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模样》李提子

26、虽作不解 我心依依

　　“不要，你别走！”郑尚信说着梦话，李苏被他的呓语惊醒。
　　“小叮当，小叮当……”他的手还抓着她的手，可是嘴里却叫着旧情人的名字，李苏的心像是被挖了一块，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心理学上来看，这不过是他的应激反应罢了！可是他走心了呀？十年相知相爱难道不能走心吗？况且还是人生最好的十年！自己的等待比起来真是不值一提！啊，真是莫名窝火！
　　“别，别走！”他又冒出一句，她只能叹口气。
　　“好，我不走，不走……”轻轻拍去他的不安，小心地擦掉他额头的汗水，接下来的时间看来也睡不着了，见他在自己的安抚下又陷入沉沉的睡眠，李苏轻轻拿开他握住自己的手，悄悄起床，搬来电脑，坐到床头一侧的书桌旁。以前时常幻想着他，却从来不敢不知羞耻地把他写进小说里，毕竟大家一看就知道写的是他。可是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满心就想为他写点什么，虽然他的词写的那么好，她永远也可能不像他那么能写进人们的心里，可是她只要赢得他的心不就好了吗？是的，在他身边就好，就这样挺好。

　　“亲爱的，起床啰！”李苏准备好早餐后，走到床头轻轻地唤着他。郑尚信将她拉入怀里，一起躺在床上，“你又那么早起来？都说不用每天都做早餐，我不想你把自己搞得太累，我心疼。”
　　“我要是觉得累了自然会停下。我也是有那么点小心思的，就想让你习惯我的手艺，拴住你的胃，然后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啊！”
　　“我现在已经离不开你了！”郑尚信揉揉她的卷发，“一刻不见就甚是想念！”
　　“真的，信了你的鬼！”李苏越来越喜欢玩他的脸和头发，尤其是头发，一开始他还会躲一下，现在完全享受其中，所以习惯的力量是无穷大的，所以我一定要让你习惯我！
　　“你听听我的心，看它怎么说？”真的非常喜欢她在自己身上玩来玩去，好羞耻。
　　李苏把耳朵贴在他的左胸，“心跳沉稳有力，是个好青年。嗯，什么？你说清楚点？饿了？饿了吗？”李苏撑起身体，严肃地看着他，“它说肚子饿了！”
　　“对吧，它都想念你的味道了，来给本大爷啃啃！”
　　“真是服了你，污魔王！起来啦！”李苏本来想把他从床上拉起来的，不过一想那是不可能的力气活，一放手，郑尚信又摔回床上。
　　“好呀，胆子肥了，要谋杀亲夫！”郑尚信作势要抓她，她连忙跑出卧室，又把头伸回来吐吐舌头，“嘿嘿，抓不到！”

　　“这莲子桂花汤真好喝，你该不会5点就起床了吧？”熬汤所需要的时间他还是略知一二的，再看看她眼镜后面有点泛黑的眼圈，八九不离十。
　　“哪有那么夸张？这个是莲子银耳冰糖桂花汤，安神润肺的，多喝点！”李苏又给他盛了一碗。
　　“我知道，这个还是治失眠的。”郑母没少让人给他熬这些安神汤，但是她熬得是最好喝的。昨晚我是没有睡好吗？她怎么突然熬这个。“我昨晚是不是说了梦话？”他试探性的开口。
　　“说了吗？我没听到。”李苏埋头吃荷包蛋。
　　“看你这个样子就是有，我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把你吵醒了？”他昨晚确实是做了好久的梦，只是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说梦话。
　　“也没说什么，就哇哇叫了几声。”李苏继续喝汤。
　　郑尚信狐疑地看着她，“是吗？”李苏用力点点头。
　　他一定是说了什么才让她失眠的吧，而昨天那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该不会是我喊了小叮当的名字？“我是不是叫了不该叫的名字？”
　　“嗯。”李苏笑笑，直视他的眼睛，“这个我能理解，你们毕竟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在，身体不会说谎，多年不见自然会勾起一些强烈的回忆，做梦很正常。”
　　“你很介意，对不对？”郑尚信摸摸她的头，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让他心神荡漾，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他吃醋，“吃醋是好事，证明我的小可爱是真的很在乎我。”
　　“就你会找补！快点吃，一会儿不是还有个通告？”李苏见他一动不动，提醒到。
　　“嗯，你还是去吗？”已经习惯活动里有她常伴左右了，怎么办？
　　“今天不去，我的博士申请好像出了点问题，一会儿我睡个回笼觉再去学校一趟，不然疲劳驾驶好危险，为了你我也得保护好自己不是？”李苏皱起眉头，如果真的申请失败了她要如何自处？她不想因为不能做自己真正喜欢的工作而怪罪郑尚信。如果失败，她就只能呆在家里，或者真就做郑尚信的助理，可是那样根本无处安放自己的心，人一旦开始追求自我就是一条不归路。虽然还能写小说，但都不是自己最爱的，长此以往，生活中难免的抱怨是完全可以想见的，那是她所讨厌的方向，她不要！
　　“乖，安全意识强！那个陆展辰也在学校？”想起那个人的脸就讨厌，哼！
　　“咦？”李苏玩味地看着他，“郑总裁的记性那么好，要不下次我们撤掉提词器？”
　　“别贫！我调查过了，大陆娱乐太子爷非要在学校挂着老师的职位，矫情！万一你碰到他，你就说请他来喝喜酒。”
　　“是想喝死他吗，你没戏！” 逗他才好玩。
　　“怎么说话呢！”
　　“放心，我今天去的是心理学院，离传媒学院挺远的，不会碰到他！即使碰到我也假装看不见，好不好？”李苏当然更不想碰到他，如果他还是一副对她念念不忘的样子真是超级尴尬，关键心里也会莫名觉得亏欠他什么。
　　“这还差不多，你要随时把郑夫人三个字刻在脸上！”
　　“那得多丑！”
　　“漂亮得很！我得走了！”郑尚信看见蓝哥的短信进来，只好起身准备出门。
　　李苏帮他翻好衣领，“结束了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他在她唇上烙上不舍的一吻，“如果你累了就不用来接我，在家乖乖等我就好。开车小心点！”
　　“嗯，我知道，爱你，拜拜！”
　　“爱你，拜！”
　　李苏把车停在心理学院的停车场，刚下车，身后就冒出来个声音，“苏苏，你来了！”
　　这可真不是冤家路窄，是被堵了，想装看不见都不行。李苏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学长好。”
　　“我听老师说你正在申请教育心理学博士，刚好心理学院我有认识的朋友告诉我你的申请好像有点问题，所以我就过来看看。”陆展辰一副轻松怡然的样子。
　　“刚好是吗？谢谢学长关心，我就是要去找导师。”他这铁定是天天跟那调查她，就像以前在天籁的时候一样。
　　“我看过了，你的申请材料完全没有问题，只是你要申请的那个教授可能嫌你身份特殊、年龄又有点大。昨天我打过电话给他，才知道你要来。刚才我找了他，跟他说了你的情况，相信只要他见你一面就没有什么问题。”
　　“学长，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好不好？”李苏无奈，这样的人情让人好难过。
　　“上次见过你以后，我想得很清楚，我们之间不可能，我决定以后就把你当作亲妹妹一般来疼爱。全世界都知道昨天郑尚信跟你求婚，我也不会再心存幻想，祝你幸福！”
　　“谢谢。但是您的决定会不会太过分？我不需要哥哥。”
　　“你看，你一个人远山远水地来到台北，无依无靠的，又将马上嫁作人妇，有什么事情也没个知心人商量。就让我做你的娘家人，好吗？”陆展辰无限真诚，李苏却知道这是违规的，只能对不起他的心意。
　　“陆展辰，真的谢谢你！可是我并不需要你这样的娘家人，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的。”
　　李苏礼貌地微笑，绕过陆展辰径直走向心理学院的大门。陆展辰继续跟在她身后，没有离开的意思。李苏只顾着埋头向前冲，迎面撞上飞奔而来的学妹，站在楼梯下的她眼看要摔个四脚朝天。
　　“小心！”陆展辰稳稳接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旁边学妹急急忙忙跑开，看来她真是有急事。
　　“你看，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陆展辰隐去有些得逞似的笑，当然她没有摔到是最庆幸的。
　　李苏连忙离开他的怀抱，脸上泛起了潮红。“谢谢你！”
　　“你先缓缓气，等缓过来我们再进去！”陆展辰替惊魂未定的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李苏已然来不及拒绝。
　　“真不用，我自己可以！”退开离他三步远，李苏有些仓促地逃开。
　　“哎！”陆展辰停住了脚步，这小丫头真是顽固，对他随时都是一副滴水不漏的样子！无奈又不忍，陆展辰只好找个她不容易发现的角落等着她下来，给她看到自己肯定又不知道躲哪里去。教授那边他已经打点过，应该不会为难她，但是心里就是不放心她。这些年变着法讨她喜欢，却都被拒绝的干干净净，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放手，她一定是给他下了一个他不愿意甩开的魔咒！

　　“教授，您好！”李苏礼貌地给老师鞠躬。
　　“你好，快请坐！”老师的客气让李苏有些诧异。
　　“老师，我今天来就是看看我的申请哪里出了问题？”老师既然这样，李苏就开门见山。
　　“你的申请已经没有问题了，等着拿通知入学吧！不过你来的正好，我有个事情想拜托你一下。”
　　李苏一下子就懵了，昨天林老给她说的可是这个教授古怪得很，就是不愿意收她，今天不至于变得这么快吧？陆展辰的话那么管用？这个情还真是得领啊，好烦！“老师您说。”
　　“这个报纸上的人是你吧？”老师指着桌子上的娱乐头条。李苏拿过来看，是郑尚信向她求婚的新闻，幸好照片里的自己还过得去，这关注点也真是没谁了。可是这个该不该承认？郑尚信从来也没有要求过自己保密，而且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要保密的样子，好，自己做的事情就该堂堂正正接着，“是我。”
　　“我就说是你，陆展辰还给我打哈哈！这样子，我女儿一直特别迷SUNDAY，请你帮我要他们的签名，行吗？”老师脸上露出了除了父亲独有的慈爱外更加兴奋的表情，该不会是他自己想要吧？
　　李苏点点头，“我回去问一下，应该没问题。”
　　“肯定没问题！如果能写点祝语的话当然更好！”老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好的。”只能拉下脸去求郑尚信，没办法，生活不易，苏苏叹气。

　　李苏从办公室出来，边走边想，估计这个老师也是暗藏在星星阵营里的老油条。陆展辰肯定是用了劲的，但郑尚信的面子也是有的，那自己到底是该领谁的情？一个事情要还两份人情也是很醉的好伐？还是做个没良心的，脸皮厚才活得轻松！
　　要不要跟他们要两份签名呢？说起来自己还从来没有要过郑尚信的签名！唯一那次能跟他合影的时候也因为长期的疲劳过度和异常兴奋导致整个人都处于神游状态，装逼过度而错失良机。虽然自己从来对签名不感冒，但是想起来要跟他要签名还挺激动！干脆自己也要一份，换点零花钱也不错，嘿嘿，这个可以有。
　　看看时间还早，李苏决定去找郑尚信，如胶似漆的时候就要大胆地表露自己的爱意，么么哒！
　　“喂，小信信，你忙得怎么样？”李苏走出心理学院的大门。
　　“我在公司，你的问题解决了吗？”郑尚信坐在公司内部的咖啡室里，对面坐着小叮当。
　　“嗯，教授亲口说的没有问题，这还多亏了你！那你现在忙不忙？我来找你！”生命里的每一件好事都想和他一起庆祝，顺便求个签名，嘿嘿。
　　“好，一会儿见！”
　　“嗯，想你！”真想把他扑倒，吼吼！

　　郑尚信放下手机。
　　“阿信，你还是那么温柔！”小叮当看着眼前这个她曾深爱着，虽然离开好久，但是依然无法忘怀的男人，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我没什么好改变的。”苏苏一会儿就到，他不想和她呆的太久，更不想让李苏误会伤心，“你非要见我是什么事？”
　　“昨天见了你以后，我想了很多，你说，我们还有可能回到从前吗？你依然是那个热爱音乐的少年，而我依然是那个陪你追梦的少女。”有些话想说就说出口吧，经历过死别之后，好像很多话都能说出口了，很多事情也能去做了。
　　“从前从来都是回不去的，我们过好现在就好。你如果是来说这个的，我想还是不要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他有点无奈，孤身一人的她看起来那么令人心疼，根本不忍心伤害她，这也是他能对她说出最冷淡的话。虽然依然对她有关心，希望她过得好，但是那只是作为一个熟识的朋友般最真的期望，仅此而已。
　　“你明明就还关心我，对不对？阿信，我不知道要怎么弥补这些年离开的空缺，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我还爱你！现在我只剩下一个人，等我缓过神来，才发现心里仍然住着你！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起过我吗？你有的，对不对？”看来是最后一次对话，那就把一切都说出来，哪怕结局注定悲剧，也给自己的心一份安定。
　　“小叮当，你冷静些。我们会有很多忘不掉的人，可是那不代表我们不会往前走。曾经的深爱当然不会凭空消失掉，但那只是曾经，而现在的我们都会有新的爱情，有更加关心的人，有更想过的生活。我知道你是抱着决绝的心情来找我的，请不要如此挥霍你在我心中的重量好吗？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让你更爱也爱你的人，只要相信着，生命总是会开花结果，这是自然规律。”
　　小叮当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真的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没有。”郑尚信斩钉截铁地摇摇头。
　　“那以后我想你的时候可以再约你出来吗？”
　　“最好不要。”只能拒绝，郑尚信正视着她，“小叮当，我希望你过得好好的，好到想不起我，好到忘记我。”
　　“怎么可能，到处都是你！你的海报铺天盖地，空气里也弥漫着你的声音！你以为是那么容易躲得掉的？”小叮当失笑，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不放开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我们以后是朋友吧？”
　　“是。”
　　“谢谢你，祝你新婚幸福！”走吧，再如何挣扎也只是无谓的牺牲，放手还来得动人些。

　　李苏左右看看，还好没人，径直走到自己的车旁。
　　“苏苏，你出来了！”陆展辰远远就看见她在观察，真想亲亲她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睛。
　　真是！李苏又吓又气，简直要七窍生烟，灵魂抓狂，“陆展辰，你真的是阴魂不散！”眼前的问题解决，李苏的脑袋开始清晰，像他这样缠着自己，很难不被有心的人误会，刚才又来了那么一出，被人拍到传到网上自己不是百口莫辩？想起来都好恐怖。
　　“教授没有为难你吧？”陆展辰最会的就是忽略她的不耐，没办法，习惯成自然。
　　“我想我跟你说的很清楚，如果你还是这样‘关心’我，我真的会非常困扰！”不行，加油李苏，你得把他往死里怼，怼得他看见你就逃。
　　“我只是想做你的好朋友。”
　　“好朋友？说真的，我并不需要您这样的好朋友。我已经是结了婚的人，我也只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因为你而影响我们夫妻的感情，也不想你误入歧途。”
　　“我真的只是想做你的朋友，不会影响你的生活！”陆展辰一口轻松。
　　“跟你理不清！总之请你离我远点！您说您条件好得令人发指，干嘛老跟我这儿搅和？我也只会埋汰您！学校里那么多年轻貌美，又学识渊博的学妹们，你应该多看看她们，你会发现一个新世界的，真的！”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要不你帮我物色一个？就当还我帮你美言的人情。”
　　“蛤？不好意思，还有主动要求还人情的？”他真是认真的？还是小心为妙，今天看来使出浑身解数也甩不掉他，那只有一个办法，惹不起就躲！
　　“你不是一个会欠人情不还的人，是吧！”陆展辰无辜地看着她。
　　“好，我会帮你留意，一定还您人情！您老也大可以近水楼台，先初步定个范围，传媒学院妹子多，又优质！我还有事，先走了！”李苏赶紧上车，逃吧！
　　陆展辰无奈地将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你究竟有什么魔力，为什么每见你一次就更爱你一些？她明明就是在逃避着自己，为什么自己就能那么死皮赖脸地呆在她身边？虽然好像自己并没有真正意义呆在她身边过，真是讽刺，可是那颗爱着她的心，什么时候你才不会执迷不悔？在你心灰意冷之前，就让我放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