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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邀元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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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得水
之一 邀元宵
白玉堂在桌上留了银两便从醉香楼的窗户一跃而出,脚不沾地地连过几家屋顶,落在皇宫东城门口不远处的树干上,斜身抱剑看着正在城门前忙碌的人。
展昭虽然依旧布兵如常,却早已听得风过树梢的声音,嘴角略略带笑、朝着白玉堂的方向点了点头。
「好个猫儿!」白玉堂笑然,却见那大红官袍的袖口与下摆边缘有些许污迹。
待守城官兵得令离开后,脚下轻点、白玉堂落至展昭身前几米开外,「这日出山头已好几个时辰,夜猫子却还在晒太阳,可见不是什么好猫。」
展昭但笑不语,却是眉角也含了笑意,「白兄。」
「皇城边上哪儿来的熊?」白玉堂回手握住剑柄沿着地面一个轻挑,连串枯叶成排从各处飞向展昭。
几个起落避开、身不粘叶,展昭笑着落地,官帽下发梢飘动。
看着枯叶静谧后展昭依然带笑的面容,白玉堂抿了下嘴角、眯了眯眼睛,收剑抱回胸前,刚要开口、忽听城门留守士兵赞道「好身手」。
白玉堂有些恼怒,却见展昭微微摇了摇头,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说话,只朝还乐着的士兵连瞪几眼。
展昭暗笑,转头正好对上士兵惊慌的视线,淡淡一笑,复而看向白玉堂,「白兄到此可是找展某有事?」
白玉堂收回目光迎向展昭稍有疑惑的神情,豁然开朗、轻笑出声,「白爷没事儿找只猫儿做甚。」
「何事?」展昭挪了挪身子,正面朝向那片傲然的白,「白兄但说无妨。」
这一挪身、展昭整个人陷入和官袍同样颜色的城墙里面,白玉堂觉着那一片红海极为刺眼,连展昭脸上坦诚的笑意都快被淹没其中,于是蓦地一阵恼火,「白爷想说便说,不想说了又如何?」
这话里十成十的怒意,展昭自是不知何为,诧异过后无奈笑笑,抬眼看向城墙一角,「白兄,且听。」
白玉堂皱着眉正想反驳,耳边忽地扫过一阵风,然后几声软物接连轻巧落地声,而后又是擦耳而过的凉风。
「倒是不枉猫儿名号,听得仔细。」白玉堂顺着展昭的视线看了过去,那梅开得正艳正香,风吹过落了几朵、点缀着大红城墙。
「老鼠耳朵也不差。」展昭收回目光往后一退,避开白玉堂尚未出鞘的剑端。
「猫儿皮痒了不是?」说着又将剑鞘往前送去,左一下右一下地点向展昭的肩。
展昭后移着用左手隔开与主人衣色一样通体雪白的剑端,右手握住巨阙、剑鞘沿地面一挑,枯叶成排飞起,模糊了视线。
「好个睚眦必报的猫儿!」白玉堂未怒反笑,向后让一步,剑出鞘、手一扬,挥得着实大气,枯叶连连逆天而上。
「承让。」叶与叶间隙中盛满展昭含笑的眉眼。
于是两人同时跃起,剑过、叶分,饶是守城士兵看得再仔细也只能辨出那一红一白的身影。
待到枯叶重新落下,两人各用剑尖轻挑一片,而后伸手接过递于对方面前。
「猫儿可是认输?」
展昭看了眼白玉堂手中正好沿叶柄分开却未断脉的枯叶,继而抿唇一笑,「白兄果然好功夫。」
「白爷功夫自是了得。」说完伸手抢了展昭手上的枯叶,也不看,和着自己那片朝后一抛、扔了,「猫儿若是眼红,拜了白爷为师便可。」
展昭抬头瞪了一眼,那黑白分明的眼珠惹得白玉堂一阵大笑。
「展护卫可是在与白少侠忙里偷闲?」来人笑得亲切,朝两人点点头。
「范大人见笑了。」展昭欲行礼却被白玉堂拦下。
「规矩那么多作甚。」拦人之人乍看轻浮、却煞是一身傲气。
「朝廷大臣,不得无礼!」展昭连甩几下,手臂依旧被牢牢握住。
「想必范大人也不是乌合之众。」白玉堂笑得狂傲。
展昭又气又急,那范仲淹倒是毫不在意地坦然,「久闻白少侠一身侠义,今朝一见,名符其实,侠气冲天,当真年少英雄。」
「范大人谬赞了。」白玉堂这才松了展昭,像模像样地抱了抱拳。
展昭补了礼,正要开口,却听远处小厮连喊几声「老爷」,于是心下疑惑,「范大人可知包大人在何处?」
「退朝后已于南门回了开封府。」范仲淹见展昭满脸诧异,心里不禁感慨万分,「展护卫可是连夜在皇宫当值?」
「不瞒大人,接连三日。」
「好个臭猫!」不待范仲淹回话,反是白玉堂先跳了脚,斜眉瞪眼地数落展昭。
智者如范仲淹岂会听不出那恶言恶语所掩饰的惺惺相惜,点头了然一笑,看向有些尴尬却又无法反驳的红一青年,不禁叹道,「人生得一如此知己,足已…」
白玉堂本欲驳斥,却见展昭颔首扬笑,鼻音一哼,只心道一句「白爷岂会与猫一窝」便作罢了。
身后小厮又唤了声「老爷」,范仲淹回身点头示意后复转向展昭,「展护卫莫付了这用心良苦。」
展昭抱拳施礼,「展昭谢过范大人。」而后看了眼身旁正独自洒脱的白衣人。
白玉堂被那似瞥似瞪的一眼激得直咬牙,随性抱了抱拳,收手时、剑鞘轻点过展昭侧腰,惹了那人身形一晃,然肇事之人却挑眉笑开。
待范仲淹坐轿离去,白玉堂抱剑立于展昭面前,「恼了?」
展昭也不应,自个就朝城里走。
白玉堂抬手、剑端横指展昭肩胛,「这般小气如何纵横江湖!」
展昭停下脚步看了过去,「展某已是官府中人。」
「拿爷的话气爷,这般气度如何惩恶。」收剑置于身旁,白玉堂反身同展昭并肩。
一声低笑,展昭侧首,「耗子不识大体,理当气气。」
白玉堂扭头见了展昭连眉角也含笑的模样,恍然大悟,却仍旧丝毫不让,「几日不见,这猫儿不回窝反倒学得伶牙俐齿。」
「近朱者赤,近鼠者自是牙尖嘴利。」说完提气点地避开白玉堂急来的一掌、落于左侧树梢上,满脸笑意,「白兄何时学得了这翻脸不认人?」
「白爷怎会认只猫作人。」待白玉堂提气落于树梢之时,展昭已然歇脚另一树上。
来回数十个起落,两人倒是离了城往山上去了。
白玉堂轻功稍逊于展昭,但两人一未比拼、二未使全力,因而白玉堂落身于展昭身侧时,两人仅在山脚一处岩壁上。
展昭看向城门口冲忙来往的行人,那运送年货的商队离城不出十里,于是眼神瞬间有些淡淡黯然,却又霎时明亮起来,「白兄何时回陷空岛?」
白玉堂琢磨着展昭一闪而过的神色,扬了下眉,「白爷想回便回。」
展昭偏头看了过来,眯眼笑开,「只怕卢夫人念得紧。」
「卢夫人」三字着实让白玉堂头疼,却置若罔闻地重重一哼,「白爷意愿,天也难改!」
展昭但笑不语,白玉堂反倒有些气短,心里暗道,「好个臭猫!拿大嫂压白爷!」
片刻风声,展昭复看向城门,「得以好生过年,展某倒是羡慕白兄。」
白玉堂一怔,再想细问,展昭却是只字不提。
待两人回了城里,白玉堂一口白牙磨了又磨,伸手一拽握了展昭腕骨,一指按上命脉,「猫儿好不干脆,老实答爷一句,可愿随爷回了陷空岛好生过个年?」
「许是白兄不了解。」展昭手腕一转、命脉偏离按压之指,「这年前年后饶是开封府无了案子,展某仍要入宫当值,何以随了白兄去拜见四位岛主与卢夫人?」
「偌大皇宫岂是仅猫儿一人不枉称侍卫!」白玉堂指尖骤移、重新寻了命脉,掌心施力,擒得展昭停手叹气。
「白兄莫为难展某。」
「猫儿不喵一声白爷怎知是否为难。」见展昭连连摇头,白玉堂喜眉笑眼,指尖一松、那凸凸跳动的命脉又逃了去。
「天下皆明猫知鼠洞,这耗子何时习了猫家之言?」语落气息一凝,浑厚功力便集于腕部。
白玉堂掌间一旋,沿了小臂近肘再握,避开展昭手腕凝力,掌中一狠、怕是那大红官袍下已现了五道指印。
展昭无奈叹气,知是何原因倒也未挣脱。
重重一哼、白玉堂却放了手,「猫儿不知好歹,竟拒白爷相约。」
展昭了然一笑,「展某并非拒。」
白玉堂抱剑直立,斜眼看了过去,「怎不是拒!」
伸手搭于白衣人肩上,展昭嘴角含笑,连那眉眼也带了丝丝得意,「是延。」
来了兴致却一句不问,白玉堂挑眉瞪人。
「这小年除夕展某怕是无福好过,白兄可愿邀了展某上岛闹元宵?」
白玉堂见着展昭神色中透出些许狡黠,倒也不完全意外,于是嘴角一弯,「白爷岂是猫般气度。」右手伸了过来,「自然诚邀!」
「好!」展昭应声、一掌握去,指尖相碰、瞬间便开始发力,果不其然掌下已是运气十足。
白玉堂笑得理所当然,「一言既出。」
展昭暗笑却未显露,「驷马难追。」
两人相视而笑,随即使了小擒拿来来回回。
日近西山之时,待白玉堂翻身离去,展昭入了开封府,眉梢唇角尽显笑意,心中不禁暗道,「这白耗子倒也是个妙人。」
只是展昭不知,迎着夕阳漫步前行的白玉堂也含笑心说,「这猫儿确是妙极之人。」末了又愤愤道,「不过到底终是狡猫一只。」于是眉梢一挑,抬手剑指那半边红日,「看白爷不来个“元宵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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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得水之二惩狡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