　初温跟着队伍下了车。

　　南城中学向来讲究精益求精，保证高质量，所以招的人数不多，一共十个班，一个班三十来个人，也不多。

　　其他几个班也都下车，松松散散地站成了十列。

　　阳光从树叶间隙洒落，留了一地斑驳。

　　几列人马浩浩荡荡地进了基地。

　　刚进去，就看见偌大的基地的两根大石柱。石柱间，展开一帘红布，上面写着欢迎词。

　　基地里的领导简单说了几句，便叫大家将行李放到各自的宿舍里，放好行李后过来集合。队伍就此解散，一行人朝着一幢小楼走去。

　　初温恰好和俞嘉宁分到一个宿舍，两个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脚步自然慢了些，被落在队伍后头。

　　江琛边走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儿，顾一白伸长了脖子，两眼朝四周扫着，忽而伸手拽了一把江琛：“八点钟方向，看见了吗？”

　　江琛没什么表情地看过去，女生穿着白色t恤，露出半截白藕似的手腕，手里提着行李，马尾有些松散，几缕发丝贴在雪白的脖颈处，侧着头和旁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而后眼睛一弯，笑了起来，江琛隐隐可以看到她一侧的酒窝，浅浅的。

　　江琛莫名觉得有些口渴，舔了舔下唇。

　　顾一白摸了摸头发：“她笑起来真好看。”随后傻逼地，跟着笑了起来。

　　江琛一记眼风扫过去，冷哼一声：“笑个屁。”

　　初温放好行李，和俞嘉宁胳膊挽着胳膊向石柱前走。

　　没走几步，初温后背被人拍了下，身旁冒出了个头，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见面了，小仙女。”

　　初温看了半天，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叫不出名字。

　　顾一白见初温没想起来，也不介意，给她点线索：“我们见过的，两天前，巷子里，你跟我打过招呼的。”

　　初温登时想起了那个红毛，惊奇地指了指顾一白的头发：“你的头发...”

　　顾一白笑了下：“染了。”

　　怪不得她认不出来了......

　　初温觉得染发真是太神奇了，相比于红色，黑色貌似更适合他。

　　“你好。”出于礼貌，初温打了招呼。

　　“你好啊，我叫顾一白，小仙女你叫什么？”顾一白有些激动。

　　“初温。”

　　顾一白又问起俞嘉宁的名字，接着问了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末了，初温向他告别，拉着俞嘉宁走了。

　　确定走远，俞嘉宁八卦之心瞬间被激起，拉了拉初温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开始发问：“你认识那个什么一白？”

　　“嗯。”见过两面，也算认识吧...

　　“长得还行，喜欢？”

　　初温连忙摇头，反驳：“什么啊？我不喜欢啊。”

　　俞嘉宁见初温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加上那一本正经的语气，真心觉得这小丫头挺可爱的，忍不住逗逗她：“我看人家怪喜欢你的。”

　　初温一脸的正经：“嘉宁你不要开玩笑啦，人家肯定没那个意思的。”

　　俞嘉宁捏了捏初温的脸：“好啦，不开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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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琛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面前自从见到他以后就笑得瘆人的顾一白。

　　顾一白一脸“痴情”：“我跟她说话了，她叫初温唉，名字好好听啊。”

　　江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几步：“收起你那个傻逼表情。”

　　两人斗了一路嘴，顾一白絮絮叨叨地将刚才从初温那儿搜索到的信息分享给了江琛，也不管江琛想不想听。

　　到了石柱前，领导手握喇叭：“同学们安静一下啊。”

　　江琛在临时班4班，就在初温班旁边，江琛个高，跟顾一白站在后头，领导已经开始讲话，这厮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呱啦呱啦地讲着。

　　江琛听得烦了，一巴掌将顾一白的头推远，眼神警告着他：闭嘴。

　　顾一白敢怒不敢言，乖乖闭了嘴。

　　虽然闭了嘴，顾一白身体多动起来，踮着脚，伸长脖子张望着。

　　江琛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盯着领导讲得唾沫星子直喷的模样，后来听得想睡觉，视线便转移了，无意地盯着旁边队伍，说来奇怪，江琛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小不点儿。

　　小不点儿个子挺矮，站在队伍前面，身子站得很直，跟个小松树似的，头发软踏踏地趴着，显得乖巧。

　　江琛微微眯了眯眼，继续看。

　　台上，领导讲得慷慨激昂，台下，少年直直地盯着前方，好像在认真听讲，实则，他盯了一个姑娘足足有十来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