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鸾落宫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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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城，如果哪一天，泣泪开花了，你就娶我好不好？”梦境里的少女笑靥如花却让宫城猛然惊醒。
“……呼，又梦见她了。”宫城长呼一口气，眉宇染上了几分无奈和痛苦。
为什么？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忘不了她呢？
“叩叩，”门被轻轻敲响，“少爷，你又做噩梦了吗？”奶娘心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奶娘，没事儿。”宫城揉了揉因噩梦引起的头痛，温声安慰道。
“阿城，你又头痛了？我帮你揉揉就好了。”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阳穴上附上一层清凉，凉的宫城心里发寒。
“谁？”宫城转身却未见一人，但那清凉的触感却那般真实。
鸾歌，是你回来了吗……
宫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鸾歌是他的未婚妻。
鸾歌小的时候又白又小，像个白芝麻团子，总是跟在他的身后，脆生生的喊他城哥哥。
但宫城小时候一点也不喜欢鸾歌。
因为每次鸾歌来家里，爹爹娘亲总会对鸾歌非常好，好到让他嫉妒。
作为宫家的独子，宫城从小就被按着继承人的要求培养。
他不能大喜大悲，要隐藏自己的情绪；一盘菜，他只能夹三次，一顿饭下来，他甚至没有吃饱；他的衣服永远只有黑色，因为只有黑色才能显出它的稳重……
而鸾歌不同，她可以挑自己喜欢的菜装满小碗，可以提着裙子到处跑，像一只花蝴蝶……
鸾歌的一切都让宫城羡慕不已，明明同样是家中的独子，为什么差距这么大？难道只是因为性别不同吗？宫城不懂。
羡慕积累过多，就会演化成嫉妒。
宫城积压的情绪在一个冬日爆发出来。
“你走开！跟屁虫！”宫城一把推开鸾歌，红着一双眼冲她吼，“我最讨厌你了！你什么都不会！跟个野丫头一样！我讨厌你！”宫城喊完就跑了。
只留下鸾歌一个人，愣愣地坐在雪地里许久。
从那一天起，鸾歌再也没有来过宫家，宫城身后少了只白团子，一切都变了，一切又好似没变。
宫城那天吼完就后悔了，但作为宫家少主的自尊心，又让他拉不下面子来。时间一长，这件事就被宫城渐渐淡忘了。
那年，宫城七岁，鸾歌五岁。
宫城再见到鸾歌时，是鸾歌十五岁时的及笄礼。
此时的鸾歌不复小时候那般活泼，她周身萦绕着的是稳重和温雅。
不该是这样。宫城想，鸾歌应该是灵动的，艳丽的，像火焰一样能燃烧灵魂，而不是如今这般平静的如无风之湖，毫无波澜。
“阿城，许久不见了。”鸾歌的话打断了宫城的出神。
“许久不见，鸾歌。”宫城眼神复杂的唤道。
“阿城，你高兴吗？”鸾歌眉眼弯弯，笑问。
“什么？”宫城疑惑。
“阿城，我今天就要及笄啦，你……”鸾歌后面的话被喧闹声掩盖，让宫城听的不真切。
“你刚才说什么？”宫城皱了皱眉。
“没什么，阿城，你要好好的，好好的……”鸾歌眉眼间浮上几分忧色，又带着几分不舍。
宫城那时并不知道，是他们最后一次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相处。
鸾歌及笄的第二天，皇帝的诏书就下来了，宫城和鸾歌一起接的旨。
当宣旨的公公念到“封翙氏嫡女翙鸾歌为太子妃……”时，宫城想，此时他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吧。
鸾歌的表情异常平静，仿佛早已知晓一般。
“鸾歌……为什么不告诉我？”待宣旨公公走后，宫城看着鸾歌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心里百般滋味。
“阿城，那是陛下，”鸾歌微微一笑，“你无权无势。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
最后一句话让宫城怔然。
无权无势吗？宫城低下头，失声的笑了。
“鸾歌，不，太子妃，恭喜。”宫城俯身行了一个君臣礼，一贯清冷的眼眸中不再有一事一物的影子，剩下的只有空空的寂寥。
“阿城，你穿白衣一定最适合了。”鸾歌一笑“再见，宫城。”
那一日的别过，仿佛在二人之间竖起了一面高墙，隔绝了两人的一切。
宫城继承了宫家，少年温润的面孔愈发冰冷，他的心一样被坚冰包裹着，看不见里面的变化。
宫家在宫城手中一点一点扩大，一点一点的挤进朝廷，从只是富甲一方的富商成为人人敬畏的皇商，所有人都开始敬重他，讨好他。
这个少年在朝廷的威名已不仅仅是一个商人那样简单，他的势力缓缓的渗透到国家的根本，他像是豺狼一样不放弃任何一个能咬死的地方。
宫城也曾远远地见过几次鸾歌，鸾歌变化更大了。本就纤细的身体，已经到了弱柳扶风的地步，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里面没有任何的感情。
真丑。宫城想，这样的鸾歌像个木偶。
宫城一边想着，一边把一个药包递给身边的人，烛火的跳跃的光，映的他的脸色愈发晦暗。
但宫城不曾发现，每当宴会离席时，总是有一道目光，温柔专注的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
“宫大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救救主子！看在你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就救救主子吧！”那日，鸾歌身边的贴身婢女找了来，她跪在他面前，把头磕得鲜血直流。
但宫城只是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后来，宫城总是想，为什么当时自己不去看看？是不是看了他就会后悔，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鸾歌死了。
宫城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在翻看账本。墨水滴在账本上，染了上面的数字，也染了宫城的视线，模糊不清。
就像外面的春雨迷了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鸾落宫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