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博雪同人]》枯藤古道

8、第 8 章

　　一连三日，一切如常。唯有每夜空中那轮明月越来越亮，越来越圆。

　　虽然白天尽可能休息，但连续守了两夜，林天雪还是有些疲惫。如今，韩小云已经返校，要想时刻暗中保护，难度更是加大。

　　面对此状况，童公子自动请缨，说他愿意去守着。林天雪虽不愿欠下人情，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于是取出一对传送子母符，给了他一张母符，要他有情况的时候就启用，这样她能以最快速度抵达。作为回报，林天雪表示她会尽快想办法帮他找人，或者帮他找回记忆。

　　就这样，林天雪终于迎来了一个可以安眠的夜晚。只可惜，这一夜仍旧是没能好好睡上一觉，消失多日的梦境又回来了……

　　依旧是那个岩洞，不过相比上次的七转八晕，这次她驾轻就熟地就来到上回停下的潭水边。前方传来细碎声响，林天雪朝声源望去，只见前方有两个女子。她们皆着黑衣，其中一个站着，黑纱覆面；另一个则颇为江湖气地坐在对面，然后一圈一圈地自头上取下白色纱布，露出一张美丽而又熟悉的容颜，神色略带骄傲，对另一个女子道：“也许连你都不会相信，我就是尹天雪。”

　　那黑纱覆面的女子，端庄柔弱地坐下，用沙哑的嗓音回道：“人世间只能有一个尹天雪，从今以后，我就是泪痕了。”

　　言语中挟裹着无尽的悲伤直击林天雪的内心，竟似能感同身受。尹天雪，你姓尹是吗？假如那个人不曾抛下我们母女，那我也该姓尹的吧……

　　从梦中惊醒，林天雪已是泪流满面。埋首于膝中，想起毛阿姨跟其他邻居说的话，“那个男人听说姓尹......”。

　　梦里发生的都是曾经发生的真事？假如是，那么到底想给我传达什么？那个尹天雪与自己会是什么关系？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突兀的手机信息铃声响起，与此同时，林天雪手心发出光亮，是那童公子启用了传送符，紧急关头，林天雪只来得及抓起手机，就消失在传送符形成的传送门里了。

　　而就在传送门消失的同一时刻，那被林天雪收放在水尚印堤公寓里的灵镜，似有所感，竟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几经闪烁后，又归于沉寂。

　　启动传送符后不久，童公子就满脸疑惑地守在韩小云寝室外。此时正值深夜，如练的月华落在他的白衣身上，竟如染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臂，头微微仰着，眼眸深处透出不解。刚刚那位韩姑娘身上分明发出了一道按理不可能会出现的魔气，可如今却又分毫不显。想进去查看，又深觉夜探女子闺房不是君子所为，且里边还不止一个女子。

　　踌躇间，一身黑色吊带睡裙的林天雪已经赶到。仿若出自本能，他撇过头，手却动作不慢地解下披风给她递了过去。

　　林天雪先是开了灵眼认真察看了一番，发觉无事才松了一口气。回头才注意到那招摇的白色披风。想开口拒绝，但转念想到他是个古人，她决定还是披上吧，反正除了他，正常人也看不见。一边系上，一边嘀咕：皇帝的新装。

　　“林姑娘说什么？”手上空了一会儿，又听得衣物的摩擦声，童公子才转过头来。见自己的披风正贴着对方的身形，耳根处又几不可见的红了红。

　　林天雪再次感受到“古今鸿沟”，也再次决定忽视，正色问道：“没什么，小云出什么事了？我没发现什么异常。”

　　“约一刻钟前，里面有魔气的气息。”提到此事，童公子不禁神情凝重。

　　“魔气？”

　　“嗯。但我通知林姑娘后，又消失无踪了。”

　　“什么是魔气？”

　　林天雪虽口中这么问着，但脑中早已浮现了那日看到的黑气。只是自己一直以来所知的只有阴气，尸气，人气，魔气向来是电视剧里的词汇。莫非真有魔？是自己理解的那个魔吗？

　　“灵气生于阳，魔气生于阴，二者自开天辟地以来就缠斗不休。与灵气不同，魔气虽也是天生地养，但后者能通过啃食人类心中黑暗欲念而达到操控目的。人间亦因此战火纷飞，纷争不断，险遭灭绝。而后有大智者应运而生，竭尽心力集众人信仰平和之力将魔气驱逐人间，且设下重重结界，人类才得以生存下去。”

　　“那，小云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这也是我不解之处，不过当初驱逐之时有所遗漏那么一缕半缕也有可能。至于为什么会在韩姑娘身上，只怕这魔气是在寻找宿主，如今天地清明，想找合适又有力量的宿主并不容易。”

　　林天雪听他说得如此清晰，心中虽对魔气之事稍解，但同时也另生疑云：“童公子，你既然没有从前的记忆，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被这么一问，童公子自己也觉疑惑。只是再怎么努力去想，也得不到相关的解答。

　　“我......我也不知道，就像，就像它们一直在就在脑中一样......”

　　看着他有些无助的样子，林天雪突然不想再问下去。恰好，此时被她抓在手里的电话又再次亮了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铃音。

　　低头一看，是童禹发来的定位，又有人自杀了！

　　韩小云学校附近地铁站 凌晨三点

　　“天雪，这边。”

　　林天雪刚刚走过安检，就看到一身警服的童禹正在朝自己招手。此时的她已经在睡裙上加了一件薄薄的长袖外套，在这夜深人静的街头看起来倒不太打眼。但是身为警察的童禹却是一眼看出她的匆忙。

　　“抱歉，这么晚还叫你过来。”

　　“没事，别忘了，这也是我的工作职责。就是在这里吗，跟我说说情况。”林天雪有些不自在地紧了紧外套，心里有些感激帮自己回去拿衣服的童公子。不着痕迹地往远处的角落瞥了瞥，就开始进入查案的状态。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走到了候车的月台，童禹指着一处，对林天雪说道：“嗯，就是这里。死者是一名中年男子，三小时前在下班途中卧轨自杀。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鼻子严重损坏。”

　　“鼻子？”林天雪诧异问道，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

　　“嗯，鼻子。目击者称，死者与她站在一起等地铁，但是他一直在揉搓鼻子，在地铁到来之际，突然大叫了一声就往前跳了下去。我查了监控，也确实如此。所以看起来确实是一起普通的自杀。若不是我交代了负责这块的同事，也不会注意到。”童禹收回手，搁在额前，用大拇指揉了揉太阳穴，这种非自然力量的死亡真让人头疼。

　　了解到这是第一案发现场，且又离案发时间不长，林天雪不仅将灵眼开启，而且还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放出了四道追踪符。不一会儿，四道化为纸鹤的追踪符就无功而返，落回林天雪手中。所幸，这里已经被警察封锁，又是深夜，否则这一出若是被人看到，只怕不知会被传成多少个版本的灵异故事。

　　“奇怪，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呢？莫非是我想错了，他们之间并无关联？”

　　“不，虽然不明白，但是这三个事件一定有关联。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想起你的交代，已经向家属询问过，死者在近日也曾去过墓园，这也是我决定叫你过来的原因。”

　　提到墓园，林天雪的心往下一沉，看来这跟那童公子所说的魔气脱不了关系了。这三个死者都是它试着要找的宿主吗？因为不合适，所以被杀了？心思一动，她决定将小云的情况告诉童禹。虽然，那神秘的童公子也能帮忙，可是白日里他总是会有些不便。

　　当下，便从韩奶奶眼睛出事开始，将心中隐忧一一向童禹道来。

　　“这么说来，韩小云岂不是很危险？”没想到还有这番故事，凭借多年办案经验，童禹莫名觉得这个韩小云是个关键人物。

　　听懂了童禹话中的双重意味，林天雪微微皱眉，但随即舒展开，说出自己的计划。

　　“嗯，所以我希望这几天白日里，你能帮忙暗中保护她，晚上我来，我们在黄昏时分交换。她就在附近的XX大学，离这里也就两个站。”

　　“好，不过，把时间改一改，我们在晚上十点左右交换就可以。“接着又说：“别担心，我与你交换后回去还可以有充足的睡眠。你白日里尽量多睡些，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别忘了，你才是我们的主力军，要保存实力。”最后一句，故意说得有些调侃，但是眼神却极为真挚。

　　话已至此，林天雪只好咽下没能说出口的话，抿着唇点头，默默接受这来自朋友的关心。

　　如此商定后，两人又去医院做了一番勾魂问案之事，只是显然也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证实，死者的鼻子已经失去了嗅觉功能。

　　披着月华回到水岸城时，已近天晓。那暗中随了一路的童公子，见她神色困乏，也不言语，只对她摇摇头表示他亦无所获，然后微微一笑就失去了踪影。

　　林天雪站在窗前仰望那即将拂晓的天空，不久，也脱下外套钻进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