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博雪同人]》枯藤古道

10、第 10 章

　　离开韩家时，已经晚上八点。林天雪就叫了一辆出租车，与童博一起赶往水尚印堤。为了不让人把自己当成神经病，她一路都没有开口与童博交谈，只是出神地望着窗外。

　　也不知是否错觉，她总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大，甚至可以说大得有些过分，而且还带着微微的红光。看久了，竟觉得那份美丽有些夺人心魄，就像要被吸进去一样。林天雪连忙侧过头，移开视线，却听得坐在身旁的童博正越过自己死死地盯着那轮大得离谱的红月，沉声道出两个字：“血月！”

　　这两个仿佛带着魔力一般，听得人忍不住就是一个寒颤。差点脱口询问，但恰好此时，车子停在一栋商业大厦前等着红绿灯。车子刹车带来的冲击，让林天雪回神，咽下即将出口的话。在那栋大厦的LED大屏幕上正好出现了一轮红月，上面写着：五百年一次的超级红月亮，XX大厦邀您共赏。

　　林天雪心中默念：五百年。不知为何，联系到近日怪异的梦，她总觉得五百年这个数字很重要。假如那真的是自己的前世，那么，那是不是发生在五百年前？毕竟童博的穿着打扮看起来与五百年前的明朝相符。

　　出了公寓电梯，林天雪总算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

　　“什么是血月？”

　　“血月见，妖孽现。国之将衰，气尽，如堕狱。”

　　听了这话，林天雪拿钥匙开门的动作就是一顿。虽然猜到会是什么凶兆，可是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会不会跟之前出现的魔气有关？”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天雪扭动钥匙，正要推门说声“请进”，却只感觉一阵吸力自房内传来，连忙侧身躲过。再看身后，哪里还有童博身影。心下一惊，连忙冲进屋内。只见在那放置着灵镜的盒子已经打开，而灵镜正不断闪烁着，间隙中还能看见一抹白色身影在其中。

　　“童博？童博？”

　　林天雪上前，想拿起灵镜，却被带着热度的金光弹开。

　　显然，童博正在试图控制灵镜，却未得其法。只能在断断续续的闪烁间隙中，看到他正笼罩在一层蓝光里，双目紧闭，动弹不得。林天雪没想到，自己本意只是带童博来见见灵镜，竟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在不远处，着急地看着灵镜。

　　“天雪，我没事。别担心，我想我只是找到家了。但现在我还没找到出去的钥匙而已。”

　　约莫过了半小时，灵镜里传来童博的声音，林天雪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然而，一口气还没松完，包里的手机就急急地响了两声。

　　是童禹发来的定位以及信息：天雪，速来，韩小云身上不对。

　　“童博，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我现在有急事，必须过去一趟，等你能出来了，就循着我留下的气息过去找我。”

　　林天雪等了一会儿，灵镜却再无动静。就在她等不及转身时，听得沉稳的一声：“好。”

　　声音里带着安稳，让林天雪慌乱焦灼的心，也稍稍安定。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才八点五十，九点不到，离凌晨还有三个小时。还有时间，小云不会有事的！不会！

　　林天雪这样想着，去地下停车场取了车，就一路疾驰。因此也没有留意到，原本只是有些微红的超级月亮，颜色已经渐渐深了起来。当然，以如今的状况，她即使注意到了，只怕也不会去在意。因为，眼下没有什么比韩小云的安危更重要。

　　然而，等她抵达童禹给的地点时，却只见童禹一人昏倒在墙角。而她最为关心的韩小云，却不见踪影。

　　“童禹？童禹？”林天雪过去摇晃着他的肩膀，可是任她怎么呼唤，童禹都毫无反应。若不是她本身就对阴气极为熟悉，几乎都要以为童禹已经遇害。

　　“童禹，你醒醒。”试着把他整个人扶起来，手指触及头部，有黏腻触感。林天雪这才发现，童禹后脑勺竟渗出了不少鲜血。林天雪不敢再随便移动童禹的身体，而是拿起手机，发了个定位后，就拨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电话那头迟迟没有接通，让本就着急的林天雪越发的心急如焚。也因此忽略了身后那由远及近的轻微脚步声。

　　一步，一步，又一步。眼看离蹲着的林天雪只有五步远时，电话终于接通：“喂！”
　　“龙曦，按照我给你的定位，尽快赶过来……”

　　林天雪话说到一半，感到背后一阵冷意，忙起身回头一看。

　　噗！

　　啪！

　　林天雪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眼前一身黑衣的韩小云，视线从她那冷冷的眸子移到自己被刺穿的腹部。而那把刺穿自己的利刃，竟如同梦中的那一把长剑一样，在剑柄处有两个红色的宝石，仿若两只血红的眼睛，林天雪甚至还能从中看出嘲笑。

　　摔落在地上的手机仍旧传来龙曦的声音：喂？天雪，林天雪？

　　“为什么？”

　　然而韩小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用力一抽，极为利落地就将长剑拔出。而那长剑一离开林天雪的身体，就化为一团黑气进入韩小云的眉心。失去支撑，林天雪往后倒去，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大段大段的前世记忆涌入脑中。是了，自己的前世，尹天雪也是死在这柄幽冥剑下……

　　而韩小云收完剑后，就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深红色的月亮？

　　林天雪挣扎着张开眼睛，朦胧间只见一轮大如斗的红月。腹部传来阵阵奇异的感觉，似痛非痛，被韩小云刺伤的记忆渐渐回笼。

　　低头望去，才发现自己竟是平躺在半空中。伤口处也不像所想的那样，血流不止，而是冒出如丝如缕的黑气。显然，那些黑气正被人有序地引导着离开她的身体。

　　扭头望去，林天雪看见童博正站在两步开外，不断地将黑气吸入体内。而童禹依旧昏迷着躺在地上。

　　“不，童博，停下。”

　　童博朝她抚慰一笑，然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帮她吸除魔气上。

　　见童博并不依言收手，林天雪挣扎着就要下来。

　　“别动，马上就好。”说完，童博就撤掌收功，接住缓缓落下的林天雪，再轻轻将她放下。

　　“谢谢。童博，你没事吧？”

　　林天雪抓住他的双臂，上下打量。童博笑着摇摇头，拿下她的手。

　　“没事，快去看看你的朋友吧，他看起来不太好。”

　　“童禹？童禹？童禹？”跟之前一样，他还是毫无反应。

　　“很抱歉，天雪。童禹的伤是人为的，我无能为力……”童博跟过来蹲在林天雪旁边，歉然道。

　　林天雪表示理解，然后起身拾起掉落一旁的手机。发现龙曦回了条信息，说他十五分钟后到。再查看跟龙曦的通话记录是在十分钟之前。

　　“童博，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小云？”

　　“嗯，只看到一个背影，她似乎已经完全被魔气控制了。但当时你情况危急，我只能选择先救你。”童博也跟着起身，回道。

　　“对了，童博，灵镜呢？”林天雪想起昏过去前涌进脑海的片段，已然了解自己前世与这个人曾名为夫妻，实为知己好友。语气里带着前世的熟稔，不自觉的。

　　童博微愣，然后了然她已记起全部，回道：“没有灵镜了，或者说我就是灵镜。”

　　联想起此前种种，还有童博在灵镜里说的话，林天雪突然间明白前世里死而复生的从来就不是自己熟知的灵魂。

　　“你成了镜灵？”

　　“虽历经转世，但天雪还是一样冰雪聪明。”童博轻轻点头，赞道。

　　之前被灵镜吸入，他才得以恢复记忆，同时了解到原来自己虽然成了镜灵，却沉睡了五百年。如今人间信奉天地者越来越少，灵镜的力量也越发虚弱，这也是童氏一族最后仅剩童禹一人的缘故。机缘巧合，五百年后魔气再现，刺激了灵镜，才会将自己唤醒。

　　“你恢复记忆了！”因为高兴，音量提高。心底里那份喜悦是林天雪的，更是尹天雪的。

　　“嗯，想不到当日水月洞天一别，再次相遇竟会在五百年后。”

　　“是啊，想不到再次遇见，竟已转了时空，换了身份。”

　　两人本并肩而立，此刻侧头凝视对方，看到了彼此熟悉的眼神：但我们，依旧是我们！

　　来不及更多感慨多年后的故友重逢，就听得一阵急刹车的声音，龙曦到了。

　　只见他下车后，车门都没关就急匆匆背着药箱跑了过来。

　　“天雪，你没事吧？”

　　“龙曦，我没事。有事的是别人。他对我很重要！”见他衬衫都没穿整齐，想起上次见他时考究的衣着，林天雪有些感动。

　　母亲说得没错，龙家人值得交往。龙家人？林天雪视线定格在为童禹检查伤势的龙曦侧脸上，发现他与童博竟有三分相似，甚至细看，也可以发现他清爽的短发也是稍稍有点自然卷。

　　狐疑的表情落在童博眼里，两人素有默契，自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便开口解释道：

　　“他的确出自龙氏一脉。当初我们都以为龙家仅剩我一人，但其实早在一千年前，龙腾先祖在选择孤身救护童氏一族时，就事先让次子装作突发急症，不治身亡。如此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保留了另一支不为人知的龙氏血脉。只是他们就此隐姓埋名，成了普通百姓的一员。不想，他们这一支慢慢恢复了祖姓，还成了中医世家。这些，都是我成为镜灵后才得知的。”

　　想不到，这其中竟还有这样的故事，更想不到斗转星移，自己竟然与龙家后人还有这样结实的缘分。也许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

　　“天雪，你这位朋友的伤十分严重，我需要尽快把他送回龙家。”

　　“龙曦，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