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模样》李提子

11、候鸟呷呷鸣 余音不绝耳

　　SUNDAY几位大爷今天真是帅爆了，溜溜的一排站在那里给媒体拍照，秒杀方圆百里众生！李苏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远远站着，不同于以往满脑子塞满流程真正的工作人员，空出来的心满满都只有那一个人。心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出来，这幸福太排山倒海，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晕眩。这里真的是星光熠熠，哪里有人会注意她这个无名之辈、不速之客？人总是难免把自己看得太重，嘿嘿，白紧张了一路。拍照结束就要等着走红毯，郑尚信向人群里的李苏挑挑眉，心里虽然尖叫声两百分贝，李苏还是丢过去一个官方的笑容。郑尚信狠狠地瞪她，她假装没看见，跟着其他无关红毯的工作人员走去休息区。今天可不能出什么幺蛾子哟！
　　外面热闹非凡，离开郑尚信的视线，李苏顿时有些气紧，看来还是有点晕人，四下打量，大家都挤在前面，便躲到一角专心埋头看起手机，这两天堆起来的事情还挺多，一件一件完成吧。正快速地打字回讯息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抬头一看，呃，是陆展辰，“学长！”李苏收起手机，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却透露着不知所措。
　　“苏苏，你今天很不一样，有种不一样的美感！”看着她不同于以往的妆容，陆展辰有些震惊，不由地赞叹道。看来她真的是遇见了某个让她肯为他改变的人，见过她的千姿百态，却也没有见过她现在的样子，就像雨后的一朵蔷薇，这样的她煞是迷人，“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语气透着无限柔情。
　　“我在等人。”我干嘛这么在乎他？搞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李苏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平常心就好，平常心就好。她其实早该想到的，太沉溺于爱情的人都会变得迟钝么？读书的时候她知道他学习之余偶尔会做模特，曾经她还以为他只是为了赚外快。直到她进了天籁，在公司年会上才知道他是某大娱乐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而像这样的场合，他早就司空见惯，所以会在这里碰到非常正常，天，还真是冤家路窄！呸呸呸，我和他才不是什么冤家，平常心，平常心。
　　“你要不跟我一起坐？我那里还有靠前的空位！”陆展辰看着她眼睛咕噜噜地转来转去，就知道她心理活动是多么丰富，至少我在她心里还占有一席之地的，虽然可能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这才是苍天的捉弄吧，让我总是不经意地遇见如此特别的你，要我怎么放手？
　　“不用，你看，今天我是工作人员来的，你去忙！”李苏指指戴着的牌子，心慌得很，总感觉要出事，真想直接轰走他。
　　“你不是转行心理了，还来做媒体人？你是哪家，今天来的媒体我都还挺熟的。”陆展辰倒是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
　　李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是跟着SUNDAY来的，以陆展辰的智商肯定会猜到些什么，还是不要说太多，“我就来看看热闹，做田野调查，没有实际的工作。”
　　“是谁带你来的，你认识的台湾媒体人里居然还有我不认识的，我倒很想认识一下！”晕人的她一个人在角落里刷手机，怎么看都不是来看热闹的。
　　“就一个朋友。”怎么还不走呢？
　　“我不认识的？”陆展辰见她一脸不情愿更是好奇。
　　“应该不认识，你不忙吗？”李苏感觉耐心要用完了。
　　陆展辰假装没有听出她的不耐，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难道是她昨天说的男朋友？能让她甘心参与这种她不感兴趣的场合，还能搞到内场工作证的人肯定不是善茬，他必须看看是谁！“不是媒体？那是明星？大家都是娱乐圈里的，又是你的朋友，我当然要认识一下，是搞音乐的吧？”
　　“这个就不要了，我想他也没有想认识你。”如果他再不走开的话，李苏只能逃跑，可是又不能，真恼人。
　　“把晕人的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是做不到，我陪你！”陆展辰就是不走。
　　“我愿意！你站在这里很扎眼，我更难受！”李苏发现不时有眼光扫过他们，想认识巴结陆展辰的人肯定很多，平凡如她，非常不适合引人注目。
　　“我就愿意陪你！你要喝水吗？”陆展辰从来就不在乎旁人的视线，而这种变相昭告天下的方式他觉得很过瘾。
　　“你是故意的？”
　　“你知道我的。”
　　“你在这里我头晕。”
　　“那我们出去透透气！”
　　“你！”
　　……
　　郑尚信走完红毯，应付完各项流程，终于得空，环顾四周，远远看见李苏正和那个在酒店外纠缠过她的男人在谈着什么，旁边人的眼神已经暴露出那个男人不同寻常的身份，可是他哪里顾得了这些，大踏步走了过去。
　　“苏苏，这是谁？”郑尚信隔在陆展辰和李苏中间，看他看李苏的眼神就恨不得揍得他满地找牙，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下，郑尚信早把李苏塞进自己怀里宣示主权了。
　　“原来你等的朋友是阳光音乐的郑总裁！”陆展辰真没想到李苏等的人是他，心里的骄傲有些受伤，语气里带着一丝酸醋的味道。
　　“没错，她等的是我！”郑尚信与陆展辰的目光碰撞，好像要把对方撕烂一样。
　　“是哦，把一个会晕人的小女生孤孤单单地丢在陌生的人堆里等你，你还真好意思理直气壮！”一语就摆明我比你了解她，陆展辰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有我在，她就不晕了！”郑尚信瞅瞅李苏，她看上去的确有些不适，心里有些不忍，可对才刚刚拥有的她，哪里了解的那么多，以后的时间他自然会慢慢知道她，而现在就是要宣示主权。这个男人那么了解李苏，看来来者不善。
　　“你真当自己是宇宙中心？她为什么会因为你就不晕，笑话！”陆展辰当然猜到他们两人的关系，但在这样的场合下，有着SUNDAY光环限制，谅他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陆展辰有恃无恐。
　　“宇宙中心不敢说，只要有我在，她就可以安心！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没看见她不待见你？”郑尚信自然不示弱。
　　“她待不待见我，与你何干？”
　　眼看两个人火药味十足，李苏深吸一口气，这都是什么破事，姐可不能被打倒，“老板，这是我交换生时候的学长，陆展辰。学长，这是我老板，郑尚信！”
　　“学长没事可以走开了！”陆展辰？郑尚信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原来是大陆娱乐的太子爷。学长？他们认识那么久了？郑尚信更加提高警惕，尤其这个男人还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原来只是老板，”陆展辰有意转过身对着李苏，“苏苏，等你工作完了我送你回去。”
　　“苏苏也是你叫的！”郑尚信感觉体内的洪荒之力随时会迸发出来。
　　“我7年前就这样叫她，你不过是雇主而已，有什么资格规定别人的嘴？”很好，有了竞争对手，陆展辰斗志昂扬。
　　“陆展辰！”李苏打断陆展辰的话，他这样是故意的，两人要再这样明争暗斗下去，旁边那么多人肯定会很快发现些什么，不想搞得自己很被动，李苏语气冷漠地说，“我不需要你送！”
　　他比自己先认识李苏那么多年，看这情势，他就是追了她好多年的那个人吗？郑尚信的心有些动摇。她明明说只喜欢他喜欢了12年的，可是看起来他们两个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这个想法让郑尚信很不爽。这时候Linda过来，“阿信，准备入场！”
　　“好。”郑尚信没有理会李苏，顾自走在前面，李苏一愣，他的态度怎么一下子冷淡了？连招呼都不打，无奈，还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陆展辰看着李苏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罪恶，明明是喜欢她的，却弄得她不开心。可是想要拥有她很正常吧？但她这几年总是态度鲜明表明立场，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不是吗？他与她的尽头会是什么？从过去到现在她的眼里都没有他，是什么时候他们认识的？他竟然没有一点点察觉，难道这些年她的心里都住着那个人吗？所以才会孑然一身？或许是该好好想一想，这样爱她究竟对不对……

　　休息室里，李苏没精打采，大屏幕播着颁奖礼实况。刚才两人一直没有说上话，看他领奖的时候全程黑脸，一直躲在团员后面，团员的致辞还没有说完就匆匆下台，他该不会是多想了吧！啊，真是头痛！他应该是生气了，可是自己才冤吧？明明和陆展辰没有什么的！也怪自己，如果一开始就不接陆展辰的话，走开不就好了？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郑尚信和团员们走进休息室准备上台表演，化妆师赶紧上去补妆，李苏站在最远处的角落，透过人群看着他。这个时候的他真的好遥远，好不真实，就和无数次在观众席看着舞台上的他的感觉一样。闪耀如太阳的他，仿佛一眨眼就会被他的行星挡住，然后照拂着我的所有光芒消失，然后一切心事化为尘埃飞散，而自己什么也抓不住，也没有资格抓住什么。她实在看不透他的表情，猜不到他的心，爱情啊，你要不要如此碾过我千疮百孔的心！
　　郑尚信知道她一直看着自己，想要安慰她的失落，可是自己就是生气，那个男人七年前就认识她了解她，一看就对她有不一般的想法，而她不可能不知道，却还任由他在她身旁。还说我是什么老板？她就那么不敢承认我们的关系？更让人恼怒的是，满脑子都是她，坐在观众席里想她，上台领奖想她，明明她就在眼前依然想她，无数次抑制住自己冲过去抱她的冲动，但是还是生她的气。
　　哈？学长？叫得那么亲热！聊得那么熟络，他们以前发生过什么？
　　还要送她回去？切，她就在我家！
　　还想捏她的脸？有病吧！
　　啊！我要掐死那个男人！
　　该死，她怎么不主动过来关心下我？
　　她昨晚那么操劳，今天又那么早就起床给自己做早餐、熬汤，现在又干巴巴等了我五个多小时，都快十一点了，一定累了吧？
　　只要她乖乖地过来关心下我，我就原谅她吧！
　　她哪里错了？她就是错，不管，我就是生气！
　　直到郑尚信补完妆，李苏依然远远地站在原地，没有一点点靠近他的意思，他便头也不回地走掉。
　　啊，他就这么走了？大庭广众之下必须避嫌，他也不能跟自己说些什么吧！好累，真想找个黑暗的角落抱住双腿躲起来。

　　记者会上
　　“请问SUNDAY再次把颁奖礼唱成了演唱会，有什么感想说一下吧？”记者妹子铁定是资深星星一枚。
　　其他团员都点头微笑着，郑尚信面无表情，团员一首先发言，“我们只是想把每一次表演都做到最好，享受音乐带给大家的快乐。”
　　“好官方……”
　　“SUNDAY今天得了最持久乐团奖，高兴吗？”又一枚星星妹子。
　　听到女记者的这个问题，全程冷漠脸的郑尚信终于来了兴致，主动拿起话筒，“那个记者你刚说什么？对，就是你！”
　　“等下，我把话筒给你！”团员主动给女记者拿去话筒。
　　“今天SUNDAY获得了最持久乐团奖，你们喜欢这个封号吗？”女记者重复。
　　“你再说一次？什么乐团？”郑尚信假把意思地把耳朵竖起来。
　　“最持久乐团！”女记者已然入坑。
　　“喜欢。”“喜欢！”“喜番！”“稀饭！”五个老司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他记者立刻起哄，“阿信你觉得你们五个人中谁最持久？”
　　郑尚信看了看其他四个人，“我们SUNDAY五个人这十八年来一直是一体的，大家都是一样的！”
　　“是有多一样持久？”记者紧追不放。郑尚信对着镜头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电视前李苏的脸尴尬了一下。
　　“哈哈，”郑尚信坏坏地笑着，“我有偶包，这个词你们说比较好，对，你们知道，偶包很重要。”摸摸头发，卖个萌。
　　偶包？李苏忍不住笑出声来，能迅速GET到点子开车于无形，不怕落单的老司机，就怕老司机抱团！而首当其冲的郑尚信是污中之皇。他瞟镜头那一眼让李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应该不生气了吧？或许还在生气，只是没有太气了？不过哪种情况，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嗯，既然给我了这巨大的幸福，怎么可能任其偃旗息鼓？振作！加油！finghting!

　　一切烟火结束，初夏的凌晨凉悠悠的。郑尚信到处都没有看见李苏，她去哪儿了？是在生气自己没有理她吗？一边打手机一边跨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是要闹怎样？！”不会又跑了？郑尚信悻悻地挂掉电话。
　　“偶包污皇，您是要回家呢还是回家呢？”驾驶座上的李苏抑制住自己的笑，一本正经的地问。
　　“宝贝，我以为你……呵！你果然是来偷我心的小恶魔！”郑尚信爬到副驾驶上，一把将李苏的头揉进自己怀里。
　　“今晚我看你一直臭脸，是大姨夫来了？”李苏挣脱他的束缚，调侃道。
　　“是我的心肝疼，你不知道？”郑尚信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表情。
　　“好了啦，不要吃醋了，我和陆展辰只是普通的朋友，又没有其它什么，搞得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了。”李苏捧起他的脸，使劲揉捏了两下。
　　“哼，你以后不许再和他说话，听到没有？”
　　“那么孩子气干嘛？我又不是哑巴！不过我保证绝不主动和他说话，行吗？”
　　“不行，你要说你爱我，我才不生气！”郑尚信一脸的小孩子萌样，李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真是爱死你了！怎么办，眼里全是你，心里也全是你！”
　　郑尚信听得脚底发麻，心里暖烘烘的，“宝贝，我如此才华横溢、学富五车，爱我就对了，这样才是正确的人生！顺便说下，我也爱你！”
　　“啥时候都不忘夸自己！”
　　“夸我就代表你眼光好！”
　　“好吧，我承认我是钛合金猫眼，我们回家啰！”
　　“你找得到路吗？”
　　“我早看好地图啦，放心，我这个十年的老司机是不会把你卖了的！”李苏不无得意地说。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李苏放低声音，温柔地说。“你先休息一下，到了我再叫你！”
　　“嗯，老司机，女。”
　　“少说几个字会死，真是！”
　　李苏启动汽车，全神贯注地开着车，郑尚信很快就睡着了，她更加仔细地看路，尽量把车开得稳稳当当，让她心爱的人能睡得舒服些。
　　爱人呵，只愿与你心无芥蒂，白首相依。或许等你更爱我的时候再跟你坦白我的过去会更好吧？李苏苦笑了一下，不，还是越早越好，爱得越深伤痛必然越不确定，趁着现在两人之间还没有多少羁绊，如果结束也容易些结束吧！这样对你的伤害也能降至最低，而我也会安静离开。明天，明天就赌一把，如果被你嫌弃我也无怨无悔，这就是真实的我，希望与你相爱的不完美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