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少年志】山河故人》白羽麓七

3、二 别的，我实

　　某日晴万里无云

　　上京街头人头攒动。
　　在辽的掩护身份是商人，所以米禽牧北和往日一样去摊子上查看。
　　远处有几个伙计高声喊着什么，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从他身边跑过。
　　米禽牧北刚转身，一个跑过来的女孩就撞进了他怀里。
　　是云霓。
　　“丁二”她愣了一下，随即试图扒开他继续跑。
　　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云霓的手腕。
　　“你还想往哪跑”
　　“谁跑了，”她挣扎了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你抓我做什么！”
　　“你们偷我店里的酒，还不许我抓了”
　　这又是唱哪一出
　　米禽牧北非常意外。
　　这丫头可真不像个郡主。

　　“你家酒掺了水，一点也不好喝，偷它做什么。”
　　云霓一向牙尖嘴利，回嘴的时候毫不留情面。
　　抓她的汉子长得五大三粗，此刻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气恼得手上愈发使劲。
　　云霓吃痛的叫了一声，却挣不开他。

　　眼看就要被拉走，一只手挡在两人中间。
　　插手的米禽牧北很明显不想多和那男人多说什么，一下就把他的手掰开了，顺便还推了他一把。
　　云霓知道有了救星，赶紧躲到他身后，被捏的红肿的手腕痛的她呲牙咧嘴。
　　她想了想，又从米禽牧北的身后探出半张脸来观察局势。
　　那汉子也没想到本是想赖着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得几两银子，却没成想半路碰上了个不好惹的。

　　“你是这孩子家里人”
　　米禽牧北低头看了一眼正眼巴巴看着他的云霓，不由得有些想笑。
　　“认识。”
　　“那也行，这个丫头喝了我家酒没给钱还砸场，你替她赔了”

　　“砸了你家铺子的是那群孩子，我的酒钱可是扔你伙计头上了!”
　　那汉子一听，拿出几枚铜钱狠狠一摔。
　　“就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呐!”
　　“别以为我年纪小不认货，你那酒里掺了多少水你心里有数。”

　　米禽牧北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但见那汉手气得又要上来抓人，还是抬脚把他踹了出去。
　　“有话说话，别老对小姑娘动手。”

　　“城西第一家酒坊酒确实不好喝，一坛掺一半的水都是往好了说。”他低头看了眼云霓，“这姑娘身上随便拿出件东西就抵你五间酒馆，会因为在乎那点银子而赖账”
　　在围观的人的议论声中，米禽牧北冷冷一笑。
　　“别讹那些你讹不起的人。”

　　人们哄笑的着看汉子灰溜溜的离开后也散去了。
　　“你这身手和气度不像个普通商人。”
　　云霓仍揉着手腕，漫不轻心的说。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哪能没点本事。”
　　云霓没接话，盯着红肿的手腕发呆。

　　米禽牧北看了一眼，红肿出现在她那雪白的手腕上，尤为刺眼。
　　这么粗暴的对待小姑娘，刚才下手应该再重点。

　　“丁二，你家里有药吗”
　　小姑娘这话让他惊讶的挑了挑眉。
　　按理说王府里的药会比他这种‘市井商人’的好太多吧好的不用反而用次的
　　当然，他不是什么‘市井商人’，用的药也不见得比王府差就是了。

　　“这样回去，小花一定会向我哥写信。”云霓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到时候我哥肯定不让我出来了。”
　　“可我没带出来。”
　　“那就去你家。”
　　“你这姑娘可真不客气，也不怕我害你？”
　　云霓双手叉腰，眼睛一瞪。
　　“你做人口买卖吗”
　　“不做。”
　　“那你要我这种半大不大的小姑娘做什么绑架吗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只要用心，总会知道的。”

　　云霓不说话了，皱着眉盯着他看。
　　米禽牧北毫不避讳的看回去。
　　两个人站在街上一动不动的盯看对方。

　　“我要上药，快点带路!”
　　云霓终于退了一步，拉着米禽牧北就走。
　　米禽牧北无奈的笑了笑。
　　还只是个小姑娘啊。
　　不过，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你知道我住的地方在哪里吗”
　　“不知道。”
　　“那你走我前面有用吗？”
　　“只要用心，总会找到的。”
　　现学现卖
　　有趣。

　　米禽牧北住的地方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
　　家仆打开了门。
　　他的家仆自从他有记忆开始就跟着他的母亲，母亲死后就一直照顾他。
　　即使这次来夏也仍不离不弃。

　　“少……”他话刚出口就看见了云霓，立刻改口，“少主。”
　　米禽牧北点头，带着云霓到了正堂。
　　“在这呆着，我去取药。”
　　他绕过几个书架去取药，家仆也跟了过来。
　　“那位姑娘是”
　　“认识的一个朋友。”
　　他漫不经心的问答，从架上取出最好的一种消肿药，打开闻了闻。
　　“您不该带人回来。”
　　“她不过是个小姑娘。”
　　米禽牧北并不在意，拿着药出去了。

　　云霓一只手玩着茶杯，一只手伸出去任由米禽牧北给他上药。
　　“小姑娘我下个月就十五了。”
　　看来她听见了。
　　“我十七，你不是小姑娘是什么”
　　云霓撇了撇嘴。
　　“拿年龄压人。”

　　她收回涂好药的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药不错。”
　　她摸了摸未受伤的手上的那条手链。
　　“你早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
　　米禽牧北换了个姿势，略带微笑的表情丝毫未变。
　　“何以见得。”
　　“大户人家的首饰就算精致，一件买下五间酒馆也是夸张，我想你的眼光没差到这地步。
　　但我身上的东西，的确值这个价。
　　“你不止是个商人。”
　　云霓突然冒出这句话，却在米禽牧北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岔开话题。
　　“你刚刚有一点说错了。”
　　云霓晃了晃她刚才她摸的那条手链。
　　“这个是在街上买的，一两银子都不到，买不下一间酒馆。”
　　米禽牧北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上完药就走吧，再不走我家仆人就要留你了。”
　　云霓看了眼书架后。
　　“那他可真凶。”
　　“你听话一点他就不会这么凶了。”

　　这话说的别有深意。
　　云霓明白，米禽牧北也明白。

　　她歪着头，露出了个有点悲怆的笑。
　　“我不过是个名义上的郡主，质子会翻的起什么风浪吗？。”
　　她回身，快步走出。
　　“我希望我哥安好，别的，我实在是管不了。”

　　米禽牧北目送她出门，然后端起手边茶水。
　　略带嘲讽的笑出现在被茶杯遮挡的嘴上。
　　辽主忌惮云安亲王这件事看来是真的了。
　　这个小丫头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想起刚刚的对话，略微叹了口气。
　　众生皆苦，谁又能顾得了那么多。

　　父亲，您等着瞧吧，我们之间还没有完呢。