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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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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回到小时候一样,在房间里睁开眼发现一切都那么熟悉,仿佛还要急忙去上学,小小的地方已经是少年时的全部天地了,也不知哪个盒子里藏着他的梦想,毕业照放在了哪个抽屉里,你知道它们就在那儿,你从这里走出。
爱着晨光,但夏小年仍像上学时那会儿一样,不喜欢早起又迫不得已,困倦能沾染一个早晨。杨远舟拉着他的手,走在熟悉的街巷里,在匆忙中吃完了早餐。杨远舟似乎是故意没有好好打扮,但好歹是没有穿拖鞋,夏小年问:“你是真的要带我见你爸爸啊,你昨天回来时还是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专注吃包子,杨远舟咬了一口包子:“嫌弃啊,你自己去呗。”
明明感受到敷衍,夏小年决定还是体谅他是要见这近三十年来最大的仇人:“叔叔最近怎么样了?”
“老样子呗,一辈子都改不了游手好闲的习惯。”
小年打了杨远舟一下:“你到时候可要管住你的脾气。”
和小年对视,杨远舟指了一下笼屉里的包子张了嘴,夏小年喂了他一个,他才嗯了一声。
为了不回答问题,杨远舟又吃了一个包子,夏小年将包子移到自己面前:“你都把我的抢去了。”
“你是不知道这包子的好吃,我怎么吃都不腻。我那时候去北京没钱教房租了,天天吃白面馒头,就想吃一个包子。”杨远舟望着包子有点出神,如果算起和包子之间的故事就不得不提他爸。
那个时候杨远舟爸逼着杨远舟通过学校申请了一个贫困生补助,杨远舟好强,觉得脸都丢光了。他爸倒是很开心带杨远舟吃了一笼早上的小笼包,他记得父子俩从没有这么像过,将包子囫囵吃下去,速战速决。
有过这次痛快的经历,他们一有什么矛盾也是通过一笼包子和解的。曾经父子俩通过包子快意泯恩仇。到北京后混的不好父子关系就更僵硬了,再加之少年时自己的叛逆和任性,杨远舟自身就很抵触父亲。他还记得父亲找他要钱的时候对他拳脚相向,他当时觉得有这么个父亲是自己最大的不幸,他恨父亲的疏忽,让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也恨父亲摧毁了他幸福的童年,让自己偏执没有安全感。一瞬间许多感情涌上来,他望着夏小年:“小年,我好害怕我根本应付不来。”
“你知道吗?我也曾经怨恨过,后来我发现成长真的是一个逐渐在和自己和解的过程。”
“这本该是我先懂得道理。”杨远舟想想自己已经三十岁了,心里总是还放不下过去的事情,还真没出息。
“我记得印象中我爸爸是一个特别严厉的人,他总是不许我做这做那,还撕过我的小说,成绩不好的时候我总想瞒着他,我偷藏过试卷还仿过字迹。我记得那个时候为了躲着他,我总是很少和他说话,直到现在都还是这样。但是我最近想起来,其实小时候他很疼我,我的大部分小说都是他带我买的,他记得我喜好,了解我的情绪。我的作文登上了报纸杂志,他总是会在家里也留一份,有了奖状的时候他会有不明显的欣喜。”
放下筷子,又望着店里人来人往:“一大早晨就抒情,没完没了了是吧。我跟你讲我爸跟你爸不一样,他就是一个一点不想关心孩子的人,这么多年他确实尽过责任,但总体还是失职。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他,我这个儿子也没好到哪去。但我就不想有一个幸福的过去吗?”
听了这段话,夏小年没有敢出声,过了很久他缓缓的说:“你从他的角度思考思考,也许发现他也不容易呢?”
付了钱,杨远舟拉着夏小年继续走:“至少在我妈过世后不可能了。”
看着周边还有点熟悉的建筑,看着有点破败的房子:“不知道还是不是网吧了。”一进去发现早不是网吧了,果然青春落了幕。
“小年你这个乖孩子应该除了我这个破地方没去过任何这种场合了吧。”
“也说不定吧。游戏厅还是去过的,就是没闹那么严重。为了融入高中同学,偷偷去学校外的网吧打游戏。”夏小年感到脖子冰冰凉凉的,原来是小舟将手覆在上面。
“坏小子,你可有不少丰功伟绩,叔叔阿姨都知道吗?合着我教育你老半天你一点都没听进去。”
被捉去身边,夏小年挣开杨远舟:“这还没做到你的十分之一吧,你可是远近闻名呢。”
两个人追着跑着,杨远舟压在小年的背上:“那你说实话,高中那会是不是疯狂想我呢。”
“你怎么这么自恋啊,我天天没事儿想你干什么?”
跑累的小年停下了,杨远舟将他捞到怀里,整理好松开的围巾:“因为我就这样,疯狂的想你。”
空气中雾气腾腾,证明小舟很温暖,他仍然是一副习以为常的严肃面容。而小时候他也总这样,好像不愿意开心一样。
“我骗你了,我天天都是心不在焉的,因为我喜欢你又不敢让人知道,周围的人谈了恋爱撺掇我,我的整个脑海里都是你,课上走神想你,日记本上记得都是你。因为我不敢拒绝怕别人察觉到你,我就半推半就默认了和李思琪的关系,后来发现谈恋爱根本不是那回事儿 ”
“你骗我的还真不少,亏我那时候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你,那么相信你。”
拼命摇头:“是根本不会说,你会把所有的东西都说出去吗?”
“再说我和李思琪在一起的时候最多聊聊作文,主持词和剧本,她就送了我几个礼物给我讲了许多题。”
叹了口气,杨远舟揽着小年的肩膀压向自己:“在我面前说一个女孩子,你不怕我吃醋吗?”
“你现在知道了吧我就爱你这一款,其他的我都没兴趣。而且你和徐远莹还……”
捂着小年的嘴,他发现说这个话题是说不完的。
小年当年为什么会失控?他和李思琪之间频繁的接触让自己产生烦恼,他们各自的交际圈子。这些都是当时缠着他们,只存在于青春记忆里的东西了。
夏小年将杨远舟推到墙边,杨远舟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年:“想干什么,你不怕我们待会被抓进去啊。”
一点点靠近他,拽着他的围巾慢慢往下:“我们又不犯法,你怕什么?”
“夏小年!好玩吗?”杨远舟拽住小年的手一字一顿的说,他紧张的把小年拖进穿堂里。还没有站稳,一个吻就落在杨远舟的唇上,他死死的抵着夏小年:“还来!你今天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呼吸之间,杨远舟将小年控制住:“万一有街坊看见了,你让叔叔阿姨怎么去解释,怎么抬头。”
夏小年有点倔强的回答:“我觉得他们指不定出什么坏主意让我爸妈去试试呢。”
“今天必须听我的,别找事儿。”又一个吻袭击,杨远舟又拖着小年换了个地方,他猛地压在小年的身上,粗重的呼吸扑向小年,粗鲁又果断的吻上小年的唇,唇齿之间的碰撞有点像赌气又有些陶醉。
缓缓松开夏小年,一巴掌打在小年的手心上:“你当在家呢?还是写小说呢。”
“不就是为了小说找找灵感吗?只准许你这么做。”
被气急了,杨远舟拽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拨开他攥起来的手指,手掌落下来:“你不听我的话好了,有得你后悔的,气死我了。”
“老师,你这招是哪来得。”
“我真的被你吓的,想着我就来气,打你这都是轻的。”原来无计可施就是这个感觉。
“你这个反应我是没有想到,就可怜了我的手了,怎么没躲快点。”
偷偷地,杨远舟捏了捏发汗的手掌心,他好像又回到了最初他和小年告白的那个时刻,紧张的浑身紧绷。不过还是人长大了就学会保守了,也许是学会保护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你二十岁时那么爱我。”夏小年拉上他的手,杨远舟将它捏住:“我是胆子小了,有了那么多经历……”
“我都知道,是我的错。我考验一下你的反应能力嘛,所以待会到叔叔那儿,你要好好表现,要冷静。”
望着身边这个爱了十几年的人,杨远舟哼了一声:“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我别有企图。”
周沐将陈橙约出来。“我和顾洵签约了,听了你的话。”周沐看着陈橙和自己的距离感和眼神中的疏离,后悔的恨不得跑回过去打自己一拳。
“我和顾洵和好了,我们之间不能再错过了。”也许是直到最后,陈橙也没来得及让自己相信她和周沐能对抗一切走到一起。这份感情最终还是遗憾的多,直到最后一刻,陈橙也没有相信周沐会和自己求婚,而周沐已经做到他那个年纪最好的了。
摸了摸口袋里的求婚戒指,周沐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
他能看出陈橙隐藏的悲伤,能给陪她度过无聊的时间,还能看出陈橙特别的打扮,让陈橙从恋爱的阴影里走出来。
走进咖啡店,她坐的那个位子空空荡荡,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来了,一切都结束了。一个电话打来,是余追。
“你还不回来?跑到哪里去了?”
“我点了两杯咖啡,你陪我一起喝吗?”
已经在录音室站了几个小时的余追还是赶过去,看见垂着头坐着周沐:“你要是能赶快把歌交给我,我带你喝酒去。”
将刚写好的歌交给余追,余追看完歌词很久才抬头:“小子,还好我来到你身边,咱们去喝酒去。”
那首歌的歌词写得就是和陈橙的相遇相识和相离。
“咖啡一个人喝,但酒可以两个人喝。”余追想到了自己失恋的那段时间,才放心不下他。那个时候自己也没有成熟多少,只不过是用时间来遗忘罢了,那个叫李自的人。
到了门口,杨远舟觉得明明是自己为他买的房子,自己却不像回家的感觉,倒很像要坦白一个错误,或者了结一个难题。
“哦,你们到了?进来吧,外面冷。”
“呦,你又喝酒了吧,看来不少。”杨远舟嗅了一下。
“不多不多,你瞎操什么心。”
“房子住了还习惯吗?”
杨震满脸堆着笑:“习惯,这还得亏是你。我身边是没有人的儿子有我儿子这么有出息。”
“爸,我回来了,我们中午吃什么啊。”杨远舟拉小年坐在沙发上。
看着突然驾到的儿子,杨震也坐在旁边:“待会儿我做饭,你们多聊聊,小年,我好久没见你了,还在北京吗?”
“我一直全国各地跑,最近才回的北京。”
“你和远舟的友谊长啊,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
低头装作玩手机,就坐在沙发上听着着两个人聊天,杨远舟想自己爸爸也看出了小年和他是找不到共同语言的。话题又转到杨远舟身上。
“你要做生意一定要找小舟,我们小舟虽然没上过几年学……”
“爸,后来我可是把以前没学的都补上了,你可别误导人家。”
被儿子有一句没一句的揭短,杨震抽了一根烟:“你还有脸说,人家大学生还没说话呢,小年,听老夏说你是作家吧。”
“就是写了几篇文章,才刚出书,不算什么的。”
杨震一挑眉:“作家啊,作家不太挣钱吧,但身边成作家的可也就你一个,了不起。”
继续翻着手机:“别老提钱啊,太俗。”
被戳中的杨震又骂道:“提钱俗,你就是第一个大俗人。”
把手机放下,杨远舟回嘴:“我不也投资电影,我们公司的业务那么多。”
“你也没告诉我啊,小年,看不出来吧,我们杨远舟长大后那么厉害一老板。”
想起了什么,夏小年仍然笑着:“那可不是吗?人生真是不可预料啊。小舟小时候的理想是当军人呢。”
杨远舟瞪大了眼睛,赶紧将水杯移开嘴边:“差点呛了,小年你怎么知道。”
“那时候不是写作文,你说你的理想是当军人保家卫国,我记得有这么一句话:我想当一个强者,不让人有任何质疑的强者。军人是强大的人,我现在远远不够,我也知道梦想总是离现实很远,我想说的是我要做一个勇敢的人,勇敢到可以坚守自己的信念和善良。而军人可以一步步实现我的这个目标。这是我帮你改作文的时候偷偷背下来的。
大概没想到小年会这么了解杨远舟,至少比自己了解,杨震只好说:“可见吧,理想什么的根本没用,总是和现实情况千差万别。”
听着爸爸的话又不耐烦了,杨远舟又喝了一口水:“你老是下定义。怎么没用了,小年的理想从小就是作家吧,人家就成功了。”
感受到空气中的火药味,夏小年摇头:“我觉得小舟写得倒是在慢慢实现,勇敢和强大才真是他想要的。”
杨震连连称赞小年:“你看问题独到,我是没法比。杨远舟就是这两年混得好,他一直就是不争气的人,从小就是。”
杨远舟又暗自撇撇嘴,心里堵着气。
午饭后,杨远舟和小年出去玩,小年锤了远舟的背:“你爸爸真的能说。”
“你看他说的几句在理的话,一和他见面我就头疼。”
夏小年摇头叹气:“咱们这仗还没打响呢。”
“我的作文你能记那么久,真可以。你这暗恋程度够深的啊。”
趴到杨远舟肩上,夏小年锤了他一拳:“你怎么不记记我的呢?那些话就是我坚定自己看中你是对的选择的原因。”
心头一暖,杨远舟捏了捏他的鼻子:“我也记了一堆呢,不过都是你的黑历史,想不想听。”
“晚上回去,我们一起和叔叔坦白,后果也一起承担。”
两个人又四处逛了逛,时间过得很快,但是他们一点也无法预见接下来的时间。
父子俩喝了一点酒:“爸,你最近厨艺长了。”
“可不是,我毕竟还是有一些基础的。”
借着点酒劲,杨远舟盯着杨震:“爸,我想告诉你一件我的事,瞒着你挺久了。”
“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夏小年看了杨震一眼,紧接着又瞄向杨远舟。
“也差不多,我思虑了很久,我没有做错,我和夏小年在一起了,有好几年了。我们都把它当做一个普通的感情对待,所以告诉你。”
杨震的睁大双眼,觉得一股血充到了头顶,一个炸弹在自己头上爆炸了,一股寒冷涌上来,然后又热了,他一气之下将手上的酒杯摔在地上,嘭的一声酒杯粉碎:“你再敢说一遍,你脑子没问题吧。”
“你有什么意见吗?”杨远舟直视着父亲。
“意见?我和你说意见,你给我认真的,你给我混出这个家,我们没有关系了。你是正常的吗?是你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
“一百家也找不出一件这样的稀奇事,你怎么做的出的。你们年轻的人的世界我是真的不懂。一天到晚不干一件正事。”
“你们在一起,什么叫在一起,能结婚生孩子的叫在一起。你们年轻爱玩,你们想过你们的责任吗?你们想过父母?你们不知道自己干出的叫什么事。”
像机关枪一样的说完后,觉得还不解气,杨震腾得一下起身,打开门:“赶快走,永远别回来了,我丢不起那个人。”
没有起身,杨远舟吸了一口气,嗓子忽然有点发痒:“爸,咱们能冷静的好好聊聊吗?同性恋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
“那为什么大多数人不这样,我能说你对吗?我不可能接受。”
“我怎么和你说,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人,他们都不敢说罢了。”
“是是是,就你们有脸说。”
“这不是一件你想象的无可救药的龌龊事,它在每个国度都会出现,就是有的人天生就是这样。你担心被人另眼相看,但是每一件事存在它不是没有意义或者非黑即白的。”
看到杨远舟不堪重负,夏小年点头:“你想想,我们要有办法,我们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所有人都会有的人生,娶妻生子。我们也不用承受压力和非议了。”
“养了你十几年,十几年啊,我现在活着也没意思了。”
看着父亲,杨远舟从来没有觉得生命如此沉重,压在自己的身上:“人生就只有短短几年,如果做什么都要听别人的,那还有什么意义,活着还干嘛,和喜欢的人分开。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那时就想我要抓紧爱我爱的人,我不要让自己后悔。”
仿佛被点醒了,杨震听到妻子,他拽起儿子,将他拉到妻子的遗像边:“你和你妈说,说你要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她白养你那么几年。两个男的怎么过日子你说!”
看着母亲的遗像,杨远舟对着遗像跪了下来:“妈!你想让儿子幸福吗?”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他咬着牙,磕了头。
心里也更慌张,夏小年也在杨远舟身边跪了下来,他一瞬间满脸是泪:“阿姨,你别怪小年,希望你理解我们,我们不懂事,违背了你们,但阿姨你要相信我们是真的爱你们也爱彼此,我们是因为爱走在一起的。我们什么困难都不怕。只求你的谅解。”
跟着夏小年也磕了一个头。
杨震歪着头,他冲上揪住儿子就打了两耳光,杨远舟只是跪在母亲的遗像旁,他看着母亲,想着童年的短暂的幸福,他感觉不到疼,夏小年移到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他到三十岁了又被打了,还要被轰出去。
“妈,接下来的日子我都想让自己幸福。我可以做到,我绝不给你丢脸。”接着他护住小年,杨震拿起遗像就往外面走:“我们走,我们走行了吧。”
压抑不了的杨远舟上去夺:“你说走就走了,你真以为这完全是我给你买的房子,这也是给妈妈买的。”夏小年被推倒在地上,玻璃渣子陷入掌心,血一下涌了出来,他有点吃痛的抬起手,杨远舟回头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留下来了怒吼道:“他妈的!”他解开围巾往小年手上缠:“你先去做好,等我,我回去开车送你去医院。”杨远舟慌了神,看着源源不断流出的血。
只想追随着杨远舟,夏小年站起来跟上去:“我跟着你一起去。”杨远舟的脑袋突然很痛:“你听见了吗?你给我滚回去好好坐着,你想血流光啊,我去想办法。”
“我有摩托车,用它送小年去。”杨震也慌了神。
“停在哪儿啊,快带我和小年去啊。”
踏上摩托车:“我来就行了,爸,你在家呆着吧。”
也没有预料到的杨震将外套拿给儿子:“冷,晚上冷。”杨远舟将衣服披在夏小年身上,踩了油门,一下,两下。
“你还没穿呢。”杨震还没将衣服披上,杨远舟已经跑了。
吸着冷气杨远舟觉得嗓子特别疼:“小年,别怕啊,很快就到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哽咽声传入小年的耳朵里。
“我想给我爸妈打电话,我想他们,我又不敢让他们担心我。”风很大,挂在脸上向刀子一样,杨远舟的手也要没有了知觉。
“我们不该这么让父母伤心又担心的。”小年将脸贴在杨远舟的背上。
风吹得更猛烈,杨远舟哽咽着:“小年,我爱你,我一辈子因为任何的事,我都不会不爱你,我都要想办法和你在一起。”
到了医院,医生看过后,将伤口紧急处理,又拍了片子。
“差点没划到手腕动脉,要不然真的有生命危险。你先坐下吧。”医生拍了拍杨远舟的肩膀,杨远舟浑身僵硬,只剩下意识里的夏小年。坐下的一瞬间,他才有点慢慢回过神,身体才开始有很痛很酸的感觉,脖子很有压迫感。
已经是护士长的许小可推着推车走进来:“真的是你,小年?看到名字还以为是巧合。”
看到故人,夏小年也有点震惊:“你还在这家医院工作?”杨远舟按着他的手:“别乱动。”
许小可看着两个人微笑:“又是你们两个一起啊,一点没变。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们又排除万难在一起了?”
只能无奈的摇头:“他爸爸非常反对。”
许小可拍拍杨远舟的肩膀:“现在主要看你了。我一直看好你们。在爸爸面前不要着急,他不可能完全理解你,但是如何向他解释和表达自己还是看你哦。”
病床上的小年鼓励着杨远舟,杨远舟听进去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对了,你不要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会有一个那么温柔善良的护士姐姐。”
躺在病床上回忆,夏小年微笑着:“怎么说呢,没有你没有这一切,没有现在的我。”
早上两家人算是在医院到齐了,谁都没有昨晚的嚣张。大家都很平静的,父母望着两个孩子。夏昭开口说话了:“小年,爸妈担心死了,你妈现在还在抖得,你看,我说没那么严重。”
于美珍心疼的不得了,不住的流泪:“没事就好,我的宝贝。”
看着这以前是邻居的夫妻俩,杨震做梦没想过有朝一日是一这样的场合形式见面。
“我们知道两个孩子的事。如果小年给你带来了什么麻烦,作为父亲,我愿意替他和你道歉。”夏昭看着头埋的很深的杨震,“我说的是真心话。我也没想过,我的儿子是这样的,但是只要他幸福,能得偿所愿,我们支持他,我们永远爱他。我们也是传统的人,接受的是传统的思想,对于同性恋的了解还是太少,但我们爱我们的儿子。我们也喜欢小舟这孩子。孩子没什么错。”
杨震抬起头有点震惊,他微微长了嘴但不知道说什么。
本来十分无助的夏小年听到爸爸的话眼泪也不住的流,杨远舟的头埋的更深了。他站起来,嗓子已经哑的说不出话来,他鞠了深深的一躬,扯动声带,用着及其虚弱的声音:“我想和大家说一句对不起。辜负过你们的期待。”
于美珍将杨远舟搂在怀里,杨震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不知道他是怎么长的这么大的,一切都过得太快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任性妄为,但毕竟是三十岁的人确实成熟多了。
他错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儿子长大了,他要发出他的声音,他也有自己的追求。自己早已经被抛下了。
“小年,是叔叔对不起,太激动了,没有试过好好理解你们。叔叔在这里道歉。”杨远舟听着这话又忍不住想哭。
看着父亲,那一瞬间十几年的缺憾被弥补了,他肯为了父亲多花点时间了,自己什么时候是放下心中的芥蒂和父亲交谈的。
“我一直关心这个孩子比较少,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所以这一次特别激动,我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这几年,我也慢慢知道了自己的问题,只是总是不知道怎么的,一见面总是要和他吵几句,然后他的话我就一概听不进去了。”
拖着无力的身躯,杨震走出病房,回家的路上,杨远舟打来电话:“爸……对不起,我也有很多问题,以前不敢面对。给儿子一个机会好好了解你,和你相处吧。”
想着妻子还在的时候,一家三口的样子:“儿子,爸亏欠你了,爸这次做的不对。”
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和解。最终,我们本不是敌人又怎么会有恨呢。
又是一个人的假期,陈橙起的很晚,不知道要做什么。分完手后一瞬间生活就回归了无聊的本质。
〈橙儿,有时间见个面吗?〉
〈我没有心情,顾洵。〉
〈我们还没结束呢,这次我还来得及。〉
突然不想看手机了,让这一切都去死吧。电话打来了,陈橙接了杨远舟的电话:“我要多陪小年一天。”
“老板,我都失恋了,你还让我一个人工作?”
“小橙子,新感情总会在你的身边,不要视而不见。”
仿佛约好的似的,没有一件顺利的事。水电也停了。呆在家里没有饭吃,没有去处。
〈顾洵,我能见你吗?我家没电了,我心情也不是很好,在家真的很郁闷。〉
〈你已经一个人呆太久了,那我去接你。〉
裹得和粽子一样的陈橙还是很冷,果然分手不是个好东西。
“怎么穿的圆滚滚的,那么可爱我还以为你胖了呢。”
白了顾洵一眼。“顾洵,我不喜欢你,像你这样人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啊,不懂浪漫,不会说话。”
开着车的顾洵回击着:“你今天是否能顺利的度过,托付的对象可是我啊,有人会在失恋后找讨厌的人吗?”
只是看着车窗外:“一个人真的受够了。”
“我还有机会吗?”
“没有。”
“两个人会比一个人好过点。”
“我一个人也行。”两个人仿佛吵架一样一来一回。
“我爱你。”
“我去给你买早餐,要不要?”
他果然买回来她想吃的,其实都没有忘记过。“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再一次谈恋爱吧。”
“你现在不回答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