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诺·青阳》东尹

3、第 3 章 青阳和蚩尤

　　青阳和蚩尤兀自斗得难舍难分，竟离战场越来越远。
　　蚩尤在此之前早已耗费体力多时，又因和少昊的全力一击，身体早就不堪重负。然而天性使然，蚩尤骨子里总有一股蛮劲，逼迫得越紧，他能爆发出来的力量就越大。与青阳见招拆招，虽不占优势，亦不落下风。
　　蚩尤能调动起山林的各种灵气，变幻出各种幻象，沙石的移动，树木的转换，来来去去间化去了青阳的攻势，同时发起进攻。
　　青阳冷漠地抬起手掌，凝结在手掌周围的无数雪花快速飞舞，如同一场小小的暴风雪，威力却比一般暴风雪更强。
　　白色的雪花借着劲风全力向蚩尤刮去，任何一片雪花都有足够洞穿心脏的力量。
　　然而面对这一暴烈的攻势，蚩尤却没有任何躲避，只见无数的雪花击穿了他的身体，仿佛打在了一团空气中，没有任何威力。
　　青阳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明亮坚定，冷如寒星。他没有想到蚩尤调动周边灵力为其自身所用以及变化幻象的速度如此之快，短短的一瞬里融入的奇妙变化就有上百种。
　　但他的对手不是别人，是青阳。
　　蚩尤自己也明白，所以即使他巧妙地躲过青阳的攻势，也不见丝毫的得意和懈怠，双方都是不能出任何差错的人，否则，命绝矣。
　　狂风卷着漫天的黄土将青阳裹进其中，与风沙中，青阳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只能在周身调动风雪飞舞来抵御。但是很快，青阳找到破解的法门，一击即破。
　　破阵只不过是顺便的，这一招，是以攻为守，突破阵法的同时，青阳完成了这一招的最后一变，只差最后一击。
　　蚩尤设下的阵法足够精妙，若是换一个时间，青阳不见得能够这么轻易破解。他被少昊重伤，独自对战青阳本就不是个明智之举，然而在他的阵营里，除了他，没有其他入选，也因为是他，有如山般坚毅的意志和气魄，攻时，山崩地裂，守时，稳如磐石，才能面对青阳，支撑这么久。
　　可他毕竟灵力耗损过度，这个阵法再精妙，终究太过薄弱，更何况，与他战斗到此时此刻，对青阳来说，已经够了。
　　蚩尤又何尝不懂，他的双眼里燃着野兽的狂傲，这一次，他没有想过任何躲避，因为他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他只能孤注一掷，凝起所有的灵力，酝酿最后的攻击。
　　他头痛欲裂，他想起了阿珩，心里全是愧疚和说不出的苦涩。如果可以，他也不愿面对这种局面，进退不得，然而他早已经骑虎难下，青阳和他，只能活一个！
　　于是，所有的一切，尽皆在最后一击。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阿珩会闯入他们战斗的地界，即使不被他们的攻击所伤，场间充斥的灵气已是最锋利的刀刃，仅仅一瞬，便在她身上划出大大小小上百道伤口。
　　蚩尤第一时间用灵力护住她，这一分心，便再也挡不住青阳的攻势，一口鲜血从蚩尤口中喷出，他想要站直了，双腿却仿佛被抽掉所有力气，他整个身子向下倒，阿珩抢过来抱着他，和他一起双双跌倒在地。
　　阿珩脸上布满泪水，神情却看不出以往的沉重，蚩尤语气粗重，却透着无限温柔，“阿珩，对不起。”
　　可他却看到阿珩笑了，他有点恍惚，忽然间，灵魂好像飘回了那个古道旁，漫天霞光中，有个青衣女子笑颜如花向他问路。
　　阿珩神色温柔，目光平静而坚定，“你哪里有对不起我呢？你拼尽全力，战至最后一刻，全了对神农的义，你敬我爱我，给了我最珍贵的信任和承诺，顾了与我的情，你给了我一个情义双全的爱人，你又哪里对不起我呢？”
　　“最后一个承诺，我怕是不能守了。”
　　阿珩微微一笑，“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你就没有食言。”
　　倏尔间，他明白了她这一笑，世间事纷纷扰扰，难凭一己之力，妄求两全，然则我不顾世间万千姿态，独求一心一意足矣。
　　蚩尤紧紧握住阿珩的手，脸上是恣意的笑容，“好！”
　　青阳看着眼前相依的两人，一抬手，蚩尤彻底闭上了双眼。
　　阿珩没有惊讶，轻轻拨开蚩尤的头发，眼里无限温柔缱绻，把他抱得更紧更笃定。
　　青阳走到她面前，她平平静静地抬起头，“大哥，你能回来，我很欢喜。我对轩辕不曾有愧，可我一直在对不起蚩尤，此战胜负已定，我与他，生不能相伴，死，却要相守。”
　　青阳制止了阿珩寻死的动作，“阿珩，带他走吧。”
　　阿珩讶然，蚩尤没死，青阳引他单打独斗不是为了牵制他好让轩辕大军横扫神农，越打离战场越远，其实只是为了成全他们。
　　“他没死，你带他走，不要回来。只要你幸福，母亲和昌意泉下有知，定会欣慰。”青阳肯定了她的猜想。
　　阿珩突然泪如泉涌，“大哥！”
　　青阳看着妹妹，轻声道，“阿珩，大哥再也不会逼你做轩辕妭了。”
　　说完青阳跳上坐骑，离开这么久，算算时间，也该回战场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