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宁简说，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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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结束回到教室的时候一班的同学发现刚刚给他们班级争气的喻繁已经坐回座位了，礼服换回校服运动服，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连他们进进出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都没把她吵醒。
注目礼没有行多久就打了上课铃，这次是物理。
宁简余光看到喻繁在上课铃响起之后慢悠悠地做起来，抓了一把头发，眯着眼睛看了课表，然后又从书桌里抽出物理书来，全程动作都有点像是疯狂动物城里面的那个树懒。
“喻繁。”他碰了碰她的手肘，“你除了数学别的学科成绩怎么样啊。”
其实这是个失礼且容易让两个人友尽的问题，但是宁简还是没忍住问出来。因为他觉得自己第一次看见喻繁的名字好像也不是从竞赛的通报名单，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凑合吧，”喻繁眯了眯眼。她要忙着大提琴芭蕾舞还有竞赛，说实话其他科目有一点点水，“我上个学期期末理排名好像是七十多。”
一中是省里公认的最好的高中，竞争激烈。初中排年级前三十的，可能在这里连个两百都摸不到。七十多名的成绩也其实高，但是在一班这种实验班里估计也就班级十一二名，算不上拔尖。
宁简盯着面前的教材看了一会，猛地拍了下大腿。“我终于想起来我在哪看到过你的名字了，”他悄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半天点出了一个界面，“这个里面的喻繁是不是就是你？”
他点开的是省交响乐团的官网网站最近一次的演出人员名单，按姓名首字母拼音排列，大提琴那一栏下面最后一个正是喻繁。
“这个姓氏不太容易重名。”喻繁点点头，“是我。”
宁简还记得那天是他爸妈的朋友给了赠票，他父母不是爱古典音乐的人，于是只留了一张给他，他一个人去看的。拿了册子看演出人员名单，觉得这个姓氏不常见，名字又和他正好相反，就有了印象。
“这场音乐会我去听了，坐得还挺靠前。”说到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宁简有点开心，“那当时拉圣母颂的就是你？”
音乐会主题是致敬巴赫，选了十二支巴赫最有名的组曲，其中一个曲目就是大提琴和钢琴合奏的圣母颂。这首曲子舒缓浪漫，所以拉不好听起来就格外刺耳，但喻繁拉得很好。
“是啊。”喻繁说道。她开始对这人有点好奇，一般这个年纪的男生脑子里都是学习、NBA、足球、游戏，很少有人对管弦乐感兴趣。但是宁简这人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又不像是为了显得自己有深度而刻意做作，让人觉得很舒服。
不过喻繁心想，她其实对古典音乐也没那么感兴趣，只是喜欢大提琴。要是宁简下一秒开始和她科普巴赫，她可能忍不住要把笔记拍在他脸上。
幸运的是宁简没有，他只是感叹了一句年少有为，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物理老师就向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接着就听到他说，“喻繁，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喻繁眼皮都没抬，提高声音说道，“原来的1/8。”
物理老师放过她继续讲课，宁简悄悄问她，“刚才你不是一直在发呆吗，怎么知道他问你什么。”
“我不是在发呆。”喻繁看了他一眼，指尖点着纸上某个地方，“而且教材上有答案。”
宁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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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中午越开始有点热，物理课下课前排的同学就把空调给打开了。棚顶的出风口开始往外送冷风，有一个正好对着喻繁他们四个头顶。
“中午去哪吃饭？”祝鸣转过身问宁简。他们两个关系好，一班的人都知道平时他俩黏得跟连体婴一样。
一中的食堂好吃是出了名的，而且在CBD，对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商场，里面各种美食应有尽有，再加上外卖行业日益发达，每天吃什么都是个难题。
“对面新开了一家回转寿司，要不要试试。”午休从十二点一直到一点半，吃什么都来得急。
凑过来问题的一个女孩子平时和他们也关系不错，于是主动搭话，“要不要一起，我正好也想去很久了。”
课间太吵，宁简没听清那女生说什么，侧身拍了拍看似是睡觉实际上不知道在干嘛的喻繁，“诶，中午一起去吃饭啊，对面的回转寿司。”
后者没抬头，抽出左手比了个OK的手势算作回答。
宁简回过头，问刚才的女生，“你刚才说什么？”
“没事。”那女生收回练习册，“谢谢学委讲题。”
看了半天热闹的祝鸣勾着宁简的脖子和他一起从后门出去溜进洗手间打电话给餐厅订位，挂了电话之后说，“你看不出来班花对你有意思吗，她都主动说了中午一起吃饭你还拒绝人家。”
刚刚过来问题的女生是一班之前默认的班花温馨，名字温柔，人也一样。但是宁简对她无感，于是推了祝鸣一把，“我刚刚没听清楚她说什么，所以先问喻繁了。而且喻繁就坐在旁边，不问一句是不是显得我们排挤新同学。”他转身往教室走，“但是你要是想带温馨一起吃就叫上呗，不过我对她没那个意思。”
“别叫了，她太矫情。”祝鸣摇摇头，勾着宁简的脖子一起回了教室，正好陈之琪已经坐回座位，“之琪，中午一起吃饭啊，去对面新开的回转。”
陈之琪点点头。“喻繁呢？”
上课铃响，喻繁坐起身来喝了口水。“我也去。”
“你不用去舞蹈队训练呀？”陈之琪眨眨眼睛。
“开学第一周什么训练都没有。”喻繁摇摇头。她长得高，趴在桌子上睡觉有点脖子疼，于是伸出手臂按了按后颈。“而且去了也是练基本功，可以晚上回家再练。”
陈之琪“哦”了一声。“那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带我去艺术楼看一看啊？”
一中除了教学楼还有艺术楼，三层，学生的美术和音乐教室都在一层，二层和三层都是给乐团还有舞蹈队训练用，平时基本不开放给普通学生。陈之琪对此一直十分好奇，只不过苦于没有机会。
“可以啊。”喻繁十分好说话，“但是平常下午有自习课，你中午和我一起去的话就没办法午休了啊。”
“周四下午可以吧。”英语老师走进来，看了一眼布告栏上扎着的新名册，然后环顾了一下全班。宁简趁着这功夫说道，“周四下午是自由活动，没有人管。”
陈之琪点点头转过身去。她英语不好，上课总是被点到，不敢像其他课上一样聊天。
英语老师姓陈，戴着眼镜，有点严肃。但是今天似乎是很开心，在教室里安静下来之后放下教案说道，“没想到喻繁同学到了我们一班啊。”他顿了一下，“喻繁同学之前代表我们一中到美国费城参加了东部五市的模拟联合国会议，还拿到了UNSC会场的最佳代表，英语非常棒啊。”
宁简转过头，眼看着喻繁的脸拉了下来，似乎是不愿意被提起这件事。
“你这么厉害的嘛。”宁简举起书挡着脸，低声问她。
“我操。”喻繁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背着我妈偷偷去的，全让他给说出来了。”
宁简没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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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课本来就氛围轻松，加上同桌讨论，不少人明目张胆地借着这个机会闲聊，宁简也一样。陈老师一说“讨论吧”，他就忍不住转过头问喻繁，“你怎么会想到参加这么个会议啊。而且也算是锻炼能力的好事，你怎么瞒着你家长？你哪来的机票钱？”
喻繁扫了一眼完形填空，拿着笔唰唰写了几个选项，“我妈让我好好学习，别一天到晚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这个会议可以以个人名义报名，我报了之后跟我妈说费城有个芭蕾集训，就去了。”她抬起头来，“宁简同学，你这个人怎么好奇心这么强烈，不怕被害死吗？”
“我又不是猫。”宁简懒洋洋地笑，稍稍探了探头瞄了一眼喻繁的卷子。她英语看来确实不错，这一会写了两道完形填空的大题，于是他抄了她几个答案，把笔扔在一边。“你期末英语多少分？”
喻繁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该问我英语卷子一共多少分。”
“不对啊。”宁简粗略算了一下，“你数学肯定至少140，英语按140算，这已经超过不少人了，怎么能年级才考了七八十呢。”
“您能闭嘴吗。”秘密要被发现，喻繁有点不好意思。
但宁简比较聪明，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想起上午第二节的语文课喻繁别说笔记，连书都没翻开的样子，就猜到了她恐怕是因为这一科不怎么样才被拉下了总成绩。说实话他有点想笑，从喻繁坐到他旁边开始，他就发现越了解越发现这人不一般，但是也会因为偏科这种事进不了年级前五十，有点有意思。
“喻繁，我觉得你只要在语文课上不睡觉，就能把语文成绩提高上去。”宁简笑够了，委婉地说道。
喻繁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特别像我们考完分班考试之后的唐老师。”
宁简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们的考试出成绩那天，唐老师把我拉去化学办公室，跟我说，要是我能把语文成绩给提高上去，肯定就不用在前五十之外晃悠了。”喻繁慢吞吞地说，“但你和他一样，特别像为孩子成绩操心的老父亲。”
其实喻繁不用提高语文成绩。她已经是竞赛省一，再好好学一年，多练习练习，说不定就能参加全国甚至是国际数学竞赛，到时候拿个差不多的名次，最好的大学肯定会给她提前或是降分录取的名额，她语文成绩无所谓，不影响总分就可以。只是唐舜教书的年头太多，总觉得偏科偏成这样还是不太好。
前面的英语老师已经开始讲下一个语法点。宁简合上完形填空，看着喻繁已经拿出早上的化学卷子开始做起作业，忍不住说了一句，“我要是你老父亲，你这会就不能在英语课上写化学作业了。”
“靠着后门的两个，宁简，喻繁，别聊了，”前面的英语老师突然叫了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完形填空不够？宁简，年级前十就你一个英语不到140的。还有喻繁，完形填空不就ABCD吗，你写什么呢那么多字？”
宁简闭上嘴，喻繁也默默地放下笔，把化学作业收进书桌。
——
午饭时间，靠后门的四个人一起走过街长廊去对面的商场里吃饭。
陈之琪觉得自己和喻繁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挽上她的胳膊闲聊，“我跟你说，下午就剩一节生物课，但是我觉得生物宁老师是最烦人的一个。”她四下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一中的校服，这才继续说，“她特别严，我们私底下都叫她灭绝师太。暑假作业，就她留得最多，我都要写吐了。”
喻繁笑了笑。“上个学期五班的生物老师下半学期生病了，她给我们代课。”她想了一下，叫了一声宁简，“宁简，生物的宁老师，和你有没有亲戚关系啊。”
宁不是生僻姓，但也不是大姓。而且喻繁总觉得，这个宁老师，某些面部特征，有一点点像宁简。
“是我姑姑。”宁简承认得很干脆，“但是我和她也不是很亲，而且我也很想吐槽她，不用管我。”
“我去，宁师太，不是，宁老师居然是你姑姑！”祝鸣已经要跳起来了，“我在你面前吐槽她心狠手辣那么多次，她现在看我特别不顺眼，是不是你私底下和她打小报告了！”
宁简白了他一眼。“我没那么闲。她就是比较传统，看不惯特别调皮捣蛋的学生而已。”
“喻繁，你生物学得怎么样啊，是可以carry我的大佬吗。”陈之琪生物学得稀烂，上个学期的期末还是因为瞎猫碰上死耗子，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道大题刚好在她看的最后一份复习题里，勉强考了个85。宁简和祝鸣倒是不错，她也常问他们题，只是现在有了喻繁这个女生，她觉得更好说话一点。
“我应该只够自保。”喻繁想了一下自己上学期的理综成绩，“生物是我理综里面最不好的，刚过90.”
走在前面的后面的祝鸣和宁简觉得自己收到了暴击。“那请问您最好的呢？”
“物理吧，物理考了满分。”喻繁想了一下，“我生物是真的不行，人家生物都是将近满分，我才93.”
“你语文到底考得有多差，才能把这样的成绩作成七十多名。”四个人走进寿司店坐下，宁简忍不住问道。
喻繁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说，“和生物一个成绩。”只不过生物满分100，语文150.
宁简和祝鸣面面相觑，最后憋不住笑了出来。喻繁一个女生，又是舞蹈又是大提琴，好像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文艺气质，结果最后语文才刚刚过及格线，比平均分还低了将近十分。
“别他妈笑了行不行？”宁简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包纸巾扔到对面宁简的怀里，但是并未生气，纯粹是觉得有点难为情。毕竟她这个水平，实在是差得有点多，特别是和她其他的科目比起来。
“不笑了。”宁简摇摇手，但是嘴角怎么也放不下来，于是拿了一盘寿司掩饰性地轻咳。
他们三个都没想到原来喻繁性格其实也算活泼，不像看上去那么高岭之花，更乐得和她聊天。边吃边聊，没一会各自面前就堆起几个盘子，宁简和祝鸣是男生，食量大，喻繁和陈之琪少一点，也有四五个。
各自结了帐，四个人一人拿着一杯星巴克回学校。喻繁还抱了个颈枕，说要不然中午午休脖子痛。
午休铃响，祝鸣是班长，本来要在前面维持纪律，但是他从来都闲不住，去操场和几个校篮球队的人一起训练，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宁简。他喊完“午休”回到座位上，发现自己忘记关灯。
只是旁边的喻繁脖子上戴着颈枕，靠在墙上已经闭上了眼睛，宁简也不好站起来，只能小心翼翼伸出手臂，从她背后绕过去关上了开关，收回手时不小心碰到了她散在背后的头发。
他余光看到喻繁双手环抱在胸前，长袖的校服外套袖子挽起，露出小臂。白净的手腕处，有个不太明显的纹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