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抓住这条龙》》添辛翠

8、喂龙是个麻烦活儿 按李严歌说

　　按李严歌说的，进献贡珠时和他一起去解决太子妃的问题，这几日在府里倒落得清闲了，身子还没好全的许棠执意去资定城那边的商铺查账让许成欢守家，拗不过她的许成欢只能安排丫鬟好生照顾。

　　现下她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长栈上甩根鱼竿，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她又背着鱼竿甩出鱼线，悬在外头的两条腿晃悠没完。

　　懒绵绵的打了个哈欠，打瞌睡的感觉极为难受。

　　“有了。”是黑龙的声音，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

　　许成欢眼睛都还没睁开就猛然扯起鱼竿，饵是小鱼，鱼钩上挂着只不断振翅的肥硕海燕。

　　龙者，鳞虫之长，饮无根水，嗜海上燕。

　　黑龙要吃燕肉，这海燕狡猾得要死，许成欢也是想破了脑袋才想到钓竿这个法子。

　　身上的龙袍也被许成欢给他换成了他喜欢的黑色衣裳，银线绞边无一花样。

　　这黑龙第一次吃燕肉的时候，几下扒干净毛用他那指甲掏出燕肝抵拢到她嘴边，许成欢险些吐了出来，黑龙不解的连带指甲将燕肝含进嘴里，唇角还挂着殷红的燕子血，咀嚼时仿佛还能听见燕肝被嚼烂的声音。

　　许成欢忍住恶心吆喝了好几遍让他忍着不许吃，吩咐厨房处理干净蒸了燕子。

　　“肝也要弄吗”黑龙将燕子递出去的时候脸上心疼得都快流眼泪了，金色的眼睛水汪汪的。

　　在他眼里，许成欢这是在糟蹋美食。

　　许成欢表示如果不愿意就马上赶他走后，黑龙保证哪怕是沾了泥巴也吃。

　　到了晚上黑龙还是饿，巴巴缠着许成欢给他钓燕子，黑龙跟她一起坐在长栈上，黏糊糊的化作米团子黏在她肩头。

　　“好喜欢你，我的珍珠，我最漂亮的宝贝。”

　　之前他在海里发现龙族之骨造的航船，当时心恼于龙竟然会区区凡人猎捕为此隶使，搅毁了那航船不想没过几天又在海上见到了，更重要的，是每天都能在水底见到她，在太阳底下熠然生辉。

　　多好看的珍珠，被蚌壳仔细保护的珍珠，张扬艳烈动人心弦。

　　没几天，它就发现船只返航的旗号，她要走了吗。

　　他对人肉不感兴趣，召了些海兽吃了几个人，她果然着急了，放下了只小船到水面，他在水底下，她在船上，终是忍不住向上了些，离他近了些。

　　她还把手放进水里了！他很高兴，她许是想靠近自己的，说不定想还想摸摸，他想，于是还抬头稳稳拱到她手心底下，结果她被带走了，没有如上次那般搅毁航船，而是选择夜夜入她梦里。

　　梦里不住唤她珍珠，小珠子，小白云，所有他能想到的美好的东西，他都想放在她身上。

　　黑龙一定想不到她只记得噩梦情景，她居然还来找他了，一想到这里黑龙就憋不住的脸红，带她到勒崖后，满洞金银好像就他的小珠子最好看。

　　龙素有收集珍宝的癖好，华而不实的东西对它们来说只要是看着就很舒服，不管需不需要，它们只是享受蜷在珠宝堆上的感觉。

　　给这个软软的人起了好多好多带有香味的名字，黑龙靠在她肩上，手里还拎着半死不活的海燕，声音都是柔柔的。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许成欢百无聊赖地打了哈欠润润干涩的眼睛，黑龙突然这么问，也是一愣。

　　好像也是，黑龙和她纠缠了好些日子了，俩都互相不知道名字，也互相不知道来历。

　　舌尖压抑片刻，还是将鱼竿放到身边，展开黑龙手心在上面写写画画。

　　“许成欢，玉戎，识字吧，就是这个。”

　　小姑娘的手收了回去，黑龙握拢了手心将写好的字藏在手里。

　　“成欢，好听。”

　　这傻了吧唧的模样倒还挺可爱的，许成欢好笑地握好鱼竿又将鱼线抛远了些。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他好像没有名字；黑龙局促地视线躲闪，几次张嘴不知道要怎么说。

　　许成欢吊儿郎当的单手和他勾肩搭背:“我忘了，你又不是凡物，当是没有名字的。”

　　黑龙没有说话，低垂下脑袋落下几缕发丝。

　　许成欢拍拍他胳膊又顺了半天毛:“我想想，我给你起个名吧，你也看到我家就是靠海吃饭的，往后咱俩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了名字也亲近些。”

　　金色瞳孔骤然缩紧成蛇类模样的尖细竖瞳。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

　　“褚行怎么样。”

　　两人话撞到一块儿，黑龙说到末时没了声响。

　　许成欢也不知道是不是触了这龙的什么禁忌，想着打个圆场:“也不是很好听，只是褚字作衣襟贴里，贴心的东西，原是想和你掏心窝子做朋友，没别的恶意的。”说着还在他手心写了两遍褚字。

　　“我叫褚行，我很喜欢。”她给了自己自己名字，很好听的名字，她离得自己好近；又忍不住呜呜地蹭到她肩上。

　　许成欢没推他，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美人儿怎么就跟个大狗似的。

　　小成欢或许不知道给龙起名字意味着什么，他也不打算告诉其中含义。

　　只是...靠在许成欢肩上的黑龙悄然睁开眼睛，那天晚上到小成欢房里的那个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起来还跟小成欢关系不错。

　　他也感知到这两天夜里，那个人偷偷来过许府，他不轻举妄动不代表他能忍受旁人肆无忌惮的觊觎。

　　捉够了燕子，许成欢先是将褚行赶进自己房里，再亲自到厨房交代，厨子听吩咐做事也好奇，最近大小姐口味好独特啊。

　　不是没想过把黑龙安置到别的房里，但是自打他知道许成欢要赶他去别的房间的念头后，就缩成一团抱着许成欢的被子红着眼睛，像是许成欢做了天大的负心事。

　　“你别以为我不吃人！”褚行当时是这样威胁许成欢的。

　　现下许成欢试图给他灌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的思想，也不知道他耍无赖是跟谁学的。

　　他还甚是无辜地嘟囔了:“我是龙，照理你该三跪九叩拜见我，如今你都得这份殊荣了，还不满意。”语气里大有许成欢不识抬举的意味。

　　许成欢气得笑出来:“哟，你可把我给殊荣坏了，我这等平头小老百姓可受不起这份荣幸。”说罢飞起一脚就踹在床边的褚行身上。

　　骄性的黑龙一拂袖就出去了，末了还留个冷哼声，摔门的声音震掉不少灰尘。

　　出去就出去吧要是闯祸怎么整，府里他只称这是新结识的朋友，本就没有拨丫鬟伺候下人们少不了闲言碎语，这会儿要是再让他多出去晃悠，那还了得。

　　刚一打开门，黑色的衣袖就蒙在她脑袋上。

　　“成欢小成欢，我就知道你要出来找我。”

　　本来这事儿还挺有情调的，小年轻人你追我赶，可是许成欢别说骂人了，被衣袖蒙住气都出不了。

　　褚行也是个心眼黑的，袖子退下来眼瞧小姑娘还没喘过气，手心捂在她眼睛上自个儿倒是脸红起来:“求求你了，你就受了这份殊荣吧。”勒崖君跟小孩似的，说话间脸上有些害臊每个字都如同毛团子般蜷成害羞的形状。

　　也不管眼睛看不看得见，许成欢先大口喘了几下，啪的拍开眼睛上的爪子:“别跟我来这套！”手指头恶狠狠地指着满眼泪花的黑龙比划几下，气极转身一脚踹开门:“滚进来。”

　　月娘子提溜提溜，没两天日子，进献贡珠的时候到了，许成欢连带两天没睡好到库房里亲自检查每一个木盒里整齐码放好的贡珠；许成欢算是明白，凡事沾上一个贡字，就不会是什么轻松活计。

　　好在有李严歌这个贴心小棉袄，许成欢还能得个在院子摇椅上乐呵喝茶的清闲，对于褚行的事情，李严歌装作不知道似的只字不提，也没当做笑料调侃过，这些微妙点子上李家少爷总是拿捏稳妥得心应手，总有法子让人跟他相处起来自在舒服。

　　可褚行就不了，每次许成欢出去就用幽怨的眼神瞅她，虽然嘴上不说，脸上可是分明写着“你要他还是我。”

　　也不知道这一根筋黑龙哪来的自信，李严歌好歹说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捆，这才和他认识几天，他脸皮子也不是一般的厚。

　　想想就是气，不过念头一转，毕竟是条黑龙，平日里粘人耍浑也就算了，龙还是龙，权当大狗养着得了。

　　这种得过且过的精神在俩人突如其来碰面的时候突然崩线了。

　　许成欢正躺摇椅上喝茶吃葡萄享受人生，李严歌在库房进进出出不时骂她几句废物。

　　她也不知道褚行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气氛突然不对，她回神的时候，一个在摇椅边上，一个在库房门口。

　　莫名的慌张让许成欢想甩自己一个嘴巴子，她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