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沧海录》愚不才

3、赵衍公子 一

　　一睁开眼，无辩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金色的空间中，空气中有一股力量使他感觉非常舒服。
　　“诶？”
　　他面前的空间扭转了片刻，一本书凭空出现。
　　“《光明天书》？”
　　无辩伸出手去拿，刚一碰到书面，脑中突然闪过一道身影：一身穿金色铠甲的长发男子手持战锤立于天地之间，一切在他面前都渺小如蝼蚁。
　　“好厉害……”
　　无辩正赞叹着，眉心忽的刺痛了一下，他的双眼一下子睁开。
　　方丈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无辩迫不及待的说：“方丈，我……”
　　“嘘……”方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什么也别说，谁也不要说。”
　　“无妄呢？”
　　“也不能说。”
　　“好吧。”无辩像个泄气的皮球，一脸沮丧。转而又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在那边呢。”
　　方丈指了指另一边，伸手拉住就要跑过去的无辩：“别过去，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能打扰他。”
　　话刚说完，那边冲出一片耀眼金芒，天地间的灵气都迅速的朝那边汇聚，空气中的日精之力也向那边游去。
　　住持第一个冲出来，一脸兴奋的对方丈说：“是异种灵脉，是异种灵脉！”
　　方丈淡淡一笑：“是金阳天脉吧。”
　　“正是金阳天脉！”
　　住持喜不自胜，朝正殿方向虔诚一拜：“佛祖保佑！”
　　无妄从药鼎中跳出，披上僧袍走了出去，整个人被金光衬托的如同神佛转世，双眼之中有火焰跳动，如同两枚太阳。
　　“无妄好厉害！”
　　无辩行兴冲冲的扑了上去。
　　无妄皱了皱眉，先对方丈，住持行了一礼，才伸出手接住无辩：“胡闹，方丈，住持都在这里，怎能如此轻浮？”
　　话虽说着，但右手已将人接了下来。刚一入手，一种沉重感立刻从手上传来。
　　好重！
　　还好他开启了异种灵脉，体质有了极大的提高，力量也相应的增长了不少，不然这没防备的一下子肯定要出丑。
　　方丈呵呵笑着，眼神说明了很多东西。
　　无妄愣了一下，吃惊道：“气血境绝对圆满？！”
　　无辩骄傲的一扬头：“厉不厉害，快表扬我。”
　　一旁的住持小声道：“让他俩进礼佛鼎中修炼一个月吧。”
　　方丈点了点头，随即对两人说：“无辩，你随我来，无妄，你随住持去礼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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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辩随方丈来到方丈的厢房。一路上方丈都保持沉默，显得有些严肃。使得无辩也没有意思问。
　　方丈关上门，从怀中掏出一枚温玉交给无辩。
　　无辩接过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方丈没有回答，而是说到：“试着用你的精神力催动它。”
　　闻言，无辩释放出一丝精神力融入温玉之中。
　　“多用一点。”
　　无辩再次调动一大股精神力注入其中。受到大股精神力催动，温玉发出一阵轻鸣，里面迸发出一道意念进入无辩脑中，直接与他的记忆相融。意念之中包含了一部功法，叫《天轨星衍决》，这部功法共有十二重，修练到最后可问鼎神境。并且其中还包含多种对应的强大圣术。是一部极其强大的功法。
　　失去了意念的支撑，温玉也失去了原有的灵性，变为一块普通的石头。
　　看出了无辩的疑惑，方丈道：“这是十年前将你寄留在梵音寺的施主留给你的。”
　　无辩愣了会儿，想起一张模糊的脸，记不起模样，只能想个大概。
　　他平静的问：“他是我父母吗？”
　　“不是。”
　　“所以……不愿意把我带在身边吗？”
　　方丈道：“那时你尚且年幼，裹在襁褓之中。他一个散人，浪荡四方，怎有心思照顾你。而且当时我见你有佛缘，便要他把你留下了。”
　　“他是谁？在哪儿？我想去找他。”
　　“不急不急。”方丈说道，“一切自有因果。日后你们定会相见。”
　　无辩低下头，莫名的有些伤感。他只是隐隐觉得，那个人很重要。
　　对他而言，很重要。
　　“闭上眼睛。”方丈对他说。
　　他乖乖的将眼睛闭上。
　　方丈在他脸上轻轻一抹，似乎从他的脸上拿了什么东西下来，然后说，“可以睁开了。”
　　无辩睁开眼，方丈用真气幻化出一面镜子。镜子里是个唇红齿白，面容俊秀的小少年。最令人惊奇的是少年的双眼。那双眼睛有一大一小两个瞳仁。两枚瞳仁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对重瞳。
　　方丈静静的说道：“这才是你。天生智者，重瞳。你也是天生精神力圣者，这些就是你与众不同的原因。”
　　方丈左手拿着一张面皮，他将这面皮重新贴回无辩脸上，边贴边说：“这是冰蚕丝皮，也是那位施主留给你的。既能改变容貌，也能伪装你的重瞳，以防被奸人盯上，遭遇不测。”
　　方丈微微笑了笑：“这双眼睛可是神都想要啊。”
　　真气镜中的那个人又变成了那个无辩。可这个人却终究不是他。只是个伪装的皮囊。
　　方正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说：“别胡思乱想了，去礼佛殿吧。”
　　礼佛殿很小，平日里只有一名弟子在店里看管。殿中央有一座五米高的，三米宽的，青铜大鼎，叫礼佛鼎。
　　“礼佛鼎中自成一片空间，时间流速与外界是七比一。外面过去一天，里面相当于七天。”方丈细细说道，“接下来你进入里面修炼一个月，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无妄已经进去了。”
　　礼佛鼎中有两枚神珠。一枚奇火珠，一枚天雷珠。奇火珠可吸收日精之力淬练身体。天雷珠则可吸收雷电之力。二者对修炼精神力也有极大的好处。
　　无辩已进入鼎中时，无妄早已开始修炼了。奇火珠中的日精之力以一种稳定的速度进去他的身体。无妄运转着《普阳慧心经》中记录的功法，又释放出金阳天脉，整个人宛如被裹在火球之中。
　　见状，无辩也盘坐下来，运转《天轨星衍决》。头顶上方的天雷珠自动旋转起来，储存在其中的雷电之力化为一条紫色匹练，将无变成包裹其中。
　　“呜……”
　　一种酥麻感从眉心处传遍全身，使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同时也有一种炙热感使他十分不适，有些微痛。
　　再说《天轨星衍决》。这功法有一种特殊的功能，就是推衍。修炼的境界越高，推衍之数就越厉害。但推衍就像是窥探天机，稍有不慎就会受到反噬。
　　梵音寺依旧寂静，一切都有条不紊。
　　方正在寺前静静扫地。
　　“大师，你好。”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听着像位少年。
　　方丈回头，果真是个少年。
　　少年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说：“在下赵衍，行了几天路，希望能讨口水喝。”
　　“好。”方丈带着赵衍进了寺庙，对一位小僧说，“这位小施主行了几天路，去打点水，拿份饭食过来。”
　　“是。”
　　赵衍感激道：“劳烦大师了。”
　　“小施主不必客气。”方丈带着少年到一处厢房，“你就在这里歇息半日吧。”
　　“多谢方丈。”
　　半晌后，当赵衍坐在厢房中打坐休息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小友在否？”
　　是方丈。
　　赵衍打开门，见方丈竟然端了一食案，上面放了吃食，他急忙接过，道：“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
　　“呵呵，小友莫怪。”
　　方丈进门徐徐坐下，示意赵衍也坐。他道：“小友下一步去哪可有打算？”
　　“暂且没有。”
　　“嗯，老衲有一个建议，不知小友可有兴趣。”
　　赵衍眼神一动：“方丈请讲。”
　　“一年之后，七大书院将开始招生，我看小友天资极佳，倒可以去争一争，一旦进去，以后道途定会顺利不少。”
　　赵衍点点头：“方丈所言极是，但七大书院招生的消息只会提前半年公布天下，方丈怎么现在便知晓？”
　　“小友莫疑。”方丈呵呵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老衲与明德书院的院长是旧时，这是他当年赠予我的信物。”
　　这枚令牌，似玉非玉，似木非木，似石非石，通体呈暗金色，上面有一个金灿灿的‘明’字。这一看就不是凡品。
　　赵衍将令牌还了回去，诚心道：“出门在外多要小心，还请方丈莫怪。”
　　方丈点点头说：“老衲见赵衍公子与佛有缘，有一门武技想传与公子。”他从一中拿出一本拓印书递给赵衍。
　　佛门绝学，无量梵天印。
　　赵衍接过拓印书，随意翻阅了一下，便被里面的内容深深吸引。他合上书，朝方丈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方丈。”
　　方丈笑了笑：“老衲还有个不情之情。”
　　“方丈请讲。”
　　“梵天寺有两位俗家弟子，现在正在闭关。一个月后会下山历练，还望赵衍公子不要嫌弃，将二人带在身边。”
　　“这怎会嫌弃？”
　　“如此甚好。下面三个月就要委屈赵衍公子了。”
　　“不不不，怎能说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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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粒光点从礼佛鼎中飞出，落地成两人，正是无辩与无妄。在其中修炼了一个月。两人都收获巨大。无妄不仅一举冲击到开脉境圆满，更是修成了两种佛门绝学。
　　至于无辩……
　　无妄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中直道天才。无辩的进步速度非常快，令他非常吃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嗯。”
　　无辩听力惊人，发觉比武场今天竟分外喧闹。他对无妄说：“无妄，我俩去比武场看一下吧。”
　　无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去那干什么？先见方丈住持才是。”
　　无辩懒得多说，径直朝比武场跑去。
　　比武场上立着一位白袍少年。他始终负着左手，仅用右手与他人比试，并且从始至终都只用了一种武技，却已败了许多僧人。
　　转眼间，又一位僧人落败。
　　白袍少年拱手道：“承让了。”对方力量恰到好处，并未使僧人受伤。
　　“无量梵天印。”
　　无辩摩挲着下巴：“此人修为至少在丹田境圆满。啧……这人有些奇怪呀……”
　　一人从他身边跃至台上，双手合十道：“在下无妄，特来领教。”
　　底下僧人一片沸腾，喊道：
　　“九师兄，加油！”
　　“立一立梵天寺的威名！”
　　无妄抬手示意安静，目光不悲不喜：“请。”
　　“好。”少年不再废话，抬手捏印，一枚磨盘大小的金印便成形。
　　无量梵天印！
　　少年一掌拍出，金印立刻朝无妄镇压下去：“接好了！在下赵衍！”
　　无妄也双手结印，一枚金印也迅速成形，也有磨盘大小。这也是无量梵天印。
　　“哦？”赵衍双目一亮，是个高手……
　　“轰！”
　　两人对撞一击激起一片金雾，下一秒，两道人影从雾中冲天而起，眨眼间又斗在一起，比的是拳脚功夫。电光火石间便交手了数百次。
　　无辩站在人群之外，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天空，脑中进行着迅速缜密的计算。
　　方丈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轻轻道：“长大了啊……”
　　的确，现在无便从外表看如同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而不是六七岁的小孩子。
　　这是气血极旺的表现。太旺盛的气血之力，需要更强壮的身体来容纳。这就会促使人的身体快速发育。
　　前面一位僧人激动地说：“无妄师兄简直就是压着打，太厉害了。我猜不下半刻，那位客人就要输。”
　　“客人？”无辩抬头又看了一眼那位白袍少年，朝方丈疑惑的看去。
　　方丈笑着点点头：“是客人。”又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无妄要输。”无辩眉头紧锁。
　　的确，从表面看来，一直是无妄强势出击，赵衍始终被动防御。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每一次防御，赵衍都是以最少的力量化解掉无妄最大的攻击。虽然在修为上无妄胜，但赵衍的实战经验显然更丰富。时间一久，无妄必败。
　　但这位赵衍公子的眼睛好的有点过分啊……
　　无辩向方丈询问般的看了一眼，方丈笑着点点头。
　　好。
　　无辩信心十足地笑了笑，用精神力对无妄传音：“别动用你的异种灵脉！”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无妄吓了一跳。原本的攻击一滞，露了个破绽。赵衍趁机还击，无妄赶紧侧身避过，险而又险的躲过了攻击。他有些恼怒的道：“你干嘛？”
　　“别急。”无辩说，“对方是两个人。”
　　两个？无妄忍不住看了赵衍一眼，对方眼神沉着，目光沉静。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只有一个人啊。
　　无辩自然知道知道无妄他在想什么，不过也懒得多说，直接到：“左移三丈，右腿横踢他膝盖。”
　　无妄心有不爽，但还是照做了。原本前冲的赵衍立刻改变了身形，被迫后退了半步，然后立即出拳。
　　无辩继续说：“不要躲，硬碰硬！”
　　闻言，无妄运转着真气，也一拳打了过去。
　　“变拳为掌，用静心拳的第四式，跳过五六式，直接用第七式。”
　　静心拳？
　　无妄又一愣，这是梵音寺的入门拳法，再简单不过了，用这个干嘛？
　　不管了，用这个吧！
　　拳出到一半变为掌，而赵衍也在这时变拳为掌，两掌相对，修为低的赵衍闷哼了一声，倒退十几丈，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怎么知道我的招式？！赵衍心中十分惊骇。
　　“一招定胜负，弥佛掌！”
　　无妄真气快速运转，右臂全化为金色，蓄力几个呼吸之后，一道金色大手凌空拍下，将地面拍出一个大掌印。来不及躲闪的赵衍立刻被淹没在掌印中。
　　烟雾徐徐消散，一为瘦削的人影渐渐显露。
　　“咳咳……”
　　赵衍衣衫有些破碎，模样也有些狼狈。他抱拳道：“阁下武技高超，是在下输了。”
　　无妄收手，从空中落下，淡淡道：“侥幸罢了。”
　　无辩跳上战台扶住赵衍：“没事吧。”
　　赵衍连道：“劳烦阁下了。”
　　“不不不……”，无辩借着扶他的动作，在他耳边轻轻道，“你有帮手。”
　　赵衍一惊，一脸警惕的看向无辩，无辩也笑眯眯的看着他，“在下无辩，请多指教。”
　　“你……”
　　无妄这时也来到二人跟前，摸出一枚丹药递给赵衍，赵衍连忙改口道：“不用不用，我稍息片刻就好。”
　　无妄正欲说什么，住持低沉的声音在空中散开：“好了，都散了吧。”
　　原本熙攘的人群片刻便不见了，只剩他们三人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