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模样》李提子

12、今时孤身清冷处，归途已在迢遥路

　　李苏趴在床头，身上还系着围兜。郑尚信睡得很沉，他的世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她，一定让他很伤神吧？李苏贪婪地盯着他的脸，那张曾经无比虚幻的脸，那张梦寐以求的脸，现在就算在眼前，依然觉得无比飘渺，需要实实在在感受着他的温度才能让自己安心。李苏不自觉地摩挲着他的胡茬，嘴里念念有词，“你是我的，真的是我的了。”郑尚信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啄两下，将它贴附在自己的脸颊上。
　　“你醒啦？”李苏用另一只手拨开他的刘海。
　　“嗯。”郑尚信真是太喜欢她的手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起来吃早餐，哎！”
　　郑尚信一把将李苏拉入怀里。“你怎么每天都那么早起来？都不多陪我睡会儿？”
　　“我是舍不得把与你相处的时光拿来睡觉啊！说实话，现在我都觉得我肯定在做梦，害怕梦一醒就什么都没有了。”
　　“傻瓜，”郑尚信捏着她的脸，“痛吧？”李苏点点头。“痛就是真的！”说完又在她额头烙上一吻。
　　“不要赖床，今天不是还有好多工作？”李苏嘴上说着，两只手却依然死死抱住郑尚信。
　　“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天天被你这样叫，我真变成小孩怎么办？好了啦，真的起来啦，吃完早餐我有话跟你说。”李苏还是率先爬起来，准备早饭去了。

　　收拾好餐桌，李苏郑重地坐到郑尚信对面。
　　“有什么话就说吧。”郑尚信放下手机，认真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
　　“就是关于我之前的一些事情，可能你也不是那么想知道！”如果他说不想，那我就不说了。
　　“我想知道。”郑尚信肯定地看着她，“我想了解你的一切。”
　　“好吧，昨天碰到陆展辰之后我考虑了很久，我想还是在我们开始的时候就把一切摊开，关于你，虽然关注你那么久，但对你这个人，作为普通人的你其实我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的，不过还是先让你了解一些关于我的事情。如果听完后你觉得不能接受，我也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我自己也从来没有心甘情愿接受过那些，当然我已经痊愈，也慢慢长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了。所以最后你是什么选择我都能无条件认可。就当我自私吧，我实在是不想在那么深爱的你身边背负着愧疚而活，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郑尚信见她如此认真而又伤怀，不由地坐直了身体。
　　李苏抬眼瞅瞅他，继续道：“那天我有跟那个女生说过我是18岁那年元旦一不小心就沦陷在你的歌词与表现魅力里，这个你应该知道了吧？”郑尚信点点头。
　　“那是元旦前一天，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那天我一个人在医院呆了一整天，”说道这里，李苏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那个时候的我是那么胆小懦弱，却也只有自己可以依靠，最后我一个人硬是挺过来了，所以也是一种强大吧！”逼迫自己看着郑尚信的眼睛，李苏说出这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知道的秘密，“那天，我在医院做了人流手术。”屈辱的眼泪还是涌出了眼眶，无法抑制。
　　郑尚信确实有点吃惊，但转瞬即逝，因为我们传统的教育，也因为自私横行，无知遍地，总之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这样的不幸每天都在发生，世界上那么多女孩饱受同样的折磨，而她也未能幸免。他现在只想抚平她的伤痛，起身将她揽入怀里，轻抚她的背，希望能缓解她的悲伤。
　　“谢谢，我真是没用，我以为我早就释然了，没想到一说出来还是觉得很难受。”李苏一直都觉得这个破破烂烂的自己根本配不上他，即使知道破破烂烂的想法错得离谱，可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甩不掉内心巨大的自卑感，这么多年无论获得什么，她都觉得自己不配，卑微遍布全身，无法脱逃。可是谁说这样的自己就不值得被爱了呢？而这根本就不是破破烂烂！是这个世界的教育出现偏差，是这个社会的舆论导向错了，不是哪个女孩的错！每一个受伤的女孩都值得被深爱，不是吗？整理自己的情绪，李苏稍稍离开郑尚信的怀抱。
　　“那是我刚到北京上学的第一个学期，离开不想回去的故乡，来到一个灯红酒绿的大城市帝都，满心期待，自以为是地让自己浑身充满了少女忧郁的浪漫情怀，以为爱情是美好而神圣的，以为男人都是善良温暖的，迫不及待地想偷吃禁果，草率地交了一个网友。作为一个从小眼界狭隘、没见过世面的我来说，多年来接受的教育是如此无力，我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形状。那个男人第一次见面就带我去开房，而我脑子里只有言情小说里虚幻的储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以为什么都可以为爱情付出，甚至坚信身体撕心裂肺的疼痛就是这份爱情的墓志铭。可能真的是老天爷有意惩罚我的无知，我的第一次就怀孕了，而那个人一听说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我才发现自己是如此可笑可悲。幸好我还是天生具备了金牛座的冷静务实，有一颗永不寻死觅活的心，拿着打工存的钱，换了个名字，一个人去医院默默地把它处理了，听起来很可笑可悲是不是？这件事情我只跟陈倬和秦夏说过，她们两个女生是我最亲的家人。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如果可能，我是一辈子都不会把它说出来的。”李苏自嘲地笑了，郑尚信的心有些不安，如果十八岁的她选择了另一条路，那会是怎样的悲剧？
　　李苏看着郑尚信温柔的目光，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早就黑得冷透了，我拖着有些破烂的身体，在这人海茫茫的冬夜找不到方向，任凭寒风肆意冰冻我的心，我只是一个自怨自艾、没有灵魂的躯壳，四处飘荡。可是我行尸走肉的耳边传来一个呐喊的声音，就好像是从无底的深海上面伸来了一只手，那只手闪着太阳的光辉，散发出异常的温度，让我想抓住它，一抬头就与屏幕上的你相遇了，那个时候的你真的就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的像是要把我所有的伤痛晒化了似的。想不到这个从未认真放进眼里的乐团是如此打动人心，从此我便像是找到了追寻的方向，逼迫自己不断追逐，只为了靠你近一些，即使我知道那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天路，我也义无反顾地奔跑着！真的得谢谢你，如果不是那个单方面的相遇，如果不是你写的那些音乐，我也不知道没有寄托的自己会变成哪里不知何物的某某某。”
　　“傻瓜，谁说那样就破烂了？那又不是你的错！你也处理的很好，能做到你这样真的很难。我也很开心，我们的音乐能给你安慰，陪伴你左右，同你一起站起来。”
　　“你不用那么早表扬我。其实我中间有放弃过，那又是另外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李苏苦笑地坐正，“为了靠近你，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跑到我准备考研的学校蹭课，就在大二上学期的时候我碰见了一个教授，见我第一次他就说特别喜欢我，后来对我也好得不得了，就和陈倬说的一样，像我这种缺乏父爱的孩子一下就跳进了他为我编织的幻梦里，即使他在国外有家有孩子，我也像是蒙了心智般不管不问，甚至开始懈怠学习，疏远我所有的朋友与圈子。相处差不多半的时间后，如果不是陈倬和秦夏来找我、提醒我，我可能真的就变成一个隐形人。她们帮我看到逐渐失去的自我，帮我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我当时天真的以为他会支持我，更喜欢独立的我，可是突然有一天早上我准备外出时，他居然对我暴力相向，夺走我所有的东西，把我锁在厕所里，那个时候真的暗无天日，在暴力与冰冷里，我不断地晕过去又醒来，时间于我没有任何意义，我的意志逐渐被消磨殆尽，我真的以为自己完蛋了，幸好陈倬和秦夏通过家里的关系找到了我，把他逼出了国。”李苏笑了，“陈倬说发现我的时候我嘴里居然哼着你的歌，坚持了整整五天的我一定是这宇宙里最顽强的恒星，然后我就这样单方面决定只追着你跑，没想到竟然变成了现在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宝贝，我会让你永远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如果她不说，她真的就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模样，真的想不到她这样一个看起来纯真阳光的女孩曾经受过生活如此地苛待，而她竟然能挺过万水千山的阻碍，笑着活出了自己的样子，而这一切都有他的陪伴。郑尚信心疼地抱紧她，都说一个人的内心决定了他的容貌，她的心是有多坚韧才能让她显得如此少女感满满？呵，我亲爱的人儿，我要如何爱你才好？
　　见郑尚信如此包容自己，李苏的心里暖暖的，是呵，作为一个默默玩着音乐，教人勇敢地对抗困难，阅过人生无数的成熟男人来说，这些伤痛只是人生的一段路，他会无条件陪你抚平它们，用他的音乐给你乐观向上的动力，即使他的词里面嵌入了悲观的种子那也只是为了更好地教你面对人生！
　　“现在想想那段一股脑拼命学习，努力打工的生活还真是怀念呢！一心只看着那个喜欢的太阳，向着光亮的地方前进，那样的人生早已无悔！我这个人最大的坏处和好处都是看准了什么就会不顾一切往前冲，幸好冲的方向是对了。”李苏有些不好意思地靠在郑尚信怀里。
　　“我应该骄傲是不是，你能因为我而努力，因为我成了现在可爱的你，而我又拥有了这样的你。”
　　“那些年我真的是一心一意关注着你，不断向你狂奔着。话说你也太低调了，公开说的话越来越少，也不再表达音乐以外的内容，有时候一个月都不更博，真是恼人！我这个人呢也好像天生就只能对一方面用力，一开始的时候还多积极参与星星团体的活动，得空就翻墙去看你，结果没几下就厌倦了，那真的太虚空了，丢掉自己只会离你越来越远吧？还不如让自己充实起来！对我来说，除了好好读书，还能有什么办法与你靠近一些？所以我才真正开始准备考大众传媒的研究生。当然，本专业的学习我也没有放松，因为年年都可以拿奖学金，比打工赚的多多了，那可是一笔可观的钱，可以付清学费，还可以理直气壮地买最贵的演唱会门票，多的还能存着以备不时之需。终于我考上了研究生，也存够了钱，后来还获得了来台湾的交换生名额，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幸福吗？”想起来李苏都禁不住笑出声。
　　“傻笑什么呐？”郑尚信宠溺地揉着她软软的自然卷。
　　“来台北之后我才清楚地知道我与你的距离真是遥不可及。你们在台湾更是火到爆炸，除了演唱会，闭塞如我基本上搜寻不到任何能与你相遇的讯息。可每看一次你们的演唱会就一定会被掏空一次，巨大的虚无仿佛无穷无尽，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笨蛋，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啊！”李苏正色，“但是我发誓，虽然我很心累，你也总是看不见我，但从头到尾我的心里只有你，从来没有走进过别的任何人！”
　　她这是要谈陆展辰的事情了么？郑尚信佯装大度，“看你的样子！即使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那也是在我遇到你之前，我不会算你出轨的！”
　　郑尚信这样说着，李苏却发现他的一丝不爽。“咳！那真不是出轨，但那确实是我始料不及的。”她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事情是这样的，就我要结业离开台北前夕的元旦凌晨，那天刚好看完你们的跨年演唱会，那种从未有过的巨大失落将我深深的包围，恨不得让自己像烟花原地爆炸，至少还能让你看见我。走在街上，来往的人川流不息，我一个人站在台北的星空下，手里还握着演唱会的荧光棒，一切都结束了，而没有灵魂的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李苏想起那个时候神游的自己，是被即将离开的情绪魔障住的幽魂。
　　“正当我游荡的时候，突然被陆展辰叫住，他是研究生院的学生会会长，我们是同一个导师，因为大我两届，所以导师让他带我。可能是因为学过心理学的原因，平时我是个大大咧咧很好相处的人，很快就和同学们打成一片。那一年的时间里，我和陆展辰也一直是非常单纯的好朋友的关系。那天他本来约了我和几个熟识的学弟学妹吃宵夜，因为要看演唱会我就没去。回学校的路上还是碰上了要去续摊的大家。所有人都沉浸在跨完年后的兴奋之中，我正在郁闷，自然就跟着去了。那段时间陆展辰和他女朋友吵架，心情不是很好。他女朋友是经济学院的院花，很漂亮很可爱的女生，与我同级，我们平时也在一起玩，我还挺喜欢她的。到后面大家都喝多了，都陆陆续续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最后就剩我们两个还在不停地喝，我这个人酒量还行，平时酒品也很好，只是那天真的有点儿失恋的伤感，所以边喝边骂边哭。看我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他说我哭得那么丑，丢人现眼，而且外面这么冷，家里暖和，问我要不要跟他回家继续喝。我们就一起回了他家，把他家的藏酒都喝干了，我们居然都还没有醉死过去。然后他说要不我们两个试试，轻轻抱住了我。我当时是真的经历了太久的孤单，他又是那么温暖，看起来又很好吃的样子，我还记得自己在心里骂了一句，去他娘的，这些空虚寂寞冷老娘不干了！不要再去幻想，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苦，抓住眼前的温暖就好。”李苏意识到自己夸了陆展辰，尴尬地看着郑尚信。
　　“什么？然后你就把他吃了？还是你被他吃了？”郑尚信确实坐不住了，尤其听到她并没有丧失理智，更是心里不舒服。
　　“第二天我也很后悔，还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当时我就跟他说这只是个误会，从此我就没有主动和他联系来往，在路上在院里都尽量躲着他的。没几天他要跟他女朋友分手，居然把我们的事情跟他女朋友说了，还说什么要跟我在一起，我简直百口莫辩！他女朋友也找人围殴了我几次，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也没有还手，我也不知道如何弥补她，可是你知道当时的我有多委屈吗？如果不是很快就离开这里，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都过去了，李苏叹了口气。
　　“被人围殴不知道跑吗？”郑尚信都不知道该气还该心疼她了，“可是昨天你们不还见面说话，聊得挺投机的样子？”
　　“我回去之后，因为学习和工作的原因也见过陆展辰几次，每次见面，他都有提想和我在一起，但是我都好好拒绝了他，他也知道我对他从来都没有多余的想法。这些年他在背后帮过我一些忙，虽然我不愿意接受，可我不能装作不知道，而且我们的圈子有不少交集，所以他仍是学长，我也仍是学妹，仅此而已。当然，这个也被很多人嚼烂了舌根。”
　　“学长和学妹！那你昨天知道他要去？”郑尚信真的气闷。
　　“昨天真的是刚好碰上的，如果不是你非要我跟着你去，我也碰不到他，不是吗？”李苏觉得他完全不信任自己，有些激动。
　　“现在倒知道怪我了！你早就知道他会去，是不是？”李苏竟为了别的人情绪波动，郑尚信愈加生气。
　　“是，碰见他的时候我想起来他确实是会去的。可之前我眼里、心里全是你，哪有心思去想他去不去？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
　　“你说得这些怎么能让我相信？你昨天去见老师，是不是也见过他？”郑尚信的直觉吓到了自己。
　　李苏哑然，“是，我昨天在老师办公室里碰到过他，他现在是学校的讲师。”
　　“蛤？”郑尚信的无名火熊熊燃起，“所以你们约好的？约好在学校见面，约好在颁奖礼见面？”
　　“我没有！是他通过老师知道我要回学校去才过去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去你那个破颁奖礼，怎么会跟他约好？”李苏有些激动。
　　“那天酒店门口也是偶遇？”
　　“那天他去接他的朋友，正好是个有名的心理学家，他顺手介绍给我认识而已！你监视我？” 李苏直觉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却被怒火岔开了思绪。
　　“那他还真是有心，这么多年都对你念念不忘，人群里也能一眼看见你，你何不珍惜这段缘分！”明明他守着见她是多么浪漫的事情，却被她误解为监视，郑尚信已然控制不住自己吃醋的后劲。
　　“我如果珍惜了这段缘分，可能6年前就成了陆太太了！”李苏也是嘴上功夫厉害。
　　“那你现在也不晚！”郑尚信越想越气。
　　“你的意思是要我走吗？”李苏站起来，浑身颤抖。
　　“走不走是你的自由！”郑尚信也起身想走。
　　“你站住！我对你没有一丝隐瞒，你也说那是发生在遇到你之前的事情不算出轨，现在倒阴阳怪气的！我一开始就说了，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们就一拍两散，现在为时不晚。”
　　“怎样？现在是要道德绑架了？之前是之前，但昨天你们确实见了两次，不是吗？”郑尚信知道火气的来源，他真的打心底把虎视眈眈的陆展辰当情敌。
　　“我没有要见他好不好！”幸好他没有赶走的意思，可是他干嘛这么生气，李苏也觉得憋屈，自己揭开伤疤、翻开血肉给他看，就是因为完全信任他、爱他，他却抓住最无关紧要的地方耍脾气。
　　“见了就是见了，用不着狡辩！”她认个错有那么难吗？
　　“就是见了，你也看得清清楚楚，什么都没有不是？算了，再争吵也没有意义，你不赶我走我是不会走的！你先去工作吧，我们都冷静一下！”李苏不想与他再纠缠在这件事情上，尤其她潜意识里又是个害怕争吵，总是躲避争执的人。
　　“那么急着赶我走？你对我就那么不耐烦吗？怎么都不主动说送送我？”郑尚信对她的不耐烦颇为恼火，听了她的话心又挨了软软的一拳，竟舍不得离开她。
　　“不是有人来接你吗？算了，我送你，行了吧！”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只是耍耍脾气而已，李苏，你要冷静。
　　“什么叫算了？我最听不来你说算了！我还不要你送了！”郑尚信摔门而出，李苏颓然倒在沙发里，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爱情的脸真是瞬息万变，学了这么多心理学的她都还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怎么可能了解遥远的他的心理！是的，她爱他，她却从来就不曾了解过他，更是一点也敢不肯定他的心意！自卑与自弃深深地笼罩着李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