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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男孩 ...
年年今夏
第一章:那个男孩儿
推开窗户,香樟树守在那里,枝上蝉鸣此起彼伏,响彻了一个下午。夏天的炎热让夏小年有些散漫,打开一听可乐,坐到电脑桌前,过了很久很久,将歪掉的眼镜儿戴好。他张开手掌放在眼前,阳光漏过樟树,穿过指缝,微风不燥,像极了那个和他相遇的夏天,那个夏天已经永恒。 终于打出这样一行字:最初的夏天,我遇到了那个男孩儿……
记得无数个夏天都是这样的,隔壁的大爷摇着蒲扇,门槛上坐着几个孩子正抱着西瓜,晒的伸出舌头的狗趴在阴凉的地上。时间又慢又长。夏小年偏着脑袋趴在窗前,看着叫买的小贩踏着三轮慢腾腾的向前,然后他噔噔噔跑出去。他那么着急不是为了吃一碗豆腐脑,而是为了和一个男孩儿不期而遇。那个男儿就是杨远舟,永远比同龄孩子高出一头,但总喜欢把头埋的低低的。他拿出钱的样子也总是畏畏缩缩的,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而就在夏天刚开始时夏小年曾和杨远舟碰到过,杨远舟抬头看了一眼夏小年,那个眼光冷淡而又疏离,夏小年还并不懂这是为什么。大伯心照不宣的给他做了一碗豆腐花。夏小年的对杨远舟最初的感觉,就是好奇,这种好奇吸引着他进入了这个男孩的生命,他的一辈子也因此有了意义。
拿到豆腐脑的杨远舟会乖乖的盘腿坐到树荫下,屁股下是爸爸的旧拖鞋,还挣开了一条。吃相显得邋里邋遢,还流着鼻涕,出了好多汗。夏小年为了保留一点斯文,就站在他对面的树下,一边吃,一边抬脚去挠被蚊子咬的脚脖子,但那眼睛总是直勾勾的看着杨远舟,但杨远舟从来没抬过一次头,他好像在品尝着最最美味的食物一样。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那一天……
夏小年丢了拖鞋,至于怎么丢的,他也想不起来。他是家里的独生子,爸妈寄予厚望,打工赚钱全是为了儿子。面对儿子的迷糊,爸爸夏昭气不打一处来,连续的喝问,夏小年只是把头越埋越深。后来杨远舟再也没来买过豆腐花,他们几乎再没有打过照面。
夏小年其实很郁闷,因为这个见过无数面却没说过一句话的男孩,第一次和自己有关,就是偷了自己的拖鞋。都是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杨远舟自然躲不了几天,便被小年妈于美珍看见了,夏小年走路崴脚的习惯总是会挣开拖鞋带子,这鞋不是自家儿子的又是谁的。她问了小年,小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小年第一次知道了杨远舟的事情。
他的母亲不久前因病去世了,父亲又是个不争气的,酗酒打麻将,不久便把母亲苦心经营的小吃店给赔没了。杨远舟成了一个蒙冤的小拖油瓶,没有女人再愿意跟着小年爸了。夏小年想起了那个眼神,没有孩子气的,只有那深深的隔阂。杨远舟立起了一个外人无法看清的保护屏障。
多年后小年回忆起童年的样子,总觉得有许多遗憾。在那个小村子里没有那么多的想象,每一个人都活着在烈日的曝晒下,没有一点点秘密,那点活力也被现实消磨。爸妈说:小年啊,你一定要考上北京的大学。别的孩子在玩的时候,夏小年在看书。别的孩子在发呆时,夏小年在看书。他喜欢看一切童话,漫画,小说。每一个下午就是一个风扇,练习题下面压着一本课外书。 这段时间里,杨远舟却变得很不安定,很有名。夏小年只是听说,却越来越不敢靠近。听说他成绩很差,爱跟同学打架,经常离家出走,身上的总是带着伤。夏小年因为成绩好又乖,总是被邻里称赞,杨远舟也是略有耳闻。
如何只用一个夏天就和一个男孩成为敌人还有一个故事,下午天气依旧闷热,一群孩子来找杨远舟玩,杨远舟挡在门口:“我爸爸在睡觉,不许进去。”一个调皮的孩子要闯进去:“你骗人,你都骗了我们好多次了。”小小的杨远舟将门用力一撞发出巨大的声响:“这里不欢迎你们。”
杨远舟不想让他们看到房间里面摆着母亲的遗像,他要怎么去解释母亲再也不会醒来的事实,他还接受不了。没有人抱过他向他说没有妈妈爱你,还有我爱你。他关门的那个动作一直保持了很久,仿佛在等着一个人靠近他。
夏小年瞧着扫兴的走开的孩子慢慢靠近,他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
“嗨,你和你的朋友吵架了吗?我叫夏小年,我能陪你玩吗?”
一个眼神扫向他,仅仅一瞬间的软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变得冷淡疏离甚至有点偏执。他关上门,没有一个回答。
夏小年收回伸出的手,还没有说出的话: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一切都凝滞在半空中,闷热,迷茫。
他第一次被人讨厌了,这比被人忽视要难受的多。
三年级时,夏小年就开始了被杨远舟压迫的日子,他们成了一个班的。夏小年听说杨远舟学费是爸爸带着求了许多亲戚借的。杨远舟的性格也在这时候变得非常之奇怪。他想上学是因为爸爸不给上,他上了学,为了和爸爸作对,他就不好好学。他捉弄夏小年不是因为他讨厌夏小年,是因为这样让他很爽很有优越感,就好像是在给不幸的自己报仇一样。
夏小年从来不说,因为一切的突如其来,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他拼命躲着杨远舟,却再也躲不掉了。
第一次写这种故事,是属于自己风格的故事,我觉得我很像小年,也许写小年就是为了写自己吧。里面的情节真的平凡到不能再平凡,但这就是这个故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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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那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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