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模样》李提子

2、黄叶翩翩舞纷飞 巷口一出不知归

　　李苏是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脆弱，对身体健康的坚韧程度她有无比的信心，或许用尽力气重新来到台北，连续几晚的无眠，今天又是痛哭，又是晕人，又是恐高，高度的精神紧绷后，百感交集急火攻心，身体好像一座空城，情绪的城墙被有意大开了城门，所以才让病毒有机可乘，肆意侵袭，啊～啊～，真是够了，好冷，好空，好想睡觉，李苏蜷缩起身体。终于模模糊糊感觉有人来了，给她穿上了某个人的衣服，味道有些陌生，穿起来有些不舒服，然后整个人悬空，被两个人架着移动起来。
　　“你们是谁？”气若游丝。
　　“小姐，我们带你去后台，你的脸色也太吓人了！”
　　“对喔，从没见过你这么弱的人！”
　　是两个温暖的女性的声音，还好是女生，李苏松了口气，安心地挂在两人肩头。
　　应该是衣服起作用了，又进了屋子，李苏感觉不是那么冷了，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一张软软的沙发上，李苏靠坐着沙发，不自觉地蜷缩起身体。
　　郑尚信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女孩，马尾有些松散，卷发掉了几根在耳边，那是一对没有打过耳洞的小巧的耳朵，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着苍白的薄唇，像一只小猫缩在沙发上，两只纤细的手放在膝盖，素净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穿着自己的外套一点也不违和，心却隐隐有些疼痛，她是顶着多不舒服的身体拦住了轻生的人，这小小的身体里蕴藏了多大的能量？坐到她身旁，拿来妈妈叫人送来的汤盅，盛了半碗热汤。
　　“来，张嘴！”一个温柔的男性声音敲击着李苏的耳膜，好熟悉的声音。然后一股暖暖的冰糖雪梨汤融入唇舌，“唔”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李苏努力睁开眼睛，眼前这张脸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咦！”李苏的头不自觉往后退，眼泪唰地涌出眼眶，可是全身没有一点力气，想拿来擦眼泪的手依然一动不动贴附在沙发里。
　　“我有那么吓人吗？”男人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对背后的人耸耸肩，“你们走远点，人家氧气都快不够啦！”然后转回身来，“来，不哭了，啊！”又是一勺送到嘴边，李苏撇开头，郑尚信尴尬地停住手。
　　呼吸困难的她如果再直视他的眼睛，估计心脏得狂跳而死，幸亏不争气的眼泪遮住了她眼里的狂喜，不然真的丢死人了，这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千千万万里面的又一次。
　　旁边一堆看热闹的人极不情愿地假装离开，Linda凑过来。
　　“susu，你还记得我吗？Linda！”仔细看看眼前的女生，收住眼泪的李苏点点头，这个令她羡慕不已的女生她怎么可能忘记，那她不是做梦了？
　　“哈，我就说是你嘛，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才15分钟就把人劝下来了，你简直太厉害了！”
　　李苏笑笑，“不客气，举手之劳。”声音终于回来了那么一点，嗯，不是做梦，吧？
　　“还举手之劳，那我们这些没有出力的人不得憋死？”
　　“嘿嘿，还好，唔。”李苏真的是被郑尚信盯地心里发毛，嘴里又塞来一勺锲而不舍的糖水，啊～啊～，这梦也太真实了，让我永远停在此刻吧。
　　“你的寄存单给我！”郑尚信是在找借口赶人走吗？李苏缓缓地摸进口袋，耶？这不是我的衣服，这是哪个男人的衣服，穿在身上怪怪的，李苏皱皱眉头。摸摸嗦嗦拿出外套里的手终于在裙子的口袋里面摸出一张小票，还没抬起手，郑尚信立刻拿过去。
　　“好了，Linda，你去帮susu取下她东西，快点喔，我要带她去医院了！”这个女生是嫌弃他的衣服吗？像是摸了脏东西似的。话说跟别人说话也说太多了，也没见有多喜欢我，是告别完成了吗？如果你忘记了，我会让你一点一滴找回来，甚至更汹涌！
　　“叫个助理去不就行了！”Linda实在很好奇孤傲如他，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女孩如此上心。
　　“你是自己人，我放心！”郑尚信只好使出杀手锏。
　　“哈哈，好吧，马上就来！”
　　Linda高高兴兴地走了，郑尚信又准备喂食，李苏有些缓过来了，有些小心地问道：“这外套是谁的？”
　　“是我的，我看你太冷了，叫人给你穿上的。”
　　“哦，谢谢你！”是他的外套，李苏的心跳得更猛，眼泪又忍不住溢满眼眶，不行，不能再哭了。
　　“再喝点汤吧，看你虚弱的！”郑尚信又送来一勺。
　　“给我吧，我自己可以喝。”李苏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手抬起来。
　　“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自己喝？来，听话，啊！”郑尚信像是哄小孩子般，把李苏的手轻轻放回去。
　　眼泪终是决了堤。
　　“你这孩子怎么说哭就哭？”说着又拿了一张纸巾给她擦起眼泪，“女孩子出门都不带纸巾吗？我刚才看你都是用手擦眼泪鼻涕，真是太可怜了！”
　　这第二杀，没了旁人，李苏的泪水更是止不住了，“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喂我吃过东西，这么温柔干什么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爱，李苏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从小到大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人顽强长大的，尤其从那个五线城市到北京上大学之前，孤独好似深入了骨髓，她再难学会和人自然相处。后来遇到了遥远的他，虽然他现在是在眼前了，可是依然遥不可及不是吗？哪怕这是做梦，这么多年的空虚也真要被这样的温暖淹死了。
　　“我是谢谢你今天的帮忙，希望你快点好起来！况且，你值得我的温柔。”郑尚信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只想擦干她的泪，想拥抱她，想占有她，好奇异而美妙的感觉。
　　李苏坚持拿过纸巾，她受不了这些，却也默默张嘴，一口一口将这份幻梦闷到心里。
　　“你是专门从内地来听我们的演唱会的？”郑尚信仔细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
　　李苏点点头。
　　“一个人吗？”她的一点一滴都牵动着他的眼睛。
　　“嗯。”李苏捕捉到他眼里的颜色，这梦真美。
　　“你胆子还真大，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都不怕爸爸妈妈担心吗？”看她一副乖乖女的模样，怎么也不像孤身走天涯的追星女孩嘛。
　　“我已经成年很久了，不需要谁担心，唔。”又被他的甜蜜封嘴。
　　“还真是奇怪，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小孩子。”是呵，满心都是想疼爱她的冲动，是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我今年已经满30了。”虽然自己一直竭力保护着自己的赤子之心，也由衷地想做个任性的孩子，但是生活总会在我们身上肆意雕刻，而我们知道只有自己可以把自己像孩子那般宠爱。所以被他说自己像个孩子，总是有些抵触。
　　“我马上还40了咧！”郑尚信笑得天真无邪，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看着这令她朝思暮想的脸庞，李苏笑得雾气连连，有些睁不开眼睛了，“好吧，那我就做个娃娃吧！”说完打了个寒噤。
　　“这么冷吗？”郑尚信摸摸她的额头，“我去，看你这么苍白的脸居然那么烫！”说完给她把衣服掖得紧紧的，又在她身上盖了块毛毯，“你先睡会儿，马上我带你去医院！”李苏实在贪恋他的容颜，可是耐不住困意，闭着眼睛点点头，然后就昏昏沉沉睡去。
　　郑尚信跟经纪人交代了几句，Linda拿着一个黑色帆布袋走进来。“susu的东西拿到了，还真想不到，她一个那么大公司的策划主管居然用这种几百台币的帆布包。啧啧啧，真是想不通呢！”包不是女人必争的领地么？
　　“袋子给我，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郑尚信面无表情地一把拿过袋子。
　　“哎，我还准备送susu去医院呢，工作我都安排好了！”Linda似乎觉察到什么，坏坏地笑着。
　　“不用了，我今晚要回家，顺道就把她带去医院！”
　　“你都累成狗了，还是我去吧！”
　　“哪次我开完演唱会有累的？”说完，郑尚信径直抱起李苏，她好轻好软，好像一用力就会被捏碎，可是不用力又像随时会飞走一般。紧张的眉心好想把它抚平，郑尚信朝她脸上吹吹气，睡着的李苏微微挪动身体，躲进他的怀里，郑尚信露出满意的笑容，走到贵宾电梯里去了。

　　“嘿，蓝哥，难道我们的总裁大人思凡了？”Linda追在经纪人后面。
　　“谁知道他？快点工作，这个摊子有够收拾的了！”蓝哥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让Linda的好奇心嘎然而止，对哦，明天有够忙的了。

　　一路上，李苏靠在郑尚信腿上软软的海绵宝宝垫子上睡得并不安稳，嘴里咿咿呀呀不老实。郑尚信只好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仔细看着她圆圆的脸蛋，光洁的皮肤，弯弯长长的眼睫毛，挺挺的小鼻子，小巧的嘴巴，心里好像越来越确定了那份久违的真实。真是看不够呀，她忽而紧皱着的眉心，忽而颤动着的弯弯睫毛，小小的红红的鼻子，还有她那逐渐回温透出粉色的樱桃小嘴，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暖意，能照顾这样一个可人儿的感觉太不可思议了。是有多久没有这种心跳的感觉了？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再次感觉到这种心跳，异常期待！
　　汽车直接开进医院的贵宾区，郑尚信小心地将李苏抱下车，生怕把她弄醒了，缓缓走向急诊室。我的可人儿呦，你是我的吗？你一定是我的，今天你没有走出大楼，是被我抱着出来的，所以你一定要继续爱我，一定！

　　“少爷，李小姐是细菌性感冒引起的发热，伴随了上呼吸道感染，由于发炎比较严重，所以给她打了吊针。等她醒来给她把药吃了，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鉴于她的病情特别，请您尽量减少与她的接触。”一位大概60岁左右的护士关切地看着郑尚信，“您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好好休息了，请您回去吧，这里有我看着，绝对没有问题。”
　　郑尚信把玩着手里的台湾通行证，嘴角始终微微上扬着：“好啦，周阿姨，我明天没有工作，可以大大地休息一下，你应该也听说她今晚的事情了吧，所以我最好还是等她醒来，不然人家得说我没有家教了，是不是？”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是这样撒娇！但是就是不行，李小姐打了吊针，药物作用下她这一觉估计得睡到明天早上去了，你回去洗干净好好休息，看你这灰不溜秋的样子，一点也不帅！要帅才更能抓住女孩子的心嘛，她一醒来我就给你打电话，行了吧！快回去！”周阿姨立刻开始赶人。
　　“好好好，拗不过你，我回去还不行！不过你让我把她的东西还给她先！”形象大于天，郑尚信只好服软，护士阿姨再次叮咛“5分钟啊，这都多晚了！”
　　“好好好，一会儿你让人给她擦洗一下喔！”说完他便推门进入病房。
　　床上躺着的人总算是平静了，一动不动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如果不是通行证上实打实的日期，他是绝不相信她已经30了，这分明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嘛，小嘴巴还轻轻嘟着，啊～啊～，好想亲一口！郑尚信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心虚地四下打量，还好没有人，又咧嘴笑了。他把通行证装到李苏的包里，李苏的手机刚好震动了一下。短信？我就看一下下，就一下下。
　　陈倬？男的？
　　“苏，我的小心肝，我的仙人板板，苏骨头！！！丫头片子你能不能早点回来？就算不回来也得回个微信不是？这都几天了？小说也不更新，能不能不要搞失踪！姐真想骂娘了！”
　　小心肝？天，就算是个女的也不行！
　　苏骨头？这名字是哪里来的？李苏同学，你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吗？看着她安静的脸蛋，郑尚信实在不想离开，哎！算了，病成这样，相信你也跑不掉！可是就这么走了也不甘心，必须留个电话，虽说是在医院不太能跑掉，不过还是以防万一，我真的是以防万一喔。郑尚信小心翼翼快速地将李苏的左手大拇指按在手机home键，也死，解开了！这手机里的APP也太少了吧！一切都一目了然，你是有多简单？郑尚信麻溜儿地按上自己的号码，拨出，接通，哦耶！他像是干了一件大事般一脸的运筹帷幄，把手机放回她的袋子，将她的手放回被子，捏捏她冰凉的脸蛋，潇潇洒洒地转身，心情愉悦地回家了。

　　床上，郑尚信在手机搜索栏输入“苏骨头”，纯爱作家？纯爱？这个就有意思了。浏览了“大尺度”的简介，有人简直是带着笑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