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渐知卿》紫菜卷心

4、绮梦如露（2） 夏季的雨总

　　夏季的雨总是来去的突然，也痛快地解去了难耐的暑气。城南街面蒸腾氤氲，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城隍庙里未散去的香火气。因为昨夜和柳集逛庙会，近子时才歇下，庄渐比平日起的晚，雨后在街口的馄饨摊吃小馄饨的时候，边吃边想起，与风泽书肆约好今日去提书。
　　书肆厅中接待庄渐的还是前日的青衣小童，小童将他引至茶室，将备好的雕花红木匣子与茶水一同奉上，匣子里头端正地放着《溯源集》，庄渐将书取出，草草翻阅，书页里忽地抖落了一张巴掌大小的花笺，还没待庄渐反应过来，花笺一角恰好落在了茶碗中，纸上墨迹沾染茶水后迅速晕染开来，庄渐忙将笺纸拿起晾晾，待仔细看纸上内容时，庄渐的眼中变化万千。
　　花笺很是精美，隐约透着凤穿牡丹卷草纹饰，写在上面的字不甚工整，自成一派，洒脱不羁，笺纸的后边的字被晕开后已不可辨认，前面也只寥寥两句“沿流溯源，虽幽必显。勿...”。庄渐凑近纸面，努力想看清“勿”后面是什么，却闻到了除了茶香以外的一丝熟悉的影子，他本就对气味有着不同寻常的敏感，歪头想了一瞬，便记起昨夜卖千里眼的摊位前离得极近的侧脸，太近了，回想起来几乎感觉到那人睫如蝶翼，轻柔扫过他的侧脸，想到此处，他稍敛了不自然的神色，默默将花笺折好收入怀中。庄渐唤来青衣小童交代需将书包起来，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家主人今日可在？”。
　　青衣小童笑着向庄渐躬一躬身，“庄公子，不巧，主人今日不在。但我家主人交代了，这匣子请您一并取走。”庄渐看着青衣小童道：“你家主人可认得我？这匣子看着十分贵重，不像是随手能送人的物件”。青衣小童只恭谨回道：“主人说它来时是这般，到公子手上也应是这般。”
　　庄渐点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对了，下次你家主人要是还有什么东西要送，直接递到君悦茶楼，交给里面的伙计。”他顿了顿，“报风泽书肆的名字即可。”青衣小童连声应下。
　　因红木匣子太沉，庄渐便叫了个跑腿的将匣子先行送回宅子，自己向河边走去。
　　就在庄渐刚刚离开一会儿，风泽书肆的门口出现了一位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随后门口便挂出了今日外出的牌子。一辆马车缓缓从后巷驶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架着车，老头佝偻着背，旁人绝对不会将他与风泽书肆里面容尚稚的小伙计联系起来。马车里青衣少女轻皱着眉，与黑衣男子相对而坐，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两人相对无言，直到马车停下来，少女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黑衣男子一声咳嗽出声提醒，少女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路知卿有些不好意思，正想打破尴尬跟对方寒暄几句，却收到了对面的一记眼刀，于是干脆闭了嘴，内心腹诽：这人不应该叫傅沛，应该叫...傅寡言，嗯？？倒过来念...好像更顺口？？哈哈哈哈哈哈哈。傅沛看着路知卿面上逐渐变态的微笑，掉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